凌道长说道:“如果真是假兵解,那我就可以确定,但问题是,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假兵解!”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关皇宫,我们不能赌,就算是猜错了,也得做防范,就按假兵解来看,你能不能缩小筛选范围?”
“能,”凌道长说道:“假兵解,最重要的除了心意相通,还需要命格相通,只要知道这几人的生辰八字,我就能推测出第五个献祭之人的生辰八字!”
沈清秋当即望向一个负责记录案情的文士,说道:“把四个死者的生辰八字报一下!”
当即,那文士就报了几个生辰八字。
听完之后,
凌道长脸色变得很难看,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沈清秋连忙问道:“怎么了?”
凌道长深吸了一口气,道:“沈指挥使,你跟我到旁边来一下。”
沈清秋当即跟着凌道长到了一处角落。
凌道长低声道:“假兵解,根据命格分几个层次,命格越贵,层次越高。而刚刚这四人的生辰八字,贵不可言!”
沈清秋问道:“有多贵?”
凌道长深吸一口气,说道:“这四人的生辰八字,分别命属白帝、赤帝、黑帝、青帝,带帝星的命格,你说有多贵?“
沈清秋眉头一挑,道:“那下一个……”
凌道长说道:“黄帝命格。现在四象已定,下一步汇中央土位,必然是‘黄帝’命格之人。
单论这种命格世间倒不少,可在京城之内,又恰在皇宫之中,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
“谁?”
凌道长吞了吞口水,道:“当今陛下!”
沈清秋心头一惊,道:“这不可能吧,难道还能有人让陛下心甘情愿的献祭?”
凌道长低声道:“那如果陛下是被哄骗的呢?”
沈清秋眉头紧皱。
凌道长轻声道:“沈指挥使,要不,咱们就别淌这趟浑水了?事关皇帝陛下,我们不论猜对还是猜错都是大麻烦。”
沈清秋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是猜错了,倒还好;可如果我们是猜对了,那就麻烦了。
一个能哄骗陛下献祭的贼人,那该是何等身份?若陛下真有闪失,本就动荡的局势,怕是要更乱了。我要进宫面圣,找陛下当面把事情问清楚。”
凌道长一脸纠结道:“我就不去了吧?”
沈清秋微微颔首,道:“我去就行了,要担责,也只能是我来担。”
当即,
沈清秋便快速出了院子,翻身上马就向着皇宫而去。
……
皇宫,御花园里,
徐徐暖风飘拂,雕栏曲水,珍木环廊,遍地芳草如茵。
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青年正缓步慢行,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目清俊绝世,丰采照人,正是当朝皇帝赵明策。
此时,赵明策正牵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身雍容宫装,云鬓高挽,珠翠点缀,容貌秀美。她虽保养得宜,却仍能看出年约三十五六,比赵明策大上不少。
此妇人正是皇后张嫣,也是当朝左相张介溪的女儿。
张嫣比赵明策大了十几岁,当年张嫣二十几岁入宫为后时,赵明策才十岁,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相差了十多岁的夫妻不会和睦,都觉得赵明策大了之后定会嫌弃张嫣。
然而,两人却是十多年如一日,恩爱非常。
如今成婚十多年了,赵明策更是为了张嫣,多次拒绝选秀,唯一一次与左相张介溪吵架也是因为张介溪提出选秀选妃。
到如今,
赵明策后宫依旧只有皇后张嫣一人。
暖风卷着花瓣落在二人肩头,潺潺流水绕着假山缓缓淌过。
赵明策紧紧的握着张嫣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漫步在御花园中。
就在这时,
一个太监急匆匆跑来,道:“启禀陛下,六扇门追风司指挥使沈清秋求见。”
赵明策微微一愣,道:“她有说什么事情吗?”
那太监说道:“说是有一桩命案,牵扯到皇宫,需要向陛下请示。”
赵明策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让她等着吧,”说罢,他望向张嫣,脸上露出一缕温柔的微笑,道:“皇后,我先去见一见沈清秋。”
张嫣微微颔首,道:“陛下且去便是,我自己在这逛逛就好。”
赵明策说道:“我听说了沈清秋与顾观棋关系莫逆,疑似顾观棋的红颜知己,我看看能不能通过她与顾观棋见一面。”
张嫣疑惑道:“陛下见顾观棋做什么?”
赵明策说道:“左相之前跟我说过,其实对于东楼被杀之事,他心中对顾观棋并无仇恨,东楼做事不听劝,有违律法,也算咎由自取。
只是,他作为人父,也没办法去主动与顾观棋和解,所以,才与顾观棋的误会越来越大。
我听说顾观棋如今入了京城,便想着与他见一见,调和一下他与左相之间的矛盾。如今是多事之秋,时局动荡,太后与东厂虎视眈眈,所以,能与顾观棋化解矛盾是最好不过了!”
张嫣微微一笑,道:“陛下有心了,我也听父亲提过这事儿,顾观棋颇有侠名,却因为误会,与东厂那些乱臣贼子搅和在一起,属实是不好,若是陛下能够居中调和,那也挺好。”
“好。”赵明策说道:“那我去见一见沈清秋。”
张嫣微微颔首。
随即,赵明策转身离开。
目送着赵明策远去,张嫣轻叹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了,陛下还是这般赤子之心,唉,这样也好,你我二人也能像普通夫妻一般长长久久!”
? 第十四章 :皇帝来见,大变前夕
皇宫,御书房。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四处打量着。
她自去年被提为从三品指挥使之后,经常来皇宫参加朝会,但是,却从未单独奏报过任何事情,所以,今日还是第一次来御书房。
只不过,
这御书房与她想象的不一样。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寥寥几本书,还有几只正在打盹的猫。并没有想象中满屋子的书或者堆积如山的奏折。
但,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她早听说过,文武百官、地方官府的奏折,从来都不经过皇帝的手,都是要么在丞相府,要么在长春宫。当今陛下登基十多年,从未过问过政事。
这时,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清秋立马收回心神正襟危坐。
随后,便看到皇帝赵明策出现在门口。
沈清秋连忙站起来,躬身执礼:“微臣沈清秋,参见陛下!”
“喵”“喵……”
就在这时,
几只打盹的猫全都醒了过来跑向赵明策。
赵明策蹲下摸了摸几只猫,然后抱着一只站了起来,朝着沈清秋微微一笑,走进房里,说道:“沈爱卿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陛下。”
沈清秋拱手致谢,待到赵明策落座之后,她才缓缓坐下。
“听闻沈爱卿有案子涉及皇宫?怎么回事儿?”赵明策问道。
沈清秋立马道:“陛下,近日京城之中出现一疑案,已有四名死者,死因都是自杀,但颇为诡异……”
随即,
沈清秋便将案子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随后,又将凌道长推测的假兵解献祭之说讲述了一遍。
“陛下,”沈清秋说道:“此案颇为诡谲,微臣担忧陛下,所以,斗胆前来询问,可有贼人意图蛊惑陛下吗?”
赵明策听完之后,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位凌道长推测应该是真的。”
沈清秋心头一惊,连忙起身道:“难道真有贼人蛊惑陛下吗?陛下,您身系江山社稷,可千万莫要听信他人谗言啊!”
赵明策摆了摆手,道:“沈爱卿放心,我没那么糊涂,”说着,他招了招手,示意沈清秋坐下,又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前两日,皇宫中也出现了一起自杀事件。
是宫中一内侍,在房里自杀了。其死状与你刚刚说讲述那几个死者相似,也是将脑袋都割了下来。但是,太后觉得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家威严,又怕造成恐慌,便把事情按了下来,不准对外宣扬。”
说罢,
赵明策望向门口,喊道:“来人。”
当即,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赵明策吩咐道:“去把富明宫两日前自杀那个内侍的身份档籍取来。”
“是。”
那太监立马出了门。
赵明策又让另一个太监给沈清秋上茶,说道:“沈爱卿先喝杯茶,稍微等一会儿。”
“是。”
没过多久,那太监便取来了一个折子。
赵明策递给沈清秋,说道:“沈爱卿看看,这内侍的生辰八字可对得上吗?”
沈清秋接过折子看了起来,
果然与凌道长说的那个生辰八字一样。
“陛下,对得上。”
沈清秋说着,将折子递还回去。
赵明策将怀里的猫放到桌上,然后拿起折子看了看,说道:“这个内侍的生辰八字,倒是与我一样,不过,刚好大我一轮,入宫都快二十年了,也是个老人了,可惜!”
说罢,他望向沈清秋,说道:“倒是让沈爱卿受惊了,不过,现在看来,那行假兵解之人应当是已经成功了,应该没有要对我下手的意思!”
沈清秋说道:“陛下天威浩荡,宵小之辈近不得身。”
赵明策说道:“此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沈爱卿愿意继续追查下去,也可以继续追查,若是不愿,就此结案也好。
按照沈爱卿所言,那人假兵解已经成功,如今修为高深莫测,不好调查,也不好得罪,且,既然几位献祭者都是心甘情愿,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