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人同时出手将那四个没有防备的轿夫斩杀,然后同时杀向轿子。
四人出手快如鬼魅,配合得极为默契。
而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内力自轿子中爆发,直接将轿子轰然震碎,木屑与碎布向四周迸溅。
花中君显露出来,他周身流转着一层透明的护体罡气,如同倒扣的钟罩,将那四柄兵刃同时挡在身外。
“叮叮叮叮!“
四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四柄兵刃同时刺在罡气表面,却再也无法寸进。罡气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不曾碎裂。
然而,就在花中君全力运转护体罡气的这一刻,一道黑色身影从屋顶上方无声无息地掠了下来。
那身影快得如同鬼魅,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覆着一张狮子头面具,正是苍茫山大当家。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折一转,如同一只从夜空中俯冲的鹰隼,一掌拍下,一道掌印瞬间扩大,仿佛一朵乌云从天而降,覆盖而来。
花中君瞳孔一缩,用力催动真气将那四个高手震开,然后快速运转功力,朝天一掌拍出。
当即,两掌相碰。
“轰隆”一声,
恐怖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而去,掀起飞雪与淤泥四溅。
“噗!“
花中君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数丈。
大当家见状,快速冲去,再下杀手。
花中君脸色一变,急忙翻身跑向顾观棋。
? 第五章 :路边四条……
花中君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冲到了顾观棋身后,才刚站稳脚步,便见一道身影已飞掠而至,正是大当家。
他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刀身乌沉,在火光中不见反光,无声无息,飞射而来,瞬间破空而至,仿佛刺破了空间,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直直刺向花中君的胸口。
而这时,顾观棋站在花中君身旁,他微微抬起手,轻轻一挥。
“锵——“
那柄匕首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倒飞回去,速度快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原路返回射向大当家。
大当家五指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刀柄。
可匕首上附着的力道却如同山洪倾泻,他的身形瞬间被那股巨力拖拽着向后滑出数步,靴底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勉强稳住。
他站定身形,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柄仍在嗡嗡震颤的匕首,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翻涌的火光与烟尘,落在顾观棋身上。
“顾盟主,何苦多管闲事?“
大当家的声音从狮子头面具下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顾观棋望着他,语气平淡:“你就是苍茫山大当家?花满山?“
大当家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花中君捂着胸口走到顾观棋身旁,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他望向大当家,沉声道:“老二,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们兄弟二人,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相残的地步?“
大当家瞳孔微缩。
夜风从院中穿行而过,吹动他身上的黑色劲装,那副狮子头面具在火把的光影中明灭不定,他说道:“别说废话了。今日,要么你们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条路。“
花中君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观棋,低声道:“顾盟主,我方才与他交手时察觉到他真气有异,极为古怪,十分难缠。你我联手,我在旁辅助你,不可轻敌。“
顾观棋微微点头。
当即,花中君深吸一口气,双掌交叠于丹田之前,运转功力。一股浑厚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在身周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下一刻,
花中君动了。
然而,他没有杀向大当家,反而是身形猛地一转,右掌骤然拍出,掌风凌厉,直奔顾观棋后背。
这一掌毫无征兆,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顾观棋抬手一掌拍去。
两掌相碰之间,花中君的掌中竟然猛地爆发出一道磅礴的吸力,瞬间将顾观棋的手掌牢牢吸住。
同一时间,花中君左手的食指点出,指尖凝聚着一道凝如实质的银白色光芒,直直点向顾观棋的额头。
这一指,带着强大的精神攻击,直击识海,足以令任何宗师级高手在瞬间心神失守。
而几乎在花中君出手的同一刹那,大当家也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冲掠而出。在他身周,磅礴的真气如同沸水般翻涌升腾,迅速在夜空中凝聚、演化,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大狮子虚影。
那狮子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般翻腾舞动,双目中燃烧着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顾观棋飞扑而下。
一前一后,两道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
就在花中君那凝聚着毕生功力的指尖即将触及顾观棋额头的刹那,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他体内气血竟陡然逆流,一股不属于他真气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他的丹田。
“噗——“
花中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
顾观棋面无表情,
猛然一掌拍出,
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突如其来。
他一掌拍出,并没有太多蓄势,可当那道掌力离手的刹那,空气骤然翻涌,一道磅礴的气劲如同蛟龙出海般呼啸而出,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与那头扑来的赤红狮子正面相撞。
“轰——!“
一声巨响在院中炸开。
真气激荡,气浪翻涌,那巨大的狮子虚影在触及金色气劲的瞬间便开始崩解,从鬃毛处碎裂,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不过一息之间便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大当家的身影在碎裂的狮子虚影后显露出来。
他被那股磅礴的气劲正面击中,身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倒飞了数丈,重重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轰隆——“
青砖砌成的墙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具下方的衣襟,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与花中君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而这时,
倒飞出去的花中君才砸落在地上,他快速翻身爬起来,可刚站稳,嘴里就喷出了一口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观棋,说道:“你……你何时对我下的手段!”
顾观棋说道:“哦,那日为你疗伤,就顺便在你体内留了一道真气。”
花中君瞳孔一缩,惊道:“你……你那时候就怀疑我了?怎么可能?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顾观棋平淡道:“所有临时制定的圈套都离不开一个特质,那就是巧合。而我偏偏又是一个不太相信巧合的人。
我巧合地碰见了你们在招聘高手,然后又很巧合地,刚好从里面混进来一个知道苍茫山大当家真相的人,然后,又很巧合,你我天然是同个派系,有着共同敌人张介溪……”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巧合太多就是刻意了!”
这时候,
在另一边,正以掎角之势防御的梅山四义几人都一脸懵,楚摇音大声道:“可是,顾盟主我真是东厂暗探啊!”
顾观棋摆手道:“你不重要,如果没有你们,也会有假的东厂暗探让我知道花中君与我是天然盟友,我可以相信他。”
“哦,这样吗?”楚摇音点了点头。
花中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就不怕你猜错了?毕竟,你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以确定我要对付你。”
“无所谓啊,”顾观棋说道:“种在你体内的真气,我随时可以取掉,又没有影响,我对真气的把控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无法完全确定,你觉得你能活到这里吗?能有机会对我出手吗?”
花中君轻笑了一下,说道:“不愧是能够覆灭撼岳门,成为三州盟主的人物,果然不好对付,我已经很小心了,为了取信于你,我连走火入魔都是真的,没想到……幸好我们早有防备,虽然出了点纰漏,但是,无伤大雅!”
顾观棋瞳孔微缩,心头警惕拉满。
他之所以会跟花中君说这么多废话,就是猜测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所以,借着说话释放精神感知探查。
但是,对方的后手隐藏得极深,
他到目前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所以,一边感知的同时,顾观棋已经悄然运转了天蚕魔功,随时开启蚕茧做防御。
这时,
花满山也已经站了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迹。
花中君则是盯着顾观棋,微微一笑,然后望向花满山,说道:“老二,别藏着掖着了!”
花满山微微点了点头,朗声大喊道:“计先生,该起阵了,潘将军,你也别装了,该收尾了!”
顾观棋神经紧绷,瞬间警惕。
然而,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吹拂着,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也没有新的人出现。
花中君瞳孔微缩,低呵道:“老二,怎么回事儿?”
花满山脸上满是诧异,望向东侧小楼,大喊道:“计先生,你在干什么?”然后,他又望向院外大坑,喊道:“潘将军……”
顾观棋眉头一皱,面露疑惑,说道:“慢着,我打断一下,你们的后手,不会是指的楼上那个用阵法的家伙和刚刚那个穿着铁疙瘩的家伙吧?”
花满山眉头一挑,惊道:“你知道楼上有人?”
“知道啊,早已经被我杀了。”顾观棋又指了指院外泥坑,说道:“还有那个铁疙瘩,倒是挺扛打的,挨了我好几掌!”
花满山眼中满是惊恐,然后突然转身就跑,还不忘大喊道:“大哥,快跑!”
顾观棋冷声道:“还以为有什么强大后手,结果是路边几条……”
这时候,
花中君与花满山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各朝一个方向飞掠而出。
一人掠向东侧断墙,一人冲向院后密林。
两人都是宗师级高手,纵使身受重伤,那逃命的速度依旧快得不可思议,残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眼看便要没入夜色。
顾观棋站在原地,衣袂被夜风拂动。
他双掌探出,十指微张,掌心朝外。
霎时间,无数细如毫发的黑色蚕丝自他掌中汹涌而出,如同两道黑色洪流决堤倾泻,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两个方向席卷而去。
那些蚕丝在夜空中展开的速度远超肉眼追踪的极限,黑光一闪,密密麻麻的蚕丝便已追至花中君身后,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