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观棋?”薛茯苓见他出神,轻声唤了一句。
顾观棋收回目光,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鱼掌门走路倒是精神,看起来不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想是道门内功强身健体的效果吧!”薛茯苓说道。
顾观棋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只是,等着等着,
鱼源桥却迟迟没出来。
几人都有些等得着急,
周明远已然张口,正要呼喊,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内屋传来。
顾观棋几人当即站了起来,坐在外侧的顾观棋第一个冲进内屋。
内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张书案,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鱼源桥倒在书案旁的地上,面朝下,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一道黑影正破窗逃走。
“铖”
顾观棋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那黑影头也不回,反手一扬——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匕首,刃口雪亮,上面还沾着殷红的血迹。
不过,对方似有些着急,丢得有些歪了,直接插在了窗户口上。
匕首上的血迹温热还在流动,明显是刚沾染的。
那黑影此时身形已在墙头一点,借力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顾观棋本想再追,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掌门!”
“鱼掌门!”
“来人啊!掌门遇刺了!”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嘈杂。
顾观棋回头看去,只见内屋门口已涌进来七八个道士,还有一大群武林各派的人,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鱼源桥,一个个脸色大变。
而就在这时,周明远突然伸手指着顾观棋,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变了调:“快抓住顾观棋!他杀了鱼掌门,别让他逃走!”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顾观棋身上。
顾观棋正站在窗边,一手握着秋水剑,面前就是那柄带血的匕首。
晨光从雾中透出来,照在他身上,将那柄匕首上的血迹映得格外刺目。
周明远这一声喊,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那些道士们当即就冲了过来!
“顾观棋,你拿命来!”
“别让他跑了!”
“好贼子!”
另一边的薛茯苓当即准备替顾观棋解释。
而这时,林奇突然又厉声喝道:“别放走了薛茯苓,他们俩合谋杀的鱼掌门!”
他这一声喊,身后那些金刀门弟子纷纷拔刀,将内屋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清风观的道士已经冲到了窗口,剑光闪烁,直取顾观棋,另外几个则冲向薛茯苓。
到了此刻,
顾观棋和薛茯苓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一个陷阱。
此前千灯县城中发生的事情不过就是个诱饵,是用来麻痹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相信周明远和林奇,然后这两人再来负责收网,那几个道士里大概也有他们的人做呼应。
顾观棋明白,
这是专门针对他和薛茯苓的陷阱,那就不可能留给他辩解的机会。
当即,他身形一转,秋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当当当——”
三柄长剑应声而断,断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三个道士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顾观棋没有恋战。
他脚下急掠,身形快速掠向薛茯苓。
“拦住他,别让他带走薛茯苓!”
林奇大喊,一大群武林人士冲来。
顾观棋两剑刺出,瞬间刺翻两人,随后一脚将两具尸体踢飞出去,砸倒一大片意图靠近薛茯苓的人。
“谁敢过来,我杀谁!”
顾观棋大喝一声,如惊雷炸响,内力激荡之下,殿中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几个靠得近的道士被震慑,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一瞬间的震慑,门口十几人竟都停了。
顾观棋抓住这片刻间隙,朗声道:“鱼掌门不是我杀的!周明远和林奇在陷害我们,你们不要被利用了!”
他声音洪亮,内力灌注之下,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一个中年道士怒目,指着顾观棋喝道:“你休要狡辩!我等亲眼所见,凶器都在你面前,还能有假?”
“亲眼所见?”顾观棋冷哼一声,“你看见我动手了?看见我杀鱼掌门了?凶器在我面前,便成了我杀的?我怀疑你与那俩王八蛋勾结陷害我!
“如今凶手逃遁未远,此刻封锁道观、搜查附近,必然能追到踪迹,至少,现在也应该检查一下……
顾观棋话未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道士颤抖的声音:
“你们看!地上有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鱼源桥尸身旁的地面。
青砖地面上,鲜血洇开了一大片。而在那片暗红之中,赫然有一个用血写成的字——
“顾”。
第二十八章 :杀穿清风观
那字歪歪斜斜,笔画之间还带着拖曳的痕迹,像是将死之人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指证。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血字,又快速扭头看向顾观棋。
那目光中的怀疑、愤怒、敌意,瞬间凝成了实质。
周明远厉声呵斥道:“顾观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与林奇亲眼所见你杀鱼掌门,他临死之前也留下血字,指认你就是凶手!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
林奇也拔刀在手,冷笑道:“顾观棋,本来以为你是惩奸除恶的大侠,没想到竟是色欲熏心之徒,甘愿当薛茯苓的裙下走狗,大家一起上,杀了他为鱼掌门报仇!”
“杀!”
“为师父报仇!”
众人群情激愤,道士们纷纷拔剑,武林各派的人也一个个怒目而视。
顾观棋看着地上那个血字,瞳孔微微缩紧,他的目光从血字上移开,落在周明远和林奇脸上,“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了。还是从你们两个王八蛋入手才行。”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左手揽住薛茯苓的腰,将她紧紧护在身侧,右手秋水剑陡然出鞘,剑光如匹练横空。
林奇和周明远都躲在人群之后。
几个捕快拔刀冲在最前面。
“铛铛铛——”
三柄单刀应声而断,三个捕快应声倒地,生死不知。
顾观棋直接冲入人群,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如织,一时间鲜血四溅,哀嚎一片,眨眼间就倒了好几人。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林奇大喊。
金刀门弟子蜂拥而上,刀光如雪。
顾观棋长剑横扫,剑气激荡,当头三人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一大片人。
其他那些武林人士尤其是清风观弟子们再一次冲了上来。
顾观棋一手揽着薛茯苓,一手持剑冲杀。
每一剑落下,都会倒下一个人。
很快,他就从内屋杀出,穿过正厅,一路杀到了院子之中,尸体横七竖八,鲜血遍地。
那些武林人士也都被杀得胆寒,纷纷后退,全部退出到了院子里。
而此时,还有很多人从外面赶来。
院中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号人。
有清风观的道士,有金刀门的弟子,有泗阳帮的帮众,有伏牛派的门人,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江湖散人。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顾观棋抱着薛茯苓冲了出来,纷纷拔刀拔剑,将他围在核心。
“顾观棋,你安敢逞凶!”
“你这妖人,还敢犯下如此杀孽!!”
“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清风观!”
喊声此起彼伏,刀剑如林,寒光刺目。
顾观棋立在院子中央,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血,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之前我跟你们讲道理解释,你们不听,现在,我不想跟你们讲道理,死了就算你们倒霉,只要杀到那两个王八蛋藏不住了,自然就能证明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