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林间异响、脚步沙沙,就会有些潜伏的机关暗器发动,譬如簧弩袖箭、落石陷阱,兽夹毒针、蒺藜喷筒,全都会从最为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让人防不胜防,可每次都抓不到活人。
譬如江闻随身携带着一支捡来的毒烟喷筒,这支竹筒直径两寸、长约二尺,外表以麻绳密密缠绕,外表略微生锈,但筒内原本装着的火药与毒药饼,激发之时射程可达十丈,若击中衣物竹叶还会燃火焚烧释放毒烟,使人中毒身亡。
先前的江闻,便碰到了这样二十余支毒烟喷筒的齐射机关,若非他的轻功早已登峰造极、出神入化,恐怕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像这般精密的陷阱暗器,必然需要人力修缮维护,才能确保运转自如,如果南宋的野人有这样的技术水平,那蒙古人就都得化身海贼王远渡重洋了。
因此江闻愈发确信这山里躲藏着一群别有用心之人,只是最让江闻奇怪的是,这些地方明明多年来都人迹罕至、渺无人烟,难不成有群住在山间的鬼魂管理着一切吗?
“这些人心思如此歹毒,下的又都是要命的狠手,似乎像在针对单打独斗的武林人士,好生古怪啊。”
江闻自言自语着,随手给墓主人整理了一下遗容遗表,准备从种种线索判断下一步的行动,毕竟这是他一天内,足迹抵达的第四处山头了。
崇安县、松溪县乃至整个建宁府,自崇祯末年至今,其实并且承平多久,许多地方都处于混乱待整的状况。其中既有邑人党聚起事、也有土匪占山为王,甚至还有下梅镇这种商贾自发成立的聚落,距离王化秩序还有很长的距离,找不到强力的组织能聚拢起一切。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当初清廷的征南大将军博洛率清军二十万,兵锋轻取江浙直指八闽,黄道周临危授命慷慨出征,在这里组建整编了扁担军,带着南明隆武一朝最后的尊严与福建人的希望,为了北伐战死在了崇安古道尽头。
不久后清军清洗南明势力,一时间这百里山道尸骨成山,血可飘橹,经济凋零,人口骤减,脊骨与秩序被打断至今,始终难以恢复。
像这样的乱世不管出什么幺蛾子,江闻觉得都属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只是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中,躲藏着一群心狠手辣的凶徒——这虽然不合理,但是合情嘛。
从所在地再次出发,随着袭击逐渐频繁与凶狠,江闻相信自己的包围圈已经非常接近目的地了。
这次他沿着山涧溪流逆行而上,只见一路上皆是丛林密菁,唯有松树最多,大者需要五六人围,阻拦在狭路当中,其余竹树也是各种攒簇并生,不一而足,合之可数十围。
待到道路的最后,两侧已然是过顶的深草,碍路处江闻须以刀剑劈开方可着步,其下又多湿秽难行,许多积年旧草萎而复生,重重叠叠地糜烂在其中,化成一片脏污泥泞的沼泽滩涂,稍不注意就会失陷其中。
费尽千辛万苦抵达道路尽头,江闻忽然看到一块突楞出来的青苔,就这样毫无理由地竖立在成片竹树之中,不像是自然造化搬运形成的产物,他缓缓上前以古剑斩开草木枝叶,果然发现了一块屹立不倒的斑驳巨石。
这块巨石潜藏这里不知多少个年头,因风雨侵蚀已字迹模糊,落款写有「唐贞观年间刻」的字样,仅一小部分以正楷书写石文,似乎记述着一行几人抵达这里,发现欧冶子及湛卢剑与此山的关系来由,可行文当中提到最多的,却赫然将这里称作「昆吾山」。
巨石楔文的上部已经被人外力涂抹,看不清题篆的细节部分,然而并不影响整体阅读,唯独巨石的中部的那条横纹裂开,才是导致石刻变得残缺的罪魁祸首。
“顶上这两个字好像是……陟岵?懂了,原来是这么个「断碑」!”
江闻伸手触摸着巨石布满苍苔的表面,察觉到巨石中心处有个地方的石纹碎裂得格外显眼,仿佛整块巨岩的碎裂都是从这里肇始,仓促间被某种巨大力量狠狠点中,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江闻以手指轻触在那里,已触碰到了一些锋利边缘,然而就在他晃神的片刻,身旁三根竹子仿佛被地上的一条绳索激发,猛然从脚下破地直刺而出,仿佛一条绿节苍龙腾空而起。
杂响传荡间,又有几根竹子从四面八方袭来,身形隐藏在漫山竹海中俨然无迹,此时却化为了横飞四射的凶器。
江闻不敢大意,连忙拔出古剑格挡,只见他左手斩蛇剑、右手湛卢剑,双臂同步用力破开竹节,先行斩去一根竹筅,可就在他破开的竹节当中,竟是猛然乍破出一泓碧水,泼溅之处草木尽皆枯黑变色,幸好江闻已提前使出「飞絮劲」轻飘飞舞而去,尽全力脱离包围,待到另外竹枝接近时,又施展「蛇行狸翻」贴地翻走。
“这次又是竹筅么……”
这些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江闻如今已烂熟于心的是,这些竹筅并非他们表面那样平平无奇,也绝不是什么山中猎户捕兽的装置——
长风吹动林间厚厚的落叶,显露出一些散落隳露、遭到啃食的残存人骨,冷风中飘散不去的尸臭也像是呜咽幽泣,警告着踏入这里的人,这便已经能够证明很多问题。
从他们身上包裹的衣料残片来看,其中有松溪乡民、过路行商,也有山庄猎户、县中衙役,江闻甚至还看见了一些略有品秩的武官布料,但不管他们生前何等身份,如今都只能悄无声息地长眠于这里。
恶风肆虐,又有几根竹筅交叉纵横而来,附着十余节分叉竹枝,并在绳索趋势下拧身旋转,令人眼花目眩难以看清,可一旦被竹筅靠近身体,才会发现这些节密枝坚、层深器长的毛竹,尖锋上闪烁着危险至极的寒芒,竟装着一枚本该寒光闪闪的铁枪头,却被人恶意地用生漆涂抹遮盖住了痕迹。
江闻连连冷笑,暗道背后的杀招果然凶险,随后双剑连点卸去劲力,转成倒飞冲天的姿势随风飘舞,坚决不与这些毛竹硬碰硬。
换做其他遭遇之人,哪怕或侥幸、或机敏地能从竹筅枪头之中抽身逃命,他们也很快就会发现毛竹纵横交错的枝叶之间,似乎同样氤氲着一种神秘光泽,在哗哗作响的嘈杂声中,竭力隐藏起微锈铁叶交作的真实面貌。
于是这些刚刚逃出生天的幸运儿,就会被竹筅上的铁叶与弯钩刺中划伤,发出惨叫,随后他们越是挣扎,铁叶与弯钩便越深入肌肤血肉,涔涔鲜血喷流至全身,化作滚地血葫芦。
再然后,纵使有些身强体壮之人能够扛住外伤,挣脱枷锁,也立即将感受到一阵阵的眩晕,刚刚伤口还在流血不止,自己的七窍之中已悄然流下同样的鲜血。
他们的呼吸开始困难、心跳开始加速,双目在一阵阵眩晕疼痛之中缓缓闭上,若非野兽啃食脸皮,便再无睁开之日——
这就是竹筅铁叶上所淬见血封喉的致命毒药,稍擦破皮便有性命之忧!
铁以水淬、竹以油淬,这样制成的竹筅锋利异常处处凶险,却埋藏在人迹最为罕至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凶徒们用来防止追踪的手段。
“越凶险越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多少伎俩……”
江闻本以为自己暴露踪迹,必然会有贼人前来围攻,于是拔剑原地等候着,然而等待许久都不见有人出现,索性收剑潜入了一处草窠,缓缓向前移动,逐渐往溪流山涧源头的峰顶走去。
山顶猛然开阔,不过走了数十步,便在危岩怪石中看见了一处山坳幽境,里头树木成荫不见天日,茅屋六七家围绕而建,门前以奇零勺土杂种芋靛等物,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处棚隰聚落。
在这些简陋茅屋外,不仅药根、蛇皮积叠成堆,枯树败叶还拱成了五六处柴垛,已然臭气熏天,江闻还看到了些黑面深目、身如鬼形的身影佝偻挪动着,他们不断在茅屋中进出,全然不顾空旷之处正以木笼麻绳紧捆着一些气息奄奄的活人,无论怎么哀叹求救,也任凭他们在那里风吹日晒。
他们自然不怎么关心这些,因为每一座茅屋之外都晒着腊肉、曝着皮革,早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反而笑容中带着异样的满足。
在棚隰聚落的正中间,江闻则又看见了形如湛卢禅寺附近的炭窑铁炉,只是这一次的铁炉仍在吞吐黑烟,底下还烧着一些外形如跪人、正赫赫吐焰的「炭」。
“哎,真该死啊……”
江闻眯着眼睛,掌中剑光陡然升起……
第285章 剑气已横秋
棚隰四周竹树摇动,泠然作响,似有无明之风悄然吹动岑寂,令人不禁心生恍惚,一时间风动、空澄、日明、云暗,阴翳之下猛然刮起寒流,在这一刹那侵陵着众生迷闷。
只见两个黑面深目的鬼影应声倒栽,宛如弱不受风偶然跌落,可喉管呼哧呼哧作响的风声夹杂血沫,已经染透了胸口着地处的黎黑泥壤。
一袭道服洎然已至,满场无一人识得他是如何来到这里,也无一人发出声音,只知道江闻举手投足间袍袖夹风,双手各持一剑,宛若神人。
风起云开,一剑西来。
直至此时,方圆数十丈的心脏跳动才忽觉顿挫阻滞,似乎转瞬即逝的时间,都在刚才的一刻蓦然停驻。
棚隰间绵延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而比寂静蔓延更快的是剑光流散。
原本应该冷冽刺骨的剑意,此时竟然转圜得如此婉约,仿佛高明技巧与玄奥意境的融合,才足以将残酷杀戮的定义自底层彻底推翻重塑,化成另一种常人完全看不明白的模样。
与江闻交过手的人材清楚,他一直把江湖武林间的动手比斗当作一种享受,不论是与粗浅功夫的切磋琢磨,还是与至强武道的殊死碰撞,江闻都会不断突破攀升创造奇迹,而源头正来自这超乎常人的热情。
可要是江闻,今天只想要杀人呢?
那就惟有丧命于他剑光之下的人,才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寒潭鹤影,不啻虎狼。
杀人如不能举,刑人如恐不胜。
剑光流转,已经横刈过许多的咽喉、刺穿许多的心口、挑断许多的动脉、切碎许多的五脏,可江闻仍在继续,他的动作飘渺到无法形容,肆无忌惮扩散杀意的同时,正悄然抹除着本身的存在。
剑之所及便是生死之劫,瑟瑟寒风伴随剑鸣游奏而出的,似乎是一曲慷慨悲郁的《广陵散》。
江闻弹铗而起,随聂政虚影再现十步一杀,这一刻的江闻所做的,不过是化身为山火洪流、雷霆地震,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取走他人性命。
江闻面前已是满地血泊,不知不觉间却有更多黑面深目之民,自茅屋四周角落涌出,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长短兵器,将江闻团团围住。
这些人选择第一时间组成阵势,并未因遍地残尸有什么触动,可能在他们杀人为脯、剥皮为革的生涯中,早已对于尸骸不存在什么畏惧,甚至兼具金锣的美感和双汇的肉量。
江闻冷冷看着他们,从这些深目之中,只看到了山林捕食者的眼神。
这些皮肤变黯、头发灰白、眼窝与前卤凹陷的怪异样貌,全都符合缺乏食盐而导致的低钠血症状,这些凶徒经历多年的离群索居,已经独立演化成为一种似人却又非人的生物了。
“……二成内力,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一队人马涌出了十几人,各持着刀枪镗钯围了上来,身后一阵鼓噪又是几队人马,同等模样地围住了江闻。
凶徒们按着整齐而迅捷的阵势,二话不说便朝江闻行进,当前两人持盾而立,手执腰刀,样貌最为精悍凶狠,瞳仁如烛。
江闻左手斩蛇剑穿飞而起,一剑袭向凶徒首脑,其中一人少壮便捷,试图手持藤牌抵御锐器,却在江闻的横剑一斩下化作两截。
一道血线沿着人体中轴缓缓伸展,随后才面露不甘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如此凶狠的一剑自然震惊了凶徒,他们的目光十分犀利凝重,可眼神却似乎只集中在乐江闻掌中的古剑之上。
随即另一名手持长牌、健大雄伟之人替补而上,立刻顶在了江闻的前面。
江闻转手又是同样一剑,内气流转隐然有千钧之力,重重地劈砍在了立地长牌之上,听得一声巨响过后,健大雄伟的长牌凶徒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背后的简陋茅屋,可那面立地长牌,却是毫发无伤地倒在了原地。
江闻眯眼看去,只见这面立地长牌绘着蛟龙猛虎、饕餮夜叉的狰狞图样,木骨之上只蒙嵌了一层薄薄铁皮——
可似乎就是这样一层弱不禁风的铁皮,竟然能在江闻的全力一击之下,未产生一丝一毫的形变凹陷。
随着攻势为之一顿,凶徒们顿时如同鬣狗嗅到血腥,原地开展阵势围攻而来。
只见前头两支铁枝狼筅上架下闸、左钩右掏,随后四杆长枪硬挑硬扎、枪若游龙,后头两枝镗钯直捣中军、钩拦招架,一时间兵器乱舞、冷光横飞,愣是将江闻前赴之路全都封死,双剑在手也只能暂且格挡。
随着斩蛇剑与湛卢剑双股合击,江闻拿出了滴水不漏的军中技法应对,双剑纷绞起落、顾应如电,出手皆是毫无保留之力道。
如此严整的阵势,让江闻也不禁有些意外,但更让他感到意外的,则是这些人的手中兵器。
当沛然莫御的巨力传至敌手,江闻明显看见有人虎口迸裂淌出鲜血,狼筅镗钯等长兵也不由得脱手而出,可不管如何砍削,这些仅仅裹着铁皮的兵器,却无一损毁断裂,似乎全都能与江闻的两柄神兵分庭抗礼!
江闻心中疑惑,于是集中精力对付着前一队人马,双剑横飞逼得整队凶人连连后退,可就在他无暇他顾之时,另外三队人马已经是整编待发,从另外三个方向包围住了江闻。
随着四五十人悉数到场,如今阻拦住江闻的阵势,已变为一处杀气腾腾的鸳鸯大阵,狼筅的钩爪铁枝从四面八方扑来,即便能格开精铁尖头,凶人还会在出手的时候转扭狼筅,让它像是漫天烟花在眼前绽放,哗啦啦不停作响。
江闻双剑绕体化作游龙,水泼不入地护住周身,另外长枪又已经从四面四角攒出,直奔常人难以顾及的要害,若不是江闻迅速回剑提撩,恐怕泼身剑雨已经满是破绽了。
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排加长的几杆镗钯出现得也恰到好处,只见其横骨与正锋一体铸造,先以伏虎之姿兜头落下,随后趁人不备便要剪步抢入、立行刺杀,江闻连忙将双剑格挡再奋一举,才把四面八方的袭杀截住。
“好一个鸳鸯阵,你们从哪里学来的?”
这是江闻第一次开口说话,但四周凶徒却无一作答,只顾着围起阵型向他逼近,就仿佛多年来的沉默寡言,已经让他们彻底忘却了世人是如何交流的。
只见场中这四五十人,正使尽浑身解数地围住江闻转灯儿般厮杀,顿时喊声震动,杀气迷漫。
寻常人在此阵势面前遑论抵挡支应,恐怕就连保持冷静都困难,然而江闻被围在中心时,还能架隔遮拦、游走不定,有时朝面上虚刺一剑,有时从刺斜里横出一招,双剑以短敌长着,竟然能僵持许久。
就在此时的横槛木牢之中,忽然有人以虚弱至极还在强撑的嘶哑嗓音喊着,仿佛他坚持至今就为了在关键时候出声,提醒江闻防范。
“大侠快跑!他们准备耍手段了!”
就听话音落下,原本游走不定的藤牌手们,立马手持腰刀滚趟而前,猛从藤牌后面取出一个油纸包,扬手便朝江闻之处甩来。
江闻扬起双剑砍中油纸包,只见生石灰粉顿时洒得漫天遍野、迷人耳目,一不小心就会双目失明,而随后藤牌手又摔出毒粉两裹,也朝着江闻的脚下而来,随着毒粉升腾而起。端的令人进退两难。
幸好江闻得到警示稍有准备,将精纯内力从周身穴道勃然而出,内力霎时间震开了石灰毒粉,令其朝着四面反向扩散,正要以提纵功夫溃围而去,异变却再次升起。
只见得此时,四方后排的几名镗钯手,已然策应到了另外的鬼祟几人,四尺长的毒烟喷筒已架上镗钯。
随着一声炮响,远处火光冲天,几道焰舌猝不及防地涌向江闻,此刻要是遭燃火焚烧无疑会自乱阵脚,哪怕受到毒烟侵袭也可能中毒身亡。
可即便这样,凶徒们仍未罢休,后方在毒烟喷筒施放殆尽之后,迅速又脱下衣服亮出了一架架背弩。
只见他们将弩弓平缚于背上,以绳两条分套于两后,趁鸳鸯阵中让出一块区域、长牌竖立阻隔住毒烟焰火时,几枚弩箭迅速从死角向着阵中攒射,一丝生路也不给江闻留下。
淬毒弩箭闪着幽光疾射而去,硝烟毒雾之中似乎有人试图纵身跃起,可天空中猛然又有几条带满倒钩尖刺的精铁锁链甩出,四角交叉着贯穿中心,将身影径直拦下。
只见几名藤牌手在兔起鹘落间,已执拿在了锁链另外一头,鸳鸯大阵也好整以暇地迅速绕着中心旋转,宛如莲花儿般,势必要将尖刺锁链一层一层地捆锁在江闻的身上,即便场中只是一具死尸,也绝不可能让他动弹。
“哎,让你收手还是晚了一步……”
一声哀叹幽幽传来,随后却挟杂着凶徒拳殴脚踢的闷声。
杀机起伏,前后呼应,凶徒们的鸳鸯大阵招招致命,天生就是为绞杀江湖侠客而生。
这些铁锁链上除了倒钩尖刺,还长满了细如牛毛的毫针,一旦扎入肌肤便会痛痒难忍,越扎越深,即便是浸淫横炼锻打功夫数十年的武林高手,一旦被这锁链捆住也只能武功尽失、任人宰割。
藤牌手们察觉到捆住了东西,于是迅速收缩包围圈,身后狼筅、长枪手们也补位上前,一同攥住铁链进行拖拽,准备将这个武功奇高的不速之客放倒。
可就在此硝烟弥漫、毒雾翻涌的场中,忽然响起了孤零零的掌声,似乎有个热闹看到兴起的观众忍不住喝彩。
随着烟雾渐渐散去,凶徒们才看清了眼前场景。
淬毒弩箭悉数攒射在江闻胸口,牛毛毫针铁锁链也一层层将江闻捆住,从胸肋到膝骨密密麻麻,仿佛套上了一层锁子甲。
江闻如今只剩执剑双手高举在外,随着毫针扎入任督二脉的要穴,毒烟渗透进五脏六腑的关窍,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翻涌不定,已然是身中剧毒,举手放弃了抵抗。
藤牌兵面露喜色,纠集众人再次施力,准备用四条交织锁链把江闻双脚抬离地面,牢牢捆绑起来,可他们猛然发现江闻竟笑得很温婉,还在十分认真地为他们鼓掌。
五人、十人、二十人、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