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251节

  红莲圣母身怀圣火奇功,五脏之间自有先天一炁,能从虚无中生来,已然不再畏惧夜风彻骨,可江闻却选择散去了护体真气,以躯体硬扛着江边低温。

  “江掌门,我只是不忍派中几位妙龄女子,跟妾身一样虚掷青春,故而想借机亲近劝诫,只是她们纷纷深怀戒心罢了。”

  江闻摸了摸下巴,很想问问这位大龄圣女是谁给她的勇气,跑出来教别人看破红尘的,况且若论单身的年限,严袁两人的师父似乎才更有发言权吧。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圣母你是又想搜罗年轻未婚的女子。可咱们平心而论,眼下有个不再年轻的未婚男子,还在福州城苦等着你回去,菩萨你大慈大悲,要不要先回去解救一下那个人?”

  见江闻提起了丁典,就换成红莲圣母沉默不语了。江闻自然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如今颇为尴尬。

  于公,他们一个是明尊教圣母,一个是明尊教护法,理应互为臂助同气连枝;于私,他们十几年前便已相识,情投意合只差一步结为连理。

  但偏偏是这种本该亲密无间的关系,现在却闹到了见面都尴尬的地步,丁典独居在福州城中听调不听宣,而凌霜华借重建总舵的名义躲到武夷山,瞎子都能看得出对方有逃避的意思。

  缄默良久,红莲圣母才捻袖负手地眺望着远方,轻轻叹道:“太迟了,都太迟了……若他还是富家公子,我仍是官宦闺秀,自然会有个结果,只是如今……”

  话不需说尽,红莲圣母并没有说清转折后面是什么,但江闻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红莲圣母所怕的不是丁典变心绝情,而是她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她不确定如今这个执掌明尊教的红莲圣母,还是不是丁典心中清雅如菊的少女,更不确定历经十余年的世事风霜,她心中还有没有容下丁典的位置。

  “圣母可知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江闻眨了眨眼睛,没有选择继续再聊这个话题,反而谈论起了时政大事。

  “此地乃延平津,与延平郡王有不解之缘。东南海疆如今阴云密布,不知圣母怎么看延平郡王此番的祸福安危?”

  红莲圣母听到此言,瞬间便从伤春悲秋的愁情之中走出,转眼又变回了那个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下凡菩萨,口中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四个字。

  “凶多吉少。”

  诚如她所言,明尊教除了位处福州城中的老舵,最为紧要之处便是泉郡分舵,而泉郡的安海城又曾是郑家大本营,明尊教素来与其有许多的联系,自然对于郑军虚实也更为了解。

  去年郑成功发动的长江之役,起初势如破竹,天下震动,却在南京城下兵败垂成,大败收场,只得退回厦门,如今北方局势缓和,顺治手头活络了,自然并不打算放轻易过,此番已然是决心乘胜进军,趁郑军新败毕其功于一役。

  而具体的动作也从未慢下来。

  早在江闻大闹福州城的时候,镶黄旗宿将达素便已经被任命为安南将军,总督闽浙战事,征调了无数的船只马匹、粮秣钱财,沿海各省水军统一交由达素管理。

  根据红莲圣母收到的密报,清廷的固山额真索浑、巴牙喇纛章京赖塔如今已经抵达福建,达素正在抓紧掌控漳泉二州,极度压缩郑军的活动空间,待到时机成熟便坐镇于泉州调度,指挥云集于闽东的近千只海船,一鼓作气地彻底歼灭郑军。

  江闻低声问道:“郑家还剩多少人马?”

  红莲圣母双目低垂,仿佛在整理着自己搜集来的信息。

  “从港口出入、吃水浅深来看,纵使郑家为了稳定民心,已然将各色船只乔装改扮频繁出入,所剩余的大、小战船也不会超过六百艘,而水陆两师加在一起,也仅剩不到七万之数。”

  江闻心中了然,难怪明尊教对郑家如此不看好。

  根据耿精忠暗地传来的消息,本次清廷共起大军二十万,号称五十万汹汹而来,而郑军在几月前刚刚吃到大败仗,大将甘辉、万礼、林胜、陈魁、张英都战死,兵将折损无数,此消彼长之下恐怕连士气都未必可用,更何况要做出绝地反击之举。

  江闻暗自测算了一下,到底耿家占了多少人马。

  当初耿继茂率十万大军南下征粤,然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本就是清廷的嫡系人马,除了打仗也在监视耿家的不臣之心。随后部分留镇广东,实际只有万余人马跟着耿家来到福建,纵使耿精忠这一年来扩军迅速,并且愿意遵循江闻所设的计划造反,充其量也只能带走三万余人,郑家仍旧面临着敌倍于己的挑战。

  “够了。”

  江闻笃定地说道,仿佛战场迷雾已经被风吹散,他的双眼已经敏锐地穿越了时间,看到那片海域上涌动着的激昂壮烈,直到几百年后还将被当地人传唱不休。

  他的信心来源于前世,而这个时候又太需要这么一场轰轰烈烈的胜利了。

  此时有了江闻的搅局,原本铁板一块的广东成了泥潭,广州之战每日的战报纷至沓来,时刻都在挑动着天下人的神经,若按照历史轨迹来到这顺治十七年的五月,延平郡王郑成功将在厦门的海面上,迎来他军事生涯的一次高峰。

  “江掌门,妾身所知不止如此。

  然而红莲圣母忧心忡忡地说道,“据传延平王自江宁之战后,已经数月不见踪迹,几次点兵虽然有人着其盔甲露面,但教中之人探得那并非本人,而是其堂兄郑泰乔扮。”

  郑家的核心人物有很多,例如二把手兼大管家郑泰、水师总督洪旭、陆师总督甘辉,乃至于其弟田川七左卫门、郑袭,其子郑经等等,均是郑家不可或缺的部分。

  然而其中的灵魂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延平郡王郑成功自己,只有他能在逆流之中拉起大军负隅顽抗,也只有他能异军突起地沿着长江围攻南京,而一旦他真的出现了意外,才是郑军真正的灭顶之时……

  “够了,因为还有我在。”

  可江闻却依旧在微笑。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只要他还没改弦易辙,故意不来广州城就好。剩下的些许小事,江某自有回天之术。”

  红莲圣母看着江闻的自信,仿佛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同样露出一抹笑容:“真希望我也跟你一样无法无天。”

  “哈哈哈,江某七年前站在此处的心情,可比圣母你现在彷徨得多,更别提当初的所见所闻,是如何令人惊骇了。”

  江闻言辞闪烁地回答着,双眼看着月色星象,似乎终于等到了什么重要时机,顿时伸手一直江边高楼,忽然转问道。

  “圣母可知江畔此楼,叫何名字?”

  言罢不待对方回答,已经拔出了湛卢古剑高歌而起。

  他以深湛至极之剑刃对着皎洁月光,剑势引动虚空,竟然似乎从天月借下了一段清辉寒魄,又猛然挥出一剑直指天际,一道凛冽剑气夹杂月光如虹桥飞渡跨影,江河奔腾无际,几乎要直指青冥天外!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

  言罢又是一剑,直劈在黯淡无光的江面,霎时间已是剑气纵横,幻光起伏,满江的鱼龙惊起,凛冽剑气比霜雪还要彻骨,只消一眼便已冻彻心肺。

  “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

  歌罢,江闻的身影猛然拔地而起,踏水而去,仿佛是掌中古剑正如蛟龙飞腾,便要带着江闻驭升上界,鼎湖登天,直至脚踩在三江交汇的浅滩江渚之上,而最后这一剑又快又猛,几乎是践踏了使剑诀窍,狠狠劈在了水面上!

  “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分水断流只在转瞬,此时空荡无人的江面之上,猛然闪过一抹毫妙无常的光芒,刺向了红莲圣母的双眼,源头正是江闻手中一颗貌不惊人的珠子。

  江闻目光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双目炯然地望向了江面。

  只见毫光洞彻之下,江底猛然间也对应亮起了一抹五彩斑斓的异色,道道光线蜿蜒浮现,好似片片脱落后的龙鳞沉在水底闪耀,又像是一簇簇不惧深水的怪异火焰,正在水下熊熊燃烧。

  低吟声缓缓传来,似乎有什么沉眠的事物,正从蛰伏中蠕动着苏醒,即便远隔着漆黑江面,都能看到那夭矫而动的流线痕迹,翻滚撕扯着三江河流的淤积泥沙。

  昏惑不明只持续了片刻,江底事物便已被赋予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红莲圣母清晰看到,那道影子正如骊龙般在江底徘徊不去,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态潜渊扭动,面目狰狞地上窥着江面波澜。

  红莲圣母愕然醒悟,愣愣地看着江闻,嘴里只吐出一句:“双溪楼……难怪你要来这延平津……”

  而下一刻,江闻已经倒持古剑刺探入水中,宛如一个盲目而无知的渔夫,正要与水底的邪恶事物殊死搏斗。而那些江底蛟龙,却在一瞬间便化为万点磷光流淌,停止了闪闪发光的模样。

  它们转而变得更加内敛而浓烈的鲜艳,从五彩缤纷升华成无数种诡异颜色揉杂的终极形态。转瞬江波翻涌,浊浪滔天,只见一道无形洪流破开水面,如从井口喷涌而出,融化成漫天不可名状的混乱色彩,径直倒流向了漆黑夜空的深处。

  恍惚间,江闻又回想起七年前第一次来到这里,站在船边所见到的景象,心中又想通了一些事情,而红莲圣母也隐约察觉那个方位,正是漆黑星海之中牛斗两宿所在的地方……

第275章 泛尽却山行

  松溪县因横穿全境的松溪水而得名,据《建安志》记载。“闽之山水,闻于天下,建郡之松溪又甲于闽中”,沿途风光自然是令人赞叹。

  江闻一行人逆流而上,只见沿河两岸生乔松,百里松荫碧长溪,而目之所及每到一处山头,似乎都能见到有寺庙宫观、庵堂精舍起建于风景秀美之处,散落在松溪山水间,突兀起飞檐翘角熠熠生辉。

  “江掌门,这地方荒山野岭的,你打算到哪里过夜呀?”

  袁紫衣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她眼看着江闻赶着车拐进一条荒僻小径,路上行人愈发希少,怎么看都不像通往县城的模样,刚才明明有一处颇为规整的「湛卢书院」,可江闻却熟视无睹地忽略了。

  江闻赶着马车,正专心致志地辨别着方位,敷衍道,“这条是去往湛卢山的捷径,咱们这次时间紧迫,只能住在山上了。”

  所谓的出行,如今变成了从一个山头跑到另一个山头,这在本对出行抱有相当期待的袁紫衣眼中,实属是明珠暗投,况且一路上她都是在车船上昏昏欲睡,也根本不像是有用武之地的样子,这就让她不禁腹诽了起来。

  “江掌门必然有他的用意,不要打扰他了。”

  严咏春弱弱地为江闻辩解,却只换来了袁紫衣的一个白眼,而骆霜儿则颇为好奇地打量四周景色,毕竟对经历过了鸡足山阴原始雨林的她来说,这种程度的荒山已经不在话下了。

  不久之后,马车终于抵达了终点,那是一座鱼鳞压顶,四角飞檐的古庙,庙门东侧墙上则嵌有明崇祯元年碑刻。

  如果只看山门,这里俨然一座深山丛林,不论投宿还是礼佛,都为上佳之选,然而历经风霜嵬然不动的墙瓦之上,却深深地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所有木质构件已化为飞灰,显然早就毁坏于某场兵燹灾劫之中了。

  “这座湛卢禅院就是此行驻地了,大家就在此地稍作休息不要跑远,等到天黑指不定会有老虎出没,要是被不小心叼走可就麻烦了。”

  江闻对着傻眼的袁紫衣说道,“怎么了紫衣姑娘,咱们都是江湖人士,风餐露宿该习惯了吧?还是你对住在庙里,心里有什么芥蒂?”

  袁紫衣果断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决定今晚在马车上睡觉,而她的反应全然影响不到江闻的心情。

  江闻此番出行,正是为了追寻剑迹而来,脑海中率先拼合的事物,便是他手上持有的几个线索——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挥犀客,江闻自然不再像新手那般拘泥于形式,而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接近真相。

  多年之前,江闻与林震南押镖走商,夜间行船正途径延平津,就曾与江上的渔民商船,一同目睹过数丈龙蛇交盘于水下,光彩彻发曜日映川的奇景。

  据当地人解释,此景经常可见,乃是由两晋之间的古剑入水之后,幻化所成的蛟龙之影,千余年来屡显灵异,每至阔旷无人辄有所见,但下水探揽却又一无所获,正是当地「双剑化龙」的妙景。

  【……及华诛,失剑所在。焕卒,子华为州从事,持剑行经延平津,剑忽于腰间跃出堕水,使人没水取之,不见剑。】

  这段源流乃根据《晋书·张华列传》所载,显然是指豫章人雷焕见天际有剑气冲霄,遂寻得得雌雄双剑之事,其中雄剑被赠予西晋司空张华,雌剑留在雷焕身边。

  但在此之后的记载,就变得莫名模糊了起来。

  根据史书记载,雌剑最后传于雷焕之子雷华的手中,遗落在了眼前这片风平浪静的延平津中,自此从历史长河中消失不见。

  可如今的江闻经历幔亭峰之事,已经从虚蜃之螺处知晓了更多当初的秘辛,当年西晋司空张华除了派雷焕到江西寻剑,更托他找来了一位无名侠客,意图湮灭王莽头中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此后白虹贯日壮烈激昂,千载之后犹然鼓舞。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了这里。

  无名侠客最后所持的古剑,乃是汉高祖斩蛇赤霄白玉剑,如今正在江闻的手里。

  白玉剑原本的出处,应该是与王莽头颅一样珍放在在西晋皇家武库,为此司空张华不得不自导自演了一场“积油满万石,则自然生火”的大戏。

  为了掩饰细节,张华在《博物志》里都故意提起,晋武帝泰始年间武库也失过一次火,原因也是储油太多自燃的,令人莫衷一是,最后就连张华防备的是谁,也是众说纷纭。

  然而纵使这把剑历经千年锋利如初,却并不见得无可替代,至少江闻手上的湛卢剑、陈近南手中的巨阙剑便堪堪可敌。

  为此江闻一直心中存疑,当初雷焕已然寻得神锐无比的雌雄宝剑,为何张华还要费尽千辛万苦地偷出高祖剑?

  而那把雄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张华持之以恒地佩戴在身边,直至西晋灭亡流落到了不知何处。无独有偶,雷焕作为丰城令掘狱屋基得宝剑,应为公元291年左右,再等到永康元年赵王司马伦发动政变,张华被杀害,已经是公元300年,时间跨度不可谓不大。

  参照来看不仅仅是张华将雄剑秘不示人,就连雷焕也是牢牢把雌剑带在身边,直至年老身死才传给长子——

  这样的行为该称之为悭吝还是痴迷,江闻都觉得犹在两可,而像这世间早已有「守财奴」的称呼,那么这两人又是不是该被称为「守剑奴」呢?

  而晋书最后的记载,就更令人存疑了,明明是一柄千载难逢的宝剑,等到房玄龄等人著书的时候却搜查探访得知,雌剑在雷焕身死之后不久,就被遗落到水中消失不见,甚至还化为龙蛇游走了?这是什么魔法晋书目录?

  更奇怪的是,当初藏剑的石函上题刻的名字,明明是「龙泉」、「太阿」二剑,但等到张华以土拭剑,详观剑文,又说此剑乃「干将」,另一把乃是「莫邪」,显然就连这两把宝剑的名字,都有意要含糊其辞,不愿清楚示人。

  这些东西若是放在以前,江闻大概也会自嘲是疑心生暗鬼,或许张华和雷焕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可能他们爱剑成痴,每天都佩剑大摇大摆地四处游荡;又或者他们贵人多忘事,早就将这两把剑丢到了犄角旮旯里。

  可直到昨夜的所见所闻,江闻以摩尼宝珠寻找到了「双剑化龙」真正留存下来的痕迹!

  摩尼宝珠对于希夷之物有着天生的反应,外人所见或许只如管中窥豹、影影重重,而摩尼宝珠照澈情景必定是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什么「双剑化龙」?

  这分明是「气冲牛斗」!

  在江闻看到了古剑遗留剑气,竟能如井喷一般飞上重霄之后,终于明白了张华口中所说「斗牛之间,常有紫气」,根本不是天上星宿之间横亘着的星河流彩,而是另一种「星彩」。

  而张华与雷焕之间「登楼仰观,共寻天文」,所看的「宝剑之精,上彻于天」,分明就是两位魏晋挥犀客目睹过天际异象后,独属于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并且开始做着外人猜不透也看不穿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靠着元化子的提醒,江闻猛然察觉到另外有人盯上了这些事物,什么莫干山龙湫仙篆、东冶山浚池遗刻、豫章丰城狱基古函、冶父山剑亭龙池,根本都是古剑曾经铸造或留存着的地方!

  再联想下去,当初雷焕之子雷华,想必也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事件,而是故意将佩剑打落到了延平津中,布置下了一处疑阵,只为告诉世间觊觎多时之人,宝剑已经化龙飞行,不要再来企图染指了。

  而为什么这场戏要选在延平津,江闻大胆猜想,对方的目的可能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故布疑阵虚晃一枪!

  延平津的下游是闽江,那些如狼似虎的魏晋挥犀客闻风赶来,必定会在延平当地或闽江上游掘地三尺,不断查探,可雷华此举根本就是在故布疑兵,他很可能与现在的自已一样,早就携剑溯回至了建瓯江口,从而进入了松溪境内!

  魏晋挥犀客们纵使博闻广记,也只知道古剑源自春秋吴越,却想不到偏偏这近在眼前的闽越之地崇山峻岭中,会藏着欧冶铸剑与神兵出世的真正所在——

  一切只因为吴越历史早已飘渺烟消,而在魏晋之际,松溪县和湛卢山皆尚未得名。

  东汉《越绝书》认为欧冶子铸剑之地应当在会稽,一直要等到东晋的《拾遗记》问世,才会含混不清地记载着,世间还有一座被称之为「昆吾山」的铸剑秘地!

  《拾遗记》中的昆吾山传说,自古就模棱两可的有多个位置,元化子的师兄元楼道人,如今已然是将莫干山、东冶山、冶父山等等最有可能的吴越故地踏遍,才把视线锁定到了这座当时声明不显、几无人迹的湛卢山中。

  但依照江闻源自未来的眼光来看,闽越之地在先秦可并非蛮荒偏僻,甚至在当地铁矿丰富的资源支持下,已经拥有极为发达的冶铁产业,比如考古发现东越王余善在大山中的武夷山汉城遗留了大批铁农具、铁兵器,而《考古》2001年3期也曾发布福州新店冶城遗址中,发现了一座中国最早的战国时期炼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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