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武林:侠客挥犀录 第138节

  但随着篝火被拆开,福玉长老却化为了一具晶莹剔透的佛骨与满地七彩斑斓的舍利,于薪尽火灭中显现了断贪嗔痴等诸烦恼的佛陀灭度之相,竟然靠着神通击败了道门。

  少林趁机上奏焚毁了动摇人心的《老子化胡经》和妖妄怪诞的《八十一化图》,两书最终只剩下只言片语以壁画形式,还埋藏在某些深山幽谷的道观之中。

  随后的“天下武功入少林”,又使得佛道两家恩怨更加深重,道门武学险些无法留有痕迹。幸好武当派的兴起之路,伴随着“内家拳”和“外家拳”的说法分野,曾经几近衰微的道家一脉,便是依靠着惊才绝艳的大宗师张三丰,破离原有武学之窠臼,以全新姿态的“内家拳法”逐渐能与少林分庭抗礼。

  此时佛道两家斗争的锋面,最终转入远离朝堂的江湖武林之中,形成当今武当少林两派势不两立的局面。

  明清武林的格局离不开佛道纷争、武当少林,更离不开一个青史之中被人大书特书的人物——戚继光。

  东南抗倭的戚继光,就曾经精心研究过各家武学之长短,研究在两晋隋唐后便逐渐衰落的兵器之术,成功地将武学与实战杀敌再次融合起来,并且发现了武林中长久存在却无人记得的道理。

  他在《纪效新书·拳经捷要篇》中载有:“古今拳家,宋太祖有三十二势长拳,又有六合拳,猴拳,囮拳,名势各有所称,而实大同小异。至今之温家七十二行拳,三十六合锁,二十四弃探马,八闪翻,十二短,此亦善之善者也。吕红八下虽刚,未及绵张短打,山东李半天之腿,鹰爪王之拿,千跌张之跌,张伯敬之打,皆今之有名者。”

  在戚继光的描述里,他研究了各家武学功夫,却没有迷信于一门一派的说辞,认认真真地记下了“吕红八下”、“绵张短打”、“李半天”、“鹰爪王”这些高手的名字,知晓了武功强弱不在招式,从来没有天下无敌的武学,只有天下无敌的武者。

  这样的实事求是精神与东南倭乱的双重考验,深刻影响了明清武林的格局,导致除了佛道两家武学能做到门户森严,其他门派帮派如草而立,却没有什么敝帚自珍、抱残守缺的想法。

  只见此时金刚门人义愤填膺,这些从武当山上跑下来的还俗道士们也横眉怒目,两边就差要上演全武行了,但鉴于今天是骆老英雄金盆洗手的日子,双方互放了两句狠话,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随着江闻与周隆的寒暄,场中的武林人士似乎有人大胆猜测,并且打算将想法付诸于行动。

  “今日骆家做东主,怎么倒请来了些无名小卒?”

  出声戏谑的是青旗帮的一名弟子,可能是不忿武夷派高调出场抢了他们的风头,故意将说话声拉高了几分。

  江闻放眼望去,瞅见前几日章丘岗村碰见的罗东篱正在人群中试图制止,可青旗帮铁塔般的杨帮主却默不作声,任由雨水从赤膊的身上滴滴答答洒落。

  当晚江闻与罗东篱只有一面之缘,也没见过三个徒弟,显然没有认出江闻,只是秉着息事宁人的想法在行动,可他一出口劝阻,那名青旗帮弟子却像是热锅里被撒了一把盐,火焰顿时窜起了三丈高。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他推开罗东篱,把和事佬搡了一个趔趄,“名不见经传的道士,带着三个小孩和戏班来混饭吃,你也至于怕成这样?”

  有的时候懂得江湖规矩不见得就是迂腐龙钟之事,不懂得遵从前辈们的智慧才是一种不能容忍的傲慢。青旗帮不懂规矩是出了名的,这让他们能段时间不讲规矩地崛起,自然也会让他们受到一些不守规矩的反噬。

  他们的无知体现在金刚门的横眉立目,也反映在上清观的出乎意料,明明与他们无关却要淌这浑水,喜好看热闹的武林人士又暗暗沸腾了起来。

  此时青旗帮的弟子显然存着挑衅之意,却没发现他们座位边的门派已经不动声色挪开了几步,冷眼旁观这帮愣头青傻乎乎地掺和进少林武当的恩怨之中。

  江闻微微一笑,对着那人略一拱手:“还未请教这位英雄高姓大名,对本派又又何指教?”

  青旗帮的年轻弟子毫不客气地说道:“鄙人王惕想领教领教手上的真招,到底有阁下做曲子功夫的几成!”

  场中视线聚集在江闻身上,但他却满脸歉意地说道:“鄙人不善争斗,像这样的事还是由本门弟子代劳——洪渭,快去领教一下高招吧。”

  骆家的弟子见状想要阻拦,毕竟自家师父今天要金盆洗手,哪有人在这里斗狠争强的道理。

  可他刚刚要上前,却被另一个同伴给悄悄叫住,两人窃窃私语了两句,就眼望着北向愣怔了一会儿,这才满脸惊恐地退回了人群中。

  “师父不敢上却让徒弟来挨打,真是令人可笑!”

  见江闻顾左右而言他地不敢应战,王惕就更加认为对方是心虚,于是从青旗帮的位置里走出,双手抱拳摆开架势,表示随时可以迎接挑战。

  听到对方的话,江闻脸上波澜不惊,身上却像过电一般浑身舒爽——剧情走向就应该这样才对嘛!他差点就要上去拍着对方肩膀说“痛快,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洪渭,你可千万要小心别受伤了。为师很担心你呀。”

  江闻皮笑肉不笑看着洪文定,而文定也早就看出师父的用意。先前江闻所说的什么即日封剑、维护荣誉的说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夷派需要他赢得漂亮。

  “是,师父!”

  这是洪文定自消除了秘传龙形拳隐患后,第一次面对外人能全力出手的机会。

  他双脚分开四步半,左手微微抬起,右拳收在肋下,轻微呼吸时丹田中的内息如轻吹细草迎风而偃,瞬间转化成为丝丝缕缕细如牛毛的真气,沿着经脉开始游走,一种陌生而新奇的体验油然而起,似乎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起舞、光线都在跳跃,灵光从天台直射入心,照亮了眼前的风景。

  洪文定眼中的景象越来越慢,他自身的动作也忽然定格,陷入了持续的沉默之中。

  青旗帮的王惕人高马大,面对这个还没到他腰间的少年显然不以为意,挺起胸膛就要上前短兵相接,教育对方什么叫以力欺人。

  但洪文定仍旧沉浸于天蚕功与洪家拳的感悟中,就像沉醉般迟迟有没动静,此时只顾着呆若木鸡,连一丝杀气都没有察觉到。

  眼看王惕越来越近,江闻微微皱眉,忽然朝着天空抬起手来,身后沉寂已久的乐队再一次奏起了慷慨激昂的旋律,无需任何铺垫,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轻到重、由慢到快的交替,给这个人丁稀少的门派壮了几分声势。

  王惕被乐器声音吓了一跳,但就在恍惚的那一瞬间,他的眼前似乎有一道拳影闪过,转眼之间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青旗帮还没反应过来,武林人士也没注意到变化,就发现王惕忽然向后倒下,武夷派的少年人却保持着宛如推搡的动作,再次一动也不动。

  此时只有倒地痉挛的王惕,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胸口的力量,正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地层叠生起,淹没眼耳口鼻直到如溺水般窒息,最终眼前一黑,就这样昏迷了过去。

  江闻看着眼前宛如定格的画面默不作声,心里想的事情也很简单——兜兜转转这么多圈,今天这个风头还是得由我们武夷派来出。

第177章 人间望玉钩

  “洪渭,为师没告诉你要收着力吗,这次回去罚砍三天柴!”

  眼看周遭陷入了安静,江闻连忙唤回了缓缓收劲的洪文定,明贬暗褒地说了他两句,就走上前在仰面朝天的王惕胸口拍了一下。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拍,原本喉咙嗬嗬作响,双目紧闭不睁的壮汉浑身都像过电一般颤抖了起来,双目猛然恢复神采,随即从地上挣扎而起,捂着愤懑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伸出手指到处比划却不成言语。

  他一会儿看向掌门,一会儿看向师兄弟,最后才盯着武夷派,显露出又惧又恼的模样。

  罗东篱此时已经认出了江闻,他慌忙力排众议地从人群里钻出来,略显急切地拍着同门弟子王惕的肩膀,却被对方一把推开,场面很是尴尬。

  “江掌门,是我呀。”

  罗东篱低声说道。

  打从带徒弟的那天起,江闻就知道终有一天,这群孩子也一定会跑出去给他惹祸。

  如果是寻常的师父,大概会严加管教、多方约束,试图培养出五讲四美的模范弟子,自己则老老实实化身门前树遮风避雨、扬名立万的踏脚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江闻对于这个情况,则脑洞大开地拥有了全新的思路。

  他不用呕心沥血,只需要立志化身成为弟子成长之路上的路中树、绊脚石,弟子成长过程中的所有困难都是他制造的,所有的倒霉事都是他引起的,那么就绝不存在给他找麻烦这一概念,反而能主动承担起师门的重担,成为合格的背锅大侠。

  但凡岳不群懂得这个道理,令狐冲就只有被亲情绑架、乖乖当门派打手的这一条路。

  “原来是罗少侠,前日章丘岗村一别,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

  江闻乐呵呵地与罗东篱打招呼,大大方方承认了两人的交情。

  这一举动虽然不明显,却让罗东篱身后的青旗帮弟子们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边是罗东篱同款的恍然大悟和喜出望外,另一边是带着审慎态度的垂眼打量,两边哪怕此时整齐划一地打着赤膊,也能看出态度的明显不同。

  “你这位师兄弟没什么事,只是凑巧被打中了膻中穴,回去修养两天、别和人动手就好了。”

  江闻很贴心地提醒道。

  所谓膻中穴,位于胸部前正中线上,平第四肋间连线之中点,乃是任脉之会。此处气会膻中、心包募穴,被人击中后必定内气漫散,心慌意乱神志不清。

  洪文定刚才的样子,显然是进入了冥冥之中的灵悟心境,正所谓金风未动蝉先觉,人体本就是天地大周天中的一物,与周遭环境极容易产生不可思议的联动,因此面对敌人的攻击能意在身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青旗帮的王惕大意轻敌,没想到有这手神来之笔的打穴功夫,原本以他的横练根基,等闲点穴确实奈何不了,但洪文定的出手快如闪电,显然不在可以无视的行列。

  未学武先学医,在场的武林人士不一定都会点穴,但很清楚人体应当护住的穴道位置,像这样一击倒地、抚之即苏的功夫必定深具门道。

  膻中是身体死穴固然不假,但王惕刚才大开的中门附近,可是有鸠尾、巨阙等穴道的,这两处如果遭到方才那般的打击,直接就冲击腹壁、波及肝胆,心脏剧震得血滞而亡。

  留手就是留情,双方难不成真的是熟人?

  “杨帮主,今日得罪了。”

  伴随着仍旧铿锵的乐曲声,江闻与罗东篱温言交谈了几句,朝着面沉如水的青旗帮帮主拱手发话,可是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宛如顶天立地的石像,既不恼怒也不言笑,仿佛有意冷眼旁观,只肯搭理他在意的事情,这让武林人士也无从判断两者是否有交情。

  闲谈几句后,江闻满怀深意地拍了拍罗东篱的肩膀,让这位年轻人也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懂得都懂,青旗帮本身的组织涣散不仅体现在对外,内部也是充满着不受约束的势力瓜分,像罗东篱这样岸边人家出身的良家子,与王惕这样自小跟船的游侠很难合得来,年轻人多的地方,老成持重终究不如年少轻狂来得唬人,平时都是对方强出风头,也只有今日撞上了铁板,罗东篱谨奉的温言善行才能显得弥足珍贵。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架算是到此为止了,于情于理都没有再折腾下去的意思。

  武夷派让青旗帮碰个钉子已经足够,总得给今日东道主的骆家一点面子,况且江闻也不知道本应该阻止这场冲突的骆家,刚才为什么突然间销声匿迹了。

  这时就还得说到骆府之中的品字形布置,三个区域的江湖人士各自聚集、言谈甚欢,武夷派刚才闹得虽然热闹,另外两处的江湖人士其实并未察觉太多,还都兀自交谈着。

  其中就包括刚才入场的兴汉丐帮和福威镖局等帮派,全然没有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范兴汉也更不会知道,江闻又有个徒弟偷师了他的点穴神功。

  明清江湖外功出众,内功则与金庸江湖风格迥异,都是走的由内而外、浑然无形的路子,包括赵无极传下来的天蚕功也不例外。

  在赵无极身上,江闻能见到内息如丝如缕、神气如云如雾的化境模样,但在洪文定的身上,天蚕功还是温润内敛、如蚕吐丝的状态,融入贴合着他身上的武功,甚至包括诡谲离奇的秘传龙形拳。

  这功夫的模样就如老子所讲“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确实是一门不可多得的道家内功,出自武林奇人张三丰倒是合情合理。

  “欲用其利,先挫其锋。这八个字虽然不是给天蚕功的,但是你记着也没坏处。”

  江闻微微点头,对着洪文定小声说道。

  洪文定一直不明白自家师父,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得授的奇门内功称作天蚕功,但他少年老成,只要明白所指的是什么就不会再发问了。

  金盆洗手大会仍未开始,随着时间推移,武夷派身上的风头渐渐退去,江闻开始迟疑为什么主人家仍不登场,却连刚才骆家的弟子们都逐渐消失了踪影。

  想出风头这件事,如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是过犹不及,武夷派打架是不可能打架了,因而下一步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默默找个地方坐下,任由事情平息被人遗忘,另一个是以退为进地谋划,比如去和范兴汉打个招呼蹭蹭热度。

  江闻打定主意正要过去,却发现府门外醒狮夺青的比试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不少武林人士都在那里围观,就连本应主持场面的骆家弟子,也都尽数围观在外,把本职工作都抛在脑后了。

  江闻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骆家安排的这场醒狮表演不得了,这显然是留了后手,裁判亲自下场想要抢他的风头啊。

  带着徒弟顺风望去,他发现刚才十二队腾跃纵跳的醒狮之中,不知何时闯进了一头身型矫健的青狮,它从大雨中猛然出现,如鲶鱼般直接激化了原本就你争我夺的热闹场面。

  在南派狮戏中,采青大会本就是醒狮的精髓,有起承转合等流程,具有戏剧性和故事性,向来都最为吸引人,然而今天的这个十二醒狮斗外敌的剧情是前所未见。

  换个说法,原先的十二队醒狮竞争虽然威猛粗狂,但本身已经有了角色之分,黑、红、彩三种狮子风格各异,黑狮扑跃凶猛,红狮举止凝重,彩狮起落倏忽,本身都带着表演配合的意味,随着锣鼓点变换动作的强弱、快慢、急柔,一步步完成今日的醒狮表演。

  而这头突兀出现的青狮却截然不同,它的狮头油光定型,额生独角,狮头与狮被花纹刺绣极为精美,翻滚过桥步伐沉稳、灵活多变,几个起落就压制住了其他狮子,直奔高处的水青而去。

  不速之客青狮的出现,既打乱了十二头醒狮的节奏,又引来其他狮子的围攻,自然被众狮顺着椅梯紧追不舍,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将青狮拉下马来——这节目当真有趣,这场醒狮比赛可是骆家安排的节目,醒狮必然都是同门兄弟,怎么也不能让人轻易力压群雄抢走了水青。

  以一敌多的场面中,险状顿时此起彼伏,别说武林人士没见过这个场面,就连江闻自己看了一会儿,都被深深的吸引住,很好奇闪转腾挪的青狮究竟能坚持多久,才被群起而攻之的骆家弟子打败,又或者上演力挫群雄的戏码。

  南派醒狮看似一体,其实是由两人一前一后组成,狮头负责观察四野、捕捉时机,狮被里的人负责稳扎稳打、翻身滚跃,一前一后配合,才能步步爬升。

  黑狮凶猛无比,起落不定,就像是狮子扑兔,青鼻铁角连番拱来,黑白狮脸怒目相对,宛如一头撼地惊天的猛兽,横冲直撞不可阻拦。

  青狮被步步紧逼,忽然借助桌梯的高低差一个后空翻,堪堪甩开了身后的追击,随后狮被之人一个麒麟步横跨,凌空倒踢三脚将黑狮击落桌梯,南派拳法的灵动矫捷一览无遗,法度森严中显然并不畏惧大开大合的强攻。

  一波未平,另外两头金睛银齿的红狮已经不约而同展开夹击,抢先占据了桌梯上的有利地形,将狮头尖角拱来。

  立足未稳的青狮眼看就要被顶下去,狮被中的人趁连环踢击落地,瞬间抓住狮头的腰部,双腿以骑龙步迅速前跃,醒狮当即人立而起,以旋风般的腿功挣开红狮的围攻,强行闯出了一条生路。

  但就在此时,唯一一头腰束彩带的彩狮已经衔尾而至,双目眨动昂首怒吼,隐隐有万兽之王的气魄。

  到了此时,众人都发现刚才的文狮表演化为了真正的武狮,几人也确实打出了火气,较量时招数险象丛生,醒狮间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双方显然都没有留手的意思了。

  “这是安排好的还是真打出了火气?”

  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了。

  只见双方交手如鞭炮脆响,沿着水青所在的金盆寸步不让,彩狮所展露的武功路数越来越明显,拳脚中都带有刀法的凌厉捭阖,出手迅猛一往无前,看得洪文定暗暗点头,显然体悟到了一些武功精要。

  而青狮先前的身形若只是灵巧,此时的动作则堪称难测,表面上在勉强接招,使用出的功夫却风格迥异,上一秒还是重如炮捶的拳术、下一秒就是横扫四方的枪法,再最后又用骄若游龙的掌法贴身缠斗,愣是让笨重粗狂的醒狮,陡然生出了几分虎豹的轻捷。

  更有趣的地方在于两头狮子的风格。

  彩狮两人的武功同出一源、配合得恰到好处,将醒狮舞动得浑然一体,攻守兼备,时时稳占上风。

  而青狮两人武学风格截然不同,配合也不见得有多默契,却总能查缺补漏、互为表里,左右手互搏般奇招迭出,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真是精彩啊,骆家安排这节目也太绝了,就跟真的在打架一样。”

  江闻由衷地感叹道,像这样的风头还真的难以盖过——就算他有意识地想上去露一手,也没办法找到配合如此默契的狮被搭档。

  双方越大越起劲,一方稳攻一个偷袭,彩狮护着水青纵横跳跃,大马金刀地挡在面前,以脚为刀时起时落,动作沉凝朴实无华,闪退挥杀攻伐有度,江闻甚至从中看到了战阵武学的一丝影子,两人俨然前后配合互为倚仗,所在之处便是一座无法攻破的天下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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