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76节

第106章 安抚

  第106章 安抚

  当欧羡房间里出来时,发现自己回到了陆家庄。

  黄蓉见他面露迟疑之色,便解释道:「当时情况危急,需要寻找一个僻静之人为你疗伤,杨过便推荐了此处。」

  「原来如此...」

  欧羡点了点头,想了想,便开口道:「师父、师娘,我二弟杨过,便是穆姑姑之子。

  「」

  黄蓉与郭靖对视一眼,并未显得惊讶。

  黄蓉微微一笑,温言道:「我们一见着那孩子,便猜到了。」

  郭靖神情惆怅,接口道:「那孩子的容貌,与他父亲——足有九分相似。凡见过他们父子的人,都不难认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继续道:「危急之时能临机决断,为兄弟敢舍命相求——倒是继承了他祖父的侠义心肠,和他父亲的足智多谋。」

  欧羡见郭靖、黄蓉对杨过并无芥蒂,心下宽慰,趁势提议道:「师父、师娘,二弟已修习《鹤唳九霄真经》打好了根基。如今既有此缘,何不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也传授于他?」

  郭靖闻言,自光微动,显然颇为意动,不禁转头看向妻子。

  黄蓉心思转动得更快,她想到杨过此番为救欧羡甘愿冒奇险,足见其本性重情,并非奸恶之辈。

  只是其父杨康那段往事终究是一层隐忧——

  她略一权衡,便有了计较。

  「羡儿都这么说了,我们做长辈的,岂能吝啬?」

  黄蓉眼波流转,看向郭靖笑眯眯的提议道:「依我看,也不必尽数传授。选《易筋锻骨章》为他巩固根基,《疗伤章》与《飞絮劲》可用于危急时保命护身,再辅以《大伏魔拳》这般堂堂正正的攻伐功夫。」

  「这四门武功于他目前最为实用稳妥,其余那些繁复精巧的功夫,现下学了,容易贪多嚼不烂。」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欧羡的情义与郭靖的爱才之心,又为可能的风险设下界限,可谓一举三得。

  郭靖闻言,憨笑着说道:「还是蓉儿考虑周全,那便这么定了!」

  欧羡见郭靖同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刚走出小院,一直守在外面的郭芙、陆无双和程英便立刻围了上来。

  郭芙冲在第一个,拉住欧羡的衣袖,仰起的小脸关切的问道:「哥哥,你还疼不疼?

  没有流血了吧?」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衣袖也被扯住。

  陆无双紧挨着站到欧羡身侧,连声问道:「欧羡哥哥,你已经好了对不对?」

  唯有程英静静地站在两步之外,她没有上前拉扯,也没有急切追问,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欧羡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前夜欧羡浑身浴血、昏迷不醒被郭靖背回来的模样,她和陆无双看得真切,当场便吓得哭了出来。

  此后一天一夜的救治,两人除了晚上歇息,其余时间都这么守在院外。

  此刻见欧羡虽面色苍白如纸,却能自己走出来,至少说明伤势控制住了,程英一直紧揪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欧羡心中暖流涌动,他先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郭芙的手,温和的说道:「已经不疼了,芙芙别担心。」

  接着,他侧头看向紧紧挨着自己的陆无双,笑了笑道:「多谢无双关心,我好了许多。」

  随后目光越过两人看向程英,补充道:「也谢谢程小姐挂念。」

  程英连忙摇头,心中却是一暗,三个人三种称呼,何尝不是三人在他心中不同分量的体现呢?

  欧羡看了看周围,又问道:「我二弟呢?」

  陆无双立刻抢答道:「杨二哥在花厅呢!他很难过,眼神好可怕,我们不敢安慰他。」

  欧羡闻言,看向郭靖道:「师父,我去看看二弟。」

  「去吧!」

  郭靖点了点头,因为他明白,这时候只有欧羡这样的兄弟才能安抚杨过,其余人去了,只会自讨没趣。

  走到花厅,看到杨过披麻戴孝的跪在那里,花厅中间摆着一副棺材,想来张夫子就躺在里面。

  欧羡走了过去,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杨过擡头,见欧羡脸色苍白的模样,连忙扶住他,面露欣喜之色道:「大哥,你醒啦!」

  「醒了。」

  欧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具棺椁上,平和的说道:「二弟,多谢你。若非你当夜敢冒死出海求救,我此刻...怕是已追上张夫子作伴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杨过强撑的平静。

  他扶着欧羡的手微微发抖,头深深低下,哽咽的说道:「大哥——是我害了你——我不知那怪人竟是西毒欧阳锋——我以为你能应付,才——把他引来的!我害了夫子,也差点害死了大哥——」

  杨过说不下去了,那天欧羡倒在血泊中、欧阳锋凌空下击的画面,至今烙在他脑海里。

  那一刻,他万念俱灰,只觉得世间若连大哥也走了,他余生便只剩一件事,那就是拼尽一切杀了欧阳锋,然后随他们而去。

  「二弟,」

  欧羡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责怪,「我很高兴,你这般信我。」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因为我很清楚,你若早知道那怪人是欧阳锋,即便自己死了,也绝不会将他引到我面前。」

  杨过肩膀剧烈一颤,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这一次,我也大意了。」

  欧羡认真的总结道:「我原以为一个神志不清的老疯子,略施小计便可周旋,却忘了越是癫狂之人,越是喜怒无常。咱们兄弟二人要吸取今日的教训,今后一定要在万全准备之下,再去招惹那些应付不了的人和事。」

  在欧羡的连声安抚下,杨过心中的愧疚终于缓缓化开。

  他再也忍不住,像个得到原谅的孩子,泣不成声。

  待杨过哭完,欧羡才问道:「张夫子之事,二弟派人告知了学堂么?」

  杨过一愣,摇头道:「还没...」

  「那二弟亲自去学堂,向朱师兄汇报吧!」

  欧羡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先别告诉辅广,免得老人家伤心,现在老先生可经不起刺激了。

  杨过点了点头,又问道:「张夫子有家人么?」

  「有的,张夫子有一子,名为张贤,是一位私塾先生。」

  (还有耶)

第107章 张家父子

  第107章 张家父子

  朱师兄本名朱鹏飞,字行裕,乃崇德县本地人,是辅广的弟子之一。

  因为其人性格沉稳,拜师又早,经常协助辅广惯例学堂,渐渐的便成为了学堂的副山长。

  当杨过将张夫子去世的消息告诉他后,朱鹏飞也愣了许久,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张夫子在学堂教书数年,他的诗赋课一直很受学子欢迎,却不想...唉...」

  杨过心头更加难过,强撑着悲伤说出了欧羡的顾虑。

  朱鹏飞闻言,点了点头道:「张夫子与夫子乃多年好友,如今夫子的身体,的确经不起打击了...这样吧!我把张夫子家庭地址给你,你去联络张师弟,让他将张夫子的遗体带回家乡安葬。」

  说着,朱鹏飞掏出十两银子,递给杨过说道:「这些银两,五两是学堂的抚恤,五两是我个人一点心意,师弟拿去吧!」

  朱鹏飞家族在崇德是地主乡绅,这才能轻易拿出五两银钱来,若换做其他夫子,还真不一定能掏出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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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过没有拒绝,收下银两后,便迅速离开了。

  朱鹏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道:「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

  杨过骑着马,从崇德县来到了长平乡,此处位于盐官县,虽然距离嘉兴较近,但管辖权却属于临安府。

  长平乡私塾中,杨过很快便见到了张夫子的儿子张贤,此人印堂开阔、眉毛浓密,一看便知是敦厚老实之人。

  听闻父亲去世后,张贤呆住了,随后眼眶一红,便落下泪来。

  父亲虽然对他严厉,说他是朽木不可雕也,却从不曾亏待他,至今依然在补贴他的小家,这才一把年纪还在外头教书。

  如今父亲去世,他怎能不伤心?

  杨过也想到了张夫子的好,跟着落泪不止。

  两人哭了一阵后,张贤才问起父亲是如何去世的。

  杨过不愿隐瞒,将事情经过缓缓道来。

  说完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素布钱袋,双手奉上:「张师兄,这里有碎银五十两。其中十两是学堂的抚恤,余下四十两——是我的一些积蓄,还请师兄收下。」

  杨过语气平静,实则已经下定决心,若张贤要杀他为父报仇,他便以命相抵,绝不反抗。

  张贤听罢,怔怔的坐了许久,目光掠过杨过通红的眼眶,才回过神来。

  「子逾,」

  张贤缓缓道:「家父舍身救你,绝非为了让你余生困在愧悔之中。他要你活着,更要你好好活着,正如他为你取的这个字,便是盼你超越今时之困,成为更好的人。」

  顿了顿,张贤伸手从钱袋中取出十两纹银,将其余的推回杨过面前。

  「爹爹生前常说我是读死书、不晓变通,终其量不过一教书匠。我这根朽木,此刻便也转不过弯来。该拿的抚恤,我依礼收下。师弟的积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取。」

  杨过闻言大急:「师兄!这如何使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啊!」

  「心意,愚兄已尽数领受了。」

  张贤打断他,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一礼道:「眼下,倒真有一事需烦劳师弟相助。」

  「师兄请讲!」杨过立刻起身回礼。

  「爹爹就我一子,还请师弟助我,将爹爹灵枢护送回祖籍安葬。」张贤垂眸,强忍着悲伤说道。

  杨过立刻抱拳道:「份内之事,义不容辞!」

  随后,张贤便向私塾塾师告了长假,又回到家中将原委细细说与妻子知晓,这才领着儿子,与杨过一同启程前往嘉兴陆家庄。

  路上,杨过注意到那紧跟在张贤身侧、一言不发的少年,不由多看了两眼。

  张贤觉察到他的目光,便介绍道:「这是犬子,今年十一岁了。爹爹为他起名张正,取意守正不阿,盼他日后立身持正,心志不偏。」

  那名叫张正的少年闻声擡起头,他模样清秀,眉宇间已隐约可见其祖父的方正之气。

  他望向杨过,认真开口道:「爹爹已将翁翁的事告诉我了,在我心中,翁翁是位言出必践、重诺守义的君子。翁翁曾教过我,君子遗人以财,不若善言。师叔既是翁翁的弟子,必定会继承翁翁的志向与风骨,是吗?」

  杨过闻言,心中微微一震,看着这孩子酷似张夫子的眉眼,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是」」

  。

  三人到达祝家庄,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寻得一辆马车,将棺椁移到车上后,就要告辞离开。

  可谓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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