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事先沟通好的计划来看,此刻城内应该已经开始混乱了才是啊!
难道自己这方吸引的火力还不够?
想了想,江海道:「再攻!」
「...是!」副将咬了咬牙,只得抱拳应下。
此刻的襄阳城内,刘廷美看着游显将人马调到城墙上去了之后,便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他看了一眼弟弟刘廷辅,又看了看守在自己周围的弟兄们,突然举起长刀大喊道:「弟兄们,好男儿岂可数典忘祖?!且随我拨乱反正,重回大宋!」
话音一落,刘廷辅与十余名心腹立刻响应道:「拨乱反正,重回大宋!」
一旁负责监视他们的蒙古百户听得刘廷美之言,顿时又惊又怒,就在他拔刀想要斩了刘廷美时,刘廷辅却快他一步,一刀将他斩于众人面前。
刘廷美二话不说,抡起长刀砍向百户身后的两名护卫。
其余众将见状,纷纷挺身而出,跟随刘廷美杀了出去,直扑西门城楼。
蒙古守军被这一波攻击打的猝不及防,一个百户刚转过身来,便被刘廷美一刀枭首,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犹自站立片刻,鲜血喷涌如泉。
另一个百户领兵挺枪来刺,不想刘廷辅从一旁钻出,枪尖一抖,挑开刺出的长枪后,顺势一枪捅入那百户咽喉。
「大哥,城楼上的游显交给我!」刘廷辅抹了把脸上的血,提枪便往城楼上冲。
「慢着!」
刘廷美一把拉住他,沉声道:「游显是我的,你去夺城门!」
刘廷辅也没拒绝,当即便带着一队人马往城门洞杀去。
西门守军正全力抵御城外宋军,后背突然遇袭,顿时大乱。
刘廷辅枪出如龙,连挑三名蒙古兵,枪枪夺命,杀得守军节节后退,亲兵们紧随其后,刀砍斧劈,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血路,直逼城门。
城楼上,蒙古守将游显闻言大惊,正要分兵镇压,却见刘廷美已提刀冲上城楼石阶,他身后跟着一大票人马,个个浑身是血,杀气腾腾。
游显拔刀厉喝:「刘廷美!本将待你不薄,你为何反我?!」
刘廷美冷笑一声,脚步不停长刀不断:「待我不薄?襄阳本是我大宋疆土,你等胡虏窃据此地,也配言薄与不薄?!」
话音未落,他在众多亲兵的护送下冲上了城楼。
数名蒙古长枪兵抢上前来,刘廷美长刀横扫,一刀斩断一人脖颈,鲜血喷了他满脸,接着反手一刀,又劈在另一人肩头,刀锋入骨,那人惨叫着倒地。
他看也不看,径直扑向游显。
游显挥刀迎战,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刘廷美收刀而回,一招上突刺直取游显面门。
游显挥刀抵挡后,刘廷美转身提撩顺势反突,这一记变招又快又急,游显仓促抵挡,还是被这一刀伤到了手臂。
刘廷美趁胜追击,翻身挂劈刀继续强攻。
游显被压得单膝跪地,刘廷美抡起长刀连劈数下,硬是将游显劈得站不起来。
城下,刘廷辅率领一众精锐此刻已经将城门周边的蒙古守军杀退,刘廷辅与其余数人合力,将城门缓缓推开。
城下,江海望见城楼上的变故,又见城门大开,顿时大喜,长刀向前一指,大吼道:「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杀——」
「杀!!!」
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西门,与城内蒙古守军迎头相撞。
一时间,整个城市之中喊杀声震天。
一名宋军士卒刚冲进巷口,便被侧面刺来的长枪贯穿肋下,他惨叫一声,反手一刀砍在那蒙古兵脸上,两人同时倒地。
另一处院落里,三五个蒙古兵被堵在死角,困兽犹斗,宋军毫无怜惜,挺枪刺出,当场送走。
而巷战最惨烈处,双方士卒贴身肉搏,刀砍卷了刃,便用枪杆砸,枪杆断了,便抱在一起厮打,拳拳到肉,牙齿、指甲都成了武器。
街角、墙根、井台边,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尸首,分不清是宋军还是蒙古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都想知道来的是谁的援军。
直到看见骑兵前方那面『宋』字大旗迎风招展后,蒙古军顿时士气大降,宋军犹如喝了酒一般,瞬间又有了体力继续砍人。
有了骑兵加入,蒙古军败得更快了。
郭靖看大局已定,又见襄阳城中还有混战之士,便朗声喊道:「蒙古汉军张柔已死,尔等速速投降,免遭一死!」
欧羡等人听得此言,也跟着高声喊着。
此刻的襄阳城头,那面残破的蒙古旗帜被砍倒,大宋旗帜在硝烟中缓缓升起。
一时间,蒙古守军死的死,降的降,跪满街巷。
刘廷美将游显押至江海马前,一脚踢在他膝弯处,游显扑通跪倒,全无方才的骄横之气。
江海翻身下马,根本不在意游显,他一把扶住刘廷美,抱拳道:「刘壮士,此番收复襄阳,你当居首功!」
刘廷美浑身浴血,身上多处刀伤,却咧嘴一笑,指了指正从城门洞跑来的刘廷辅道:「江将军,某与舍弟,不过是尽一个宋人的本分。今日能重见王师,便是死也值了!」
刘廷辅提枪跑来,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哥,咱们赢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时,襄阳城内的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孟珙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策马进入了襄阳城。
石板残留着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混着焦木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孟珙他勒住马,环顾四周。
曾经的襄阳重镇,如今满目疮痍。
城墙多处坍塌,雉堞残缺不全,箭楼的木柱上还插着未拔出的箭矢。
沿街的屋舍大半焚毁,只剩下焦黑的墙壁孤零零地立着。
更让孟珙惆怅的是,这座大城之中,竟然见不到寻常百姓!
就算偶有身影闪过,也是刘廷美手下那些衣衫褴褛的民兵。
「末将江海、刘全(刘廷美、刘廷辅),参见孟帅!」
孟珙翻身下马,一手扶起江海、一手扶起刘全,又朝着刘家兄弟点了点头,才沉声道:「诸位辛苦了,城内情形如何?」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刘廷美。
刘廷美抱拳道:「回孟帅,城中仓库先前已被李虎、王旻等人放火烧了一轮,之后又被蒙古人劫掠,如今粮草军械所剩无几。城墙多处损毁,也还没来得及修。至于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活下来的只有少数,而且多数加入了末将的队伍。」
孟珙听得这话,不禁叹了口气,心中对赵范等人的愚蠢行为更是恼怒。
他登上城北残破的城墙,手扶墙垛,眺望汉水对岸。
樊城已在宋军手中,两城遥相呼应,可孟珙心里清楚,收复只是第一步。
「取襄不难,而守为难啊!...」
孟珙看着远处,不由得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后传令道:「传我军令,收敛阵亡将士遗体,清点俘获物资,安抚城中百姓。告诉刘家兄弟,让他们暂守城池,朝廷不会亏待忠义之士。」
「是!」
江海领命,转身离去。
片刻后,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孟珙扭头看去,只见郭靖、欧羡两人身穿盔甲走了过来。
「孟兄!」
「孟大人!」
郭靖走近后,抱拳道。
「哈哈...郭兄弟、欧贤侄,辛苦两位了!」孟珙笑了笑,抱拳回礼道。
郭靖摇了摇头,坦然道:「孟兄言重了,为国效力,本是分内之事。况且此战能下襄阳,全赖孟兄运筹帷幄,将士们奋勇争先,我不过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内那些正在搬运尸首的士卒,声音低沉下来:「只是这一仗,折损了不少弟兄。方才入城时,看见好些个熟面孔没了。」
孟珙闻言,默然片刻,伸手拍了拍郭靖肩头,缓缓道:「郭兄弟,战场之上,生死有命。他们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你我活着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死没有白费。」
说罢,孟珙唤来亲兵,沉声传令:
「传令下去:阵亡将士,厚加收敛,录其姓名,日后按制抚恤。有家小的,从优发给粮米。无家小的,立碑刻名,永志其功。」
亲兵领命,匆匆而去。
郭靖也是领兵作战过的人,自然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但自己一句话就能为下面的弟兄多争取些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吩咐完亲兵后,孟珙又看向郭靖道:「而且郭兄弟可不是绵薄之力,领八百骑兵就敢冲击一万大军,还在万军之中斩杀敌将!先登、陷阵、斩将、夺旗四大军功,郭兄弟一次就完成了两项,何其壮哉?!哈哈哈...」
郭靖被孟珙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孟兄莫要取笑,我那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算不得什么本事。真要论功,羡儿计谋频出,更胜于我。」
孟珙拍了拍郭靖肩膀道:「郭兄弟太过谦了!能想出妙计的是谋士,能把这妙计打成的,可是你这样的猛士啊!」
他顿了顿,正色道:「郭兄弟,你这一身本事,若只做个江湖游侠,实在是可惜了。不如留在我军中,我给你一支人马,咱们一起守这襄阳,如何?」
郭靖摇了摇头,抱拳道:「孟兄几番邀请,理应答应。只是郭某闲散惯了,受不得军中约束,还请孟兄见谅。」
孟珙闻言,只得一叹,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邀请郭靖了,没想到还是被无情拒绝。
他看了看一旁的欧羡,笑道:「景瞻,你师父闲云野鹤,你可不能这般啊!要多做多看,也好建功立业啊!」
欧羡闻言,拱手道:「孟大人说笑了,晚辈年纪尚轻,阅历尚浅,岂敢妄谈?此番随师父而来,不过是见见世面罢了。若说建功立业,为时尚早了。」
孟珙听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由得哈哈一笑,指着欧羡对郭靖道:「郭兄弟,你这个徒弟可是了不得!说话做事,比你圆滑多了!」
郭靖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道:「这孩子确实比我强。」
(还有耶)
第223章 该送五师父回桃花岛了
臣孟珙谨奏:
伏以王师北讨,四月于兹。
仰赖陛下威德,将士用命,郢州、荆门、信阳诸城相继克复,襄樊重地终归大宋。
臣谨将诸将战功,为陛下陈之:
部将张俊率部先取郢州,血战数昼夜,箭矢蔽日,终克此城以通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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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门军原都统贺顺领兵攻荆门军,石弹轰城,夯土飞溅,斩蒙军守将以下千余人,夺此锁钥之地。
信阳军原守将曹文镛收覆信阳,阵斩蒙将阿术,全歼守军,使敌胆寒。
镇北军都统刘全战于冢头、樊城、郎神山,三战三捷,卒复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