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203节

  贺顺站在队伍前,看着前方朦胧的城墙轮廓,深吸一口气,猛一挥手。

  「放!」

  数十人同时拽动绳索,炮梢猛地扬起,十余颗六七十斤重的石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城墙上。

  轰然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贺顺紧盯着那处,只见尘土散尽后,十余颗石弹只有一颗命中了那段土墙。

  土墙上赫然出现一个大坑,夯土簌簌往下掉。

  「再放!」

  第二轮、第三轮石弹接连飞出。

  多数砸在城墙上,少数越过城墙落入城中,隐约传来屋舍坍塌的声响。

  城头的蒙古哨兵惊觉,铜锣声疯狂响起。

  五轮石弹轰炸后,土墙轰然塌陷,尘土漫天,露出两三丈宽的大口子。

  贺顺长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弓弩手压住阵脚,步卒随我入城!」

  号角声起,两千余宋军倾巢而出。

  三百弓弩手并未随步卒冲锋,而是迅速在缺口外两箭之地列成三排横阵。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第三排稍后,正是宋军操练纯熟的「迭射之法」,神臂弓上弦声咔咔作响,箭矢斜指向天,瞄准的是城内即将冲出的骑兵。

  缺口内,蒙古守将的吼声隔着断壁传来。

  紧接着马蹄声如闷雷滚动,一队骑兵从城内街巷拐出,试图从城门冲杀出来,截断宋军攻势。

  「放!」

  弓弩指挥使一声令下,第一排一百支破甲箭呼啸而出,迎面射入骑兵队形。

  战马惨嘶,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十余骑齐齐栽倒。

  他们踏着坍塌的夯土冲进城内,迎面撞上前来阻拦的蒙古兵。

  双方相见,无需多言,刀枪并举,杀成一团。

  城头残存的蒙古守军往下放箭,箭矢落在宋军阵中,不时有人倒下。

  贺顺杀透重围,回头一看,身后有数百宋军跟随自己涌入缺口。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吼道:「散开!抢占街巷,莫让他们聚拢!」

  一时间,城内喊杀声震天,缺口外弓弩声不绝。

  蒙军主将眼睁睁看着宋军像潮水般涌进缺口,自己派出的三队骑兵被弓弩手射得人仰马翻,竟无法靠近半步。

  他一咬牙,正要亲自上阵,忽听身后传来惊呼,扭头一看,一支流矢正中咽喉......

  时近午时,荆门军城头换上了大宋旗帜。

  同一日,信阳军。

  曹文镛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杆长枪行至信阳军城下,指着城头的蒙古守将喝道:「城上何人?!可敢下城一战?!」

  「南人,也配与我约战?」

  城头之上,守将阿术冷笑一声,点名道:「合乎,你去拿下此人首级!」

  话音落下,一名矮壮汉子抚胸行礼道:「末将领命!」

  随后,合乎领着一队人马出了城,大喝一声道:「南蛮休狂,且与我一战!」

  「哈哈...怕你不成?!」

  曹文镛大笑一声,拍马冲向了合乎。

  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曹文镛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宋军阵脚大乱,跟着主将往西逃去。

  城上阿术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亲自领兵出城追杀。

  城下合乎更是猖狂,当即催马追去。

  一时间,一方奋勇直追,一方仓皇而逃。

  追出约五里地,忽然一声梆子响,道旁林中箭如雨下。

  蒙古骑兵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倒下。

  阿术大惊,拨马想逃,却见身后又冲出一支宋军,截断了退路。

  正混战间,信阳军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阿术回头一看,只见城头上已经换上了宋军旗帜。

  原来是城内心向大宋的宋人见故国来收复失地,果断联合起来,将留守城中的数百蒙古兵杀得干干净净。

  阿术双目赤红,一刀砍翻冲到面前的宋军,带着百余残骑想要拼死突围。

  可曹文镛岂能放他逃走?

  一千弓弩手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一时间箭矢如蝗,百余残骑死伤殆尽时,阿术更是身中十余箭,至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是夜,两封捷报先后送到郢州帅府。

  一封来自荆门军:贺顺收复荆门,斩蒙军守将以下千余人。

  一封来自信阳军:曹文镛收覆信阳,阵斩蒙将阿术,全歼守军。

  孟珙将两封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爽朗笑道:「哈哈哈...荆襄锁钥,尽入我手!」

  (还有耶)

第220章 樊城破

  腊月樊城,夜色如墨。

  汉水北岸,樊城城墙像一条蛰伏的巨蟒,盘踞在黑暗之中。

  城头上每隔数十步,便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着巡卒的身影,刀枪的寒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城下壕沟已冻成坚冰,月光照在冰面上,隐隐泛着惨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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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全站在城南三里外的一处土丘上,盯着那座城看了已有半个时辰。

  「他娘的!」

  刘全低低骂了一声道:「也不知这樊城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建的,一点空子都不留给老子,这怎么打?!」

  郢州大捷、荆门光复、冢头连战连捷,郎神山也得手了,偏偏这座樊城还像根刺似的卡在这里。

  按照孟珙的部署,郎神山一拔,就该顺势取樊城。

  可他这几日绕着樊城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找到破绽。

  一旁的郭靖神情凝重沉默不语,专注于观察地形,完全没注意到了刘全在一旁骂的正嗨。

  欧羡站在另一边,闻言不禁笑道:「刘将军,这回你可骂错人了,把樊城建成这般坚固之人,正是大宋雍国公

  虞忠肃是也,当年建立此城,就是为了稳固汉江以外的防线、还有作为襄阳的屏障。」

  刘全听得这话,立刻骂了几句赵范、李虎、王旻等人。

  两年前要不是赵范犯蠢,襄阳、樊城何至于被蒙古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这时,章武试探着问道:「将军,要不……等等江海将军的主力?」

  「等?」

  刘全冷笑一声道:「等江海从荆门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孟帅把郎神山交给咱们,就是要咱们拔樊城这根钉子。」

  欧羡低头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如今荆门、信阳皆入我方之手,只剩下樊城与襄阳隔江而望,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刘全道:「我以为,当以疲敌之策应付樊城守将,让他们以为我们在等主力,待他们习惯之后,再一鼓作气拿下此城!」

  刘全闻言,忍不住问道:「以欧大人之见,这东南西北四门,咱们该攻哪个门?」

  欧羡点了点樊城四周,缓缓道:「樊城三面临水,东、北、南三门皆被汉水或其支流环绕。虽然如今水面结冰,可冰面能承载多少人马,谁也不敢打包票。若是攻城时冰面开裂,将士落水,便会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西门:「唯有西门靠山,地势虽陡,却是实打实的陆地。只是山势险峻,大部队展不开,只能用小股精兵突袭。」

  刘全皱眉道:「那欧大人的意思...我听不懂!」

  欧羡擡起头道:「我的意思是,明面上佯攻南门,把守军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暗中派精兵从西山摸上去。这样既避开了冰面的风险,又能打他个出其不意。」

  刘全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襄阳那边的守军呢?」

  欧羡接口道:「这正是关键!襄阳与樊城隔江相望,咱们若是在南门大张旗鼓,对岸的蒙军必以为咱们要主攻南门,注意力也会被吸引过去。等他们反应过来,西边已经得手了。」

  刘全听得这话,觉得可行,便笑道:「那咱们先这么干吧!」

  几人回到营地后,立刻将两千宋军转移至距樊城南门十里处扎营。

  每日清晨,便有小股宋军出营,擂鼓吹号,往南门方向虚张声势。

  有时是百余人,有时是两百人,到了城外一箭之地,便停下脚步,朝着城头叫骂一通,射上几箭,然后慢悠悠地退回去。

  起初,城头蒙古守军如临大敌,铜锣敲得震天响,守将亲临城楼督战。

  可一连数日,宋军都是这番做派。

  来百人热热闹闹来,骂上个把时辰,射几箭,然后在守军骑兵出城之前撤离。

  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前三日,城头守军还愤怒无比、严阵以待。

  到了第五日,城头守军明显习惯了宋军的谩骂,甚至敢于还嘴,双方对骂,好不热闹!~

  第五日、第六日,依旧如此。

  到第七日头上,城头的蒙古兵已经习以为常。

  有人甚至倚着墙垛,看到宋军前来,先开口为强,上来就问候对面全家老小。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七天里,刘全已经将两千宋军分作两股。

  一千五百人留在南门外大营,每日照常出操、擂鼓,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另外五百精兵,趁夜悄悄转移到了西山下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养精蓄锐。

  第八日夜里,西山脚下。

  五百精兵与英雄营众将士饱餐一顿后,在郭靖的带领下,悄悄摸到了西门外三里处。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时,最前头的郭靖看到了城墙。

  此刻的城墙上,十余个哨兵正倚着墙垛,无精打采的守着夜,手里的长矛斜靠在身边。

  郭靖打了个手势,三十余名英雄营高手蹲下身子,跟在他身后,借着枯藤和乱石的掩护,一寸一寸往前挪。

  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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