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103节

  马乐猝不及防,被这一锤打得倒飞出去,肺腑翻腾。

  「咳!」

  他强咽下喉头腥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当即飞身而起,一记冲拳直袭穆天魁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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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天魁侧身避开拳锋,左手如铁钳般擒住马乐手臂,顺势一记重肘猛顶其肋下。

  马乐忍痛反制,右手化掌如刀,疾切穆天魁咽喉。

  穆天魁只得仰身后撤,马乐却应变奇速,化掌为锤,一记沉腰坠马锤重重砸在穆天魁胸口。

  「嘭!」

  穆天魁被砸得踉跄倒地,马乐正要上前制伏,穆天魁竟疾出剑指,戳中马乐腹侧天枢穴。

  这一指阴狠刁钻,内劲透体,马乐顿时腹部如遭电击,剧痛伴随着脏腑痉挛令他闷哼一声,蜷缩倒地。

  穆天魁喘息着爬起,正要上前补一脚了结马乐,张元峰及时赶到,当即合身飞扑而来!

  「不自量力!」

  穆天魁不闪不避,待其近身后骤然出手,擒住张元峰手臂借其冲势狠狠向下一掼!

  「轰——!」

  张元峰背部重重砸在青石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再也无力爬起。

  穆天魁缓步上前,冷冷说道:「跑了便跑了,偏要回来送死,坏我大事。」

  说罢,他抡起拳头,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张元峰天灵盖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凌空掠至,腿影如狂风骤雨般连续踢出六记飞脚,逼得穆天魁连连倒退。

  杨过飘然落地,横身挡在了张元峰与马乐之前。

  这时,马乐提一口内力,将疼痛感压了下去,重新站了起来。

  穆天魁见杨过赶到,心知不可力敌,果断转身朝着内院深处窜去。

  「哪里走!」

  马乐强忍腹痛,提气急追。

  两人轻功竟在伯仲之间,一前一后如两道疾风掠过庭院,檐角、假山皆成为他们的踏足借力之处。

  杨过后发先至,《流风回雪》身法施展开来,更显轻灵飘逸。

  他未直追,而是身形一折,如雨燕一般斜插至穆天魁侧前方一棵大树上,单脚一点,对着穆天魁凌空一掌按下。

  穆天魁被迫拧身闪避,脚步也随之一滞。

  马乐趁势赶上,一拳截断其去路。

  杨过翻身连环踢,三人于假山池畔再度形成合围之势。

  「两位...」

  穆天魁正要开口,但这一次马乐和杨过没有给他机会了,两人同时出手,拳掌如暴雨般自左右倾泻而下,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穆天魁双臂急舞格挡,却架不住这般密不透风的合击。

  马乐趁他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左掌猛然扣住其右腕,顺势沉腰拧身,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使出,将穆天魁魁梧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未等其闷哼出声,马乐右拳轰然砸落,正中咽喉要害!

  「呃嗬——!」

  穆天魁双目暴凸,所有挣扎气力瞬间泄去,如被抽了脊梁般瘫软在地,再难动弹分毫。

  杨过收势停手,快步走到马乐身旁:「马大哥,你没事吧?」

  马乐靠在假山上重重喘气,苦笑着抹去嘴角血沫:「这厮下手真够阴毒——若非欧兄弟先前以内力为疗伤,那一记剑指怕是捅穿我的肚皮了。」

  说话间,他额上冷汗涔涔,显是在强忍剧痛。

  但杨过见他神智清醒还能说笑,心下稍宽。

  他自光转向瘫倒在地的穆天魁,正欲开口时,忽然瞥见对方右鬓角处肤质有异,那处的颜色与纹理,与颈侧肌肤略有不同。

  杨过试探性的用指甲沿鬓角边缘轻轻一抠,一层薄如蝉翼的卷皮掀起了一截。

  马乐瞳孔骤缩,强撑起身一把捏住那卷皮边缘一扯,整张人脸般的精巧面皮被完整撕下,露出底下另一张苍白而陌生的面孔!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颧骨高耸,与穆天魁那面似银盆的相貌有所不同。

  「这是什么?」

  杨过看着马乐手里的面皮,只感觉头皮发麻。

  「是易容术——」

  马乐恍然大悟道:「难怪在大会上,他看我的眼神全无旧识之情,我当他翻脸无情——

  原来从始至终,他根本未曾认出我是谁!」

  杨过回想一阵后,也说道:「确是如此!交手至今,他从未叫过马大哥名讳。只是此人既能扮得如此天衣无缝,那真的穆天魁...恐怕已遭了毒手——」

  「先绑了再说!」马乐压下心头的寒意,扯下对方腰带将其双手反剪,结结实实捆了数圈。

  片刻后,张元峰与一队厢军将士疾步冲入内院。

  杨过指了指地上被缚的昏迷男子,问道:「张家兄弟,你可认得此人?」

  张元峰乍看其衣着,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穆天魁那老贼么————」

  可说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走近细看,满脸错愕道:「不对!此人——此人是穆天魁的结拜兄弟,名叫谷千山!我曾听爹提及,两年前穆天魁遇险,是此人舍命相救,因此穆天魁对他几乎言听计从——可他怎会扮作穆天魁的模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乐闻言,脸色愈发凝重,他强忍腹痛,沉声道:「此事蹊跷,当务之急,是立刻搜查穆家庄内外,或许真相就藏在某处!」

  张元峰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同来的厢军都虞候周昭,急道:「周都头,还请速速派人————」

  可周昭却冷然打断道:「厢军办差,自有法度章程,岂容江湖人士指点调遣?尔等且退开,勿要妨碍我等。」

  说罢,周昭看向身后的厢军将士,下令道:「仔细搜查每一个房间、每一块地板!」

  「是!」

  厢军将士立马应了下来,不就是抄家么?

  这个他们可太擅长了!

  正所谓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当欧羡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青衫走出时,穆家庄外的景象已全然不同。

  庭院空地上堆满了从庄内搬出的箱笼家具,宛如一座小山。

  穆家老少十余口人瑟缩在一旁,望着眼前狼藉,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穆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怎能不伤心难过?

  「大哥!」

  杨过疾步而来,压低声音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欧羡听罢,神情同样惊讶,难怪他觉得这穆天魁做事不计后果,原来人家对穆家庄就没啥感情啊!

  个把时辰之后,江州府衙的陈都头领着二十余名精干衙役奉命赶到,与厢军做了交接,开始协同勘查、清点、录供,场面顿时添了几分官府的肃穆与条理。

  被冷水泼醒的谷千山,在公门老手娴熟的「伺候」下,心防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临时拘押的厢房里,面对着笔录的衙役,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两年前穆天魁遭遇的那场「生死危机」,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便是制造救命之恩。

  起初他只想捞足金银便远走高飞,不料穆天魁对他这过命兄弟」深信不疑,几乎言听计从,加之穆天魁本人在江州武林威望极高————谷千山的野心如野草般疯长。

  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那就是李代桃僵,取而代之。

  此后,他以相互切磋为名,苦心学习穆家刀法。

  又时时观察,将穆天魁的举止神态、语气习惯模仿得惟妙惟肖。

  待时机成熟后,便设计毒杀了穆天魁及其两名亲子,以易容之术扮作庄主,彻底掌控了穆家庄。

  掌控穆家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是整个江州。

  于是,他第一个找上的盟友」,便是穆天魁的结义兄弟,同样德高望重的张许山。

  岂料张许山对所谓的霸业」毫无兴趣,反而敏锐察觉到「穆天魁」性情大变,直言劝他少与那「心思深沉的谷千山」来往。

  这番忠言却成了催命符,谷千山惊怒交加,唯恐身份败露,他先联系上了潇湘子,请这位高手坐镇穆家庄后,便暗中勾结本就对张家有所图谋的闫军虎,双方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将张家庄烧成了一片白地。

  书吏神情淡漠的问道:「那穆家父子呢?」

  谷千山缓缓说道:「原本我将尸首藏在地窖中,后来为他们入土为安,埋在了张家庄内...

  」

  此言一出,书吏手腕一顿,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此人...

  不对,他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门外的张家姐弟更是寒意直冲脑门,谁能想到,他们以为的凶手,此刻就埋在自家的地里?

  (还有耶)

第137章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第137章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

  府衙书房内,董槐看完书吏呈上的详实笔录,将卷宗重重拍在案上,怒喝道:「这谷千山,真乃禽兽也!他把穆家父子三人埋在张家旧地,将来即便被人发现,也会以为是张家人,不会怀疑到穆家去,真是好一招偷梁换柱啊!」

  欧羡坐于下首,亦是轻叹:「师兄息怒,所幸真相已明,穆家父子沉冤得雪。只是——可惜了穆家庄,江州百年基业,竟毁于如此小人之手。」

  董槐闻言,也生出一些感慨。

  他沉吟片刻,说道:「让张家姐弟仔细辨认,凡属张家之物,尽数发还。至于穆家资财——清偿张家损失后,若尚有结余,便分予穆家老幼妇孺吧!虽不能复其家业,总该给他们留条活路,莫令他们流落街头。」

  欧羡听得此言,当即拱手说道:「师兄仁心,师弟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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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槐摆了摆手,苦笑一声道:「不过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倒是此案能破,多赖师弟与诸位江湖义士之力啊!」

  欧羡微微一笑,顺势推荐道:「说起来,能破此案还要感谢马乐呢!此人原在史相府中行走,机敏干练,重情守义,于江湖中颇有门路。师兄日后若有需察访民间隐情、沟通江湖关节之处,可召其前来听用。」

  董槐点了点头,神色平和说道:「既得史相公器重,必是可用之才,那就多谢师弟引荐了。」

  「师兄客气!」

  二人又叙谈片刻,欧羡方起身告辞。

  待欧羡离去,一直静候在侧的幕僚崔先生近前,低声问道:「名府,欧景瞻才略过人,此番又立大功,何不设法挽留,收为臂助?」

  崔先生此言还真不是看不上欧羡,事实上许多进士在没有分到官职时,都会选一位大佬做幕僚。

  一来可以为自己找个靠山,二来也能有地方施展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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