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耶)
第13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13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午时未至,跑马场内聚集了三百余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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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地界上有头有脸的帮派首领、独行豪客,乃至三教九流中颇有名望的人物,几乎都到了场。
现场一片人声鼎沸,各色劲装混杂,各类兵器偶露寒芒,衬得这场面既热闹,又隐隐带着几分肃杀。
「咚!咚!咚!」
骤然间,三记沉浑的鼓声撞破喧嚣,紧接着鼓点密集成片,如闷雷滚过地面。
场中喧哗声在这股节奏中渐渐平息,众人纷纷看向正北方向,那边搭起的高台两边,数名鼓手肌肉鼓起,正围着两面大鼓敲得起劲。
那鼓两面直径四尺有余,鼓身长度约八尺,其名为(fén)鼓,乃大宋军制中规格最高的战鼓,亦是张家之物!
因为那是当年张环诛杀奸佞后,向朝廷讨要的赏赐。
自那以后,每隔五年,张家便重做两面鼓,以表不忘祖宗之恩德。
而整个江州,除了厢军以外,只有张家有这种鼓。
张家姐弟也没想到,穆天魁居然敢把张家的东西直接摆到明面上,这是真以为张家的人死绝了啊!
这时,穆家庄庄主穆天魁在一众劲装弟子的簇拥下,自台下缓步而出,一身暗锦长袍,面如银盆,目光沉静。
他朝四方团团抱拳,朗声道:「各位江湖朋友,在下穆天魁,在此向各位见礼。今日群贤毕至,盛会难得,穆家庄蓬荜生辉。」
他声音清亮,不高不亢,恰好让全场听得分明。
台下不少与穆家庄有旧或存心结交者,当即纷纷抱拳回礼,一时间「庄主客气」、「有礼了」之类的应和声此起彼伏。
穆天魁面带从容微笑,待场中声浪平息,方再度开口:「今日,江州江湖上有头有脸的朋友俱在于此,我穆家庄召开此次大会,实是有一桩关乎诸位切身利害的要事,需与诸位同道共商。」
他略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视,继续道:「诸位皆知,我江州武林多年来看似兴旺,实则各自为政,规矩散乱。往往因些许地盘、钱财等小事,便摩擦不断,动辄拔刀相向。」
「此等情形,损的是各家元气,乱的是江州秩序,更让外人看了笑话。长此以往,绝非江湖之福,更非生计之道。」
「依穆某拙见,不若我等摒除旧日嫌隙,携手同心。大家共奉一规,合于一处。从此,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扛!将江州武林拧成一股绳,外御强敌,内拓财源,岂不远远好过如今这般内耗厮拼?」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势单力薄的独行豪客与中小帮派首领面露思索,频频颔首。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当下便有人出声附和:「穆庄主所言在理!」
「若能如此,确是功德无量啊!」
然而,不等气氛转向,竹花帮帮主谢邹宇便冷哼一声,打断了众人的附和。
「穆庄主美意,谢某心领。只是我竹花帮的兄弟,多是码头、货栈卖力气的苦哈哈,只求凭力气安稳吃饭,养家糊口,实在无意卷入更多江湖纷争。这等联盟大事,恕我竹花帮难以从命。」
他话音落下,一旁身着锦缎、风情万种的金蟾赌坊老板娘苗凤花也笑吟吟接口道:「谢帮主说的是,我们开赌坊的,自有营生的规矩和门道。这生意嘛,水浑,也不是谁都能伸手来搅的。穆庄主的一起赚钱,只怕我那小庙,消受不起。」
「哼!」
怒江帮帮主闫军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戟指谢邹宇喝道:「姓谢的,少在这里装清白!你手下的人在码头屡屡越界,坏我规矩,今日正好说道说道!
你可敢与我斗上一场,输家便闭嘴!」
谢邹宇毫无惧色,迎上闫军虎凶狠的目光,冷笑道:「闫军虎!你也配提规矩?当年张家对你不薄,张家庄一夜覆灭时,你怒江帮就在左近,可曾有一人一船前往救援?忘恩负义之徒,有何脸面在此大放厥词!」
「你找死!」
闫军虎勃然大怒,纵身一跃便飞向谢邹宇,凌空扑向谢邹宇。
只见其双爪屈指成钩,指骨节节爆响,带着一股腥风直抓对方面门,正是其成名绝技·虎爪功!
谢邹宇岂会惧他?
当即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喝一声:「来得好!」
他沉腰坐马,双臂一振,拳风刚猛朴拙,直迎而上,使的正是根基扎实、正气凛然的罗汉拳。
霎时间,拳爪相交!
虎爪凌厉诡变,抓、撕、扣、拿,专攻咽喉、关节要害,劲风嗤嗤作响。
罗汉拳则稳如磐石,劈、砸、冲、挂,守得密不透风,攻时势大力沉。
二人身形在场中急速交错,拳影爪风激荡,看得周遭众人目眩神迷。
转眼三十余回合过去,闫军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招式愈发狠辣。
就在这时,他窥得一个空隙,左爪虚晃引开谢邹宇双拳,右爪却以诡异角度自下而上猛撩,疾抓其右肋空门!
「嗤啦——!」
一声裂帛脆响,谢邹宇的粗布衣袖应声被撕裂。
闫军虎爪尖如钩,在其臂上硬生生刮下寸许长一片皮肉来。
谢邹宇闷哼一声,剧痛之下拳势稍乱。
闫军虎得势不饶人,狞笑一声,双爪齐出,便要乘胜追击,直取中宫!
「二位,莫伤了和气啊!」
这时,一道清越之声响起,只见白鹤观静虚子道长飘然入场,手中那柄寻常拂尘似缓实急的朝着两人之间一拂。
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既无刚猛劲风,亦无破空厉响。
然而闫军虎却感觉自己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劲力,如同撞入一团无形而柔韧至极的棉絮之中,泥牛入海,无处着力。
谢邹宇亦感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拂在胸前,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气血翻涌立止。
场中劲风停歇,二人被这轻飘飘一拂给分开了。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谢邹宇与闫军虎的武功已令他们自叹弗如,而静虚子道长轻描淡写的一拂便将二人分开,更显功力深厚,真不愧为江州武林一等一的人物。
然而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
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自人群中暴起,毫无征兆的袭向静虚子后心,一掌拍出,快如闪电!
静虚子惊觉时已来不及闪避,仓促间只得回掌硬接。
「砰!」
双掌相触,发出一声闷响。
静虚子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阴寒霸道的澎湃内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竟如冰雪消融,瞬间溃散!
「呃啊——!」
他一声痛哼,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倒数名弟子,才重重跌落在地。
此刻的道长道冠崩裂、长发披散,未起身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才还被奉若神明的静虚子,竟被一招重伤至此!
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天下五绝不成?!
那他又为何来此?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跑马场。
潇湘子冷漠的看着静虚子道:「哼!动手前你不阻止,动手时你不阻止,要分出胜负了,你便跳出来阻止,真当我等看不出你这虚伪的做派么?!」
静虚子闻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一众弟子见状连忙擡着他撤到一旁的空地为其疗伤。
这时,穆天魁朗声笑着介绍道:「哈哈哈...这位是本人挚友,湘西名宿潇湘子也!」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五绝..
千行镖局总镖头林承武却连忙抱拳道:「原来是潇湘子前辈,久闻大名,
日终于见到真容,真乃人生一喜也!」
潇湘子微微一笑,环视一圈后冷声问道:「可还有人有异议?」
苗凤花低下了头,不敢与潇湘子对视,谢邹宇亦脸色难看,不敢开口。
就在穆天魁以为大事可成时,丐帮阵营内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晚辈倒有一事,想请穆庄主解惑。」
穆天魁微微皱眉,看向李七郎道:「李舵主,丐帮弟子都这般无礼么?」
李七郎爽朗一笑,从容说道:「哈哈...穆庄主误会,这几位是丐帮的朋友,不是弟子,我如何能约束朋友呢?」
下一刻,张元峰便摘掉斗笠,怒视穆天魁道:「老贼,可认得小爷?!」
在场不少人认出张元峰,都惊诧低语起来。
传闻半个月前,张家庄遭遇山贼突袭,全庄六十五口无一幸免。
这件事连官府都惊动了,只是没有苦主,又缺少证据,官府那边一直没啥进展。
却不想被认为已经死了的张家人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张元峰无视周遭目光,径直上前,戟指主位上的穆天魁,字字如刀:「穆天魁!半月前,你以商议要事为名,邀我父亲至穆家庄。我父乃是你的结义兄弟,毫无防备前来,却遭你暗中偷袭,重伤而回!」
「他拼死回到庄中,命我姐弟前往临安求援————未料你这老贼歹毒至此,竟连夜派人攻入张家庄,见人便杀,鸡犬不留!事后更是一把大火,将我张家百年家业烧成白地!」
说到此处,张元峰双目赤红,悲愤无比:「你自以为派八面山五虎沿途截杀,便可斩草除根?哼!却不想天理昭昭,我姐弟幸得贵人相助,活到今日,便是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揭穿你这伪君子的豺狼面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皆露骇然之色,纷纷望向穆天魁。
江湖虽多纷争,但偷袭结义兄弟、灭门焚庄之举,实属骇人听闻。
穆天魁面色骤变,他猛地站起,须发皆张,怒喝道:「黄口小儿,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我清白!」
张元峰指着穆天魁身后的两面(fén)鼓大喝道:「你敢不敢把背后那两面鼓的鼓皮扯下来,让江州英雄们看看,这鼓是你穆家的,还是我张家的?!」
张元英开口道:「老贼,你没想到吧!五十五年前,祖父觉得鼓皮烙字太张扬,改为在鼓内刻字,所以这两面鼓内部,必然刻有某年某月张家制」的字样!」
眼看着场中议论声越来越大,局势即将失控,潇湘子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一掌便朝张元峰天灵盖拍去,厉喝道:「信口雌黄的小杂种,安敢坏我江州武林大事!」
「休想伤人!」
杨过与马乐见状,同时疾掠而出,四掌齐出,迎向潇湘子那阴毒掌力。
「轰!」
三股劲力凌空相撞,气浪四溢。
潇湘子身形仅微微一晃,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反而那浑厚阴寒的掌劲将杨、马二人硬生生震退两步。
李七郎与苏巧娘见势,立时闪身而出,与杨过、马乐并肩而立。
竹花帮帮主谢邹宇毫不犹豫,大步站到丐帮一侧,怒视对面。
马乐深呼吸两口,望着主位上的穆天魁,眼中尽是痛惜,沉声道:「穆兄弟————你让我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