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桃岛绝学“落英神剑掌“,招式飘逸如飞,劲力却凌厉似剑锋,虚实难辨,稍有不慎,便会被掌力所伤。
张阿生开始时以“飞絮劲“配合“手挥五弦”连连挡下他的攻击。
但毕竟与这武功相性不符,且没有上册的九阴真经內功相配合,只得了七八分火候。
几招下来,差点被他掌力所伤,立时不敢再怠慢。
双掌变拳一错,左拳横挡,右拳直捣,又使自己威力最大的“大伏魔拳”。
拳风刚猛,劲力雄浑,每一拳击出,都带著摧山裂石之势。
然而黄老邪的掌法变幻莫测,掌影忽左忽右,虚实相生,张阿生虽力大无穷,却一时难以捕捉其真实掌路。
“砰!砰!砰!“
拳掌相交,劲风激盪,震得四周桃落叶纷飞。张阿生连退三步,脚下青砖寸寸碎裂,而黄老邪却如柳絮隨风,身形飘忽不定,掌势丝毫不减。
身形已如鬼魅般再度欺近,这次双掌翻飞,竟是以“落英神剑掌“配合腿法,攻势更加凌厉!
黄老邪身形飘忽,青衫猎猎,双掌翻飞间,落英繽纷,掌影虚实难辨,如漫天飞洒落,每一掌皆暗藏凌厉后劲。
他腿法更是诡譎莫测,旋风扫叶腿连环踢出,腿风呼啸,捲起地上碎石落叶,如刀锋般割向张阿生周身要害。
张阿生初时以拳掌拆解,或刚猛直进,或巧妙卸力,但黄老邪招式变幻无穷,虚实相生,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其掌腿交织的罗网之中。
这黄老邪的武功与洪七公的武功路数全然不同,他与张阿生与洪七公切磋时,洪七公掌法虽然刚柔並济,但很少有虚招。
而黄老邪的招式看起来,虚招比实招还多,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斗至三十余招,张阿生心知若再这般缠斗下去,必被其虚虚实实的精妙招式所制。
他忽地深吸一口气,浑身筋骨“噼啪”作响,周身竟隱隱泛起一层赤玉琉金色的罡气,如铜墙铁壁般护住全身。
黄老邪见状,冷哼一声,掌势骤然加快,落英神剑掌的虚招尽数化作实招,掌风凌厉如剑,直取张阿生胸前大穴!
“砰!砰!砰!”
数掌接连拍在张阿生胸膛之上,劲力透体而入,却如泥牛入海,竟未能撼动他分毫!黄老邪眉头一皱,心中暗惊:“此人横练功夫竟已至如此境界?”
张阿生双目精光暴涨,陡然一声暴喝:“黄岛主,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他右拳已如巨锤般轰出,拳势简单直接,毫无巧,却蕴含开山裂石之威!此乃他自创的“崩山一击”,拳劲凝於一点,一旦爆发,便如泰山崩塌,无可阻挡!
拳罡过处,漫天掌影如镜水月般破碎,竟將虚实掌力尽数震散。
黄老邪见拳风扑面,劲力未至,已觉呼吸一窒,当即双掌一合,施展“劈空掌”迎击。
然而张阿生这一拳势大力沉,拳罡破空,竟硬生生震散劈空掌力,余劲直逼黄老邪胸前!
“轰——!”
气浪翻涌,黄老邪侧身闪避,身形飘退三丈,衣袖猎猎作响,面具下的脸色已微微发白。他虽未受伤,但这一拳之力,竟逼得他不得不退避!
“嘭”
拳罡余威不减,竟三丈外的假山石上赫然嵌了半个拳印。
张阿生此时对自己武功已心中有数,不想再做纠缠,哈哈一笑,左手提起一旁昏迷的段天德,右足猛踏地面,身形如大鹏展翅,腾空而起。
几个起落间已跃上墙头,朗声道:“黄岛主武功高绝,张某领教了!今日尚有要事,改日再討教!”
话音未落,人已远去,只余一阵劲风捲起满地落叶,缓缓飘散。
黄老邪凝立原地,面具下的神色阴晴不定,良久才冷哼一声:“好一个江南七侠,好一个张阿生,竟能接连接下我数种绝学不落下风,倒是个硬角色。”
一直在旁观战的梅超风上前一步,低声道:“师父,可要追上去?”
黄老邪微微摇头,淡淡道:“此人內力深厚,拳法刚猛,兼之一身横练功夫,即便追上,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第四十五章 虎啸龙吟
时值暮春,江南草长,杂生树,他却无心观赏。
张阿生一路押解著段天德返回嘉兴城,只盼早日了结这段恩怨。
嘉兴城南的宅院里,杨铁心夫妇与李萍早已等候多时。
张阿生特意嘱咐郭靖將两家安置在此处,只因临安牛家村已非安全之所。
然而四下寻觅,却不见郭靖踪影。询问之下,方知那傻小子竟隨黄蓉去了桃岛,同行的还有曲三之女傻姑。
“段天德!“杨铁心一见仇人,双目赤红,手中铁枪“錚“地一声杵在地上。
包惜弱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萍,两位妇人眼中俱是泪光盈盈。
十八年前的惨事歷歷在目,郭啸天血溅雪地的场景仿佛就在昨日。
“饶命啊!当年都是完顏洪烈指使...“段天德跪地叩头如捣蒜,额头已见血跡。
杨铁心却已拔出腰间短刀,寒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阶前。
包惜弱別过脸去,李萍则对著北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啸天,你在天有灵...“
张阿生急著回去与韩小莹重聚,正告辞离去时,包惜弱忍不住问道:“张五侠,可有见到康儿……”
“那个孽障不问也罢……”杨铁心此刻红著眼眶打断了包惜弱的问话。
“两位还年轻,还是再生一个吧!”张阿生委婉的告诉他们不要抱有幻想了,然后抱拳离开了。
是夜,韩小莹在灯下为丈夫缝补衣衫。烛火摇曳间,她眉宇间的忧色时隱时现。
张阿生从身后环住她丰腴的腰肢,下頜轻轻抵在她肩头。
如今的七娘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瘦的越女剑,珠圆玉润的身子透著成熟风韵。。
“靖儿去了桃岛,去见那位东邪,我总是有些不放心。”韩小莹躺在他怀里说道:“毕竟,那位东邪在江湖上的传闻可是不太好。”
“额,想一想,作为一个父亲,无论是谁,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拐了,都得暴跳如雷,更何况那位性格乖张的黄老邪。”张阿生抚著她如云青丝说道。
“所以…”
“所以你老公就是一个劳碌命唄。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跑一趟。”说著捏了捏妻子鼻尖
“不过,那位东邪看到自己,情况反而可能更糟糕。”张阿生心中想著。
“其实本来大哥不想让靖儿和那位黄姑娘走太近的。”
说来也怪,大哥与那位黄姑娘好似天生不对付,见面总要斗嘴,倒把靖儿急得团团转。”韩小莹嘴角含笑,轻声细语的跟他说道。
“前两日靖儿更是留了一封书信,说是陪那位黄姑娘回桃岛了。”
“那留书怕是黄丫头的手笔。”张阿生眯起眼睛。
“大哥嘴上说著不同意,但是心里还是担心靖儿的。”韩小莹继续说道。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跡,此次欧阳锋也將至桃岛,他心中已有计较。此番前去,或可趁机除掉这个武林大患。
“我知道,你放心,过几日我便去拜访那位黄岛主。”张阿生宽慰道。
韩小莹正欲再言,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丈夫打横抱起。
“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张阿生在她耳边低语,热息拂过耳垂。
韩小莹霞飞双颊,轻捶他肩膀:“没个正经...“话音未落,罗帐已悄然垂落。窗外一弯新月躲进云层,仿佛也羞见这满室春光。
张阿生在嘉兴盘桓数日,与眾兄弟饮酒敘旧,倒也快活。只是韩小莹记掛郭靖,日日催促,他只得收拾行装,辞別眾人,向东而行。
桃岛孤悬东海,乃舟山群岛外一座奇岛。张阿生自嘉兴启程,一路东行至海滨,欲寻船渡海。不料沿海渔民一听“桃岛“三字,尽皆色变,纷纷摇手推拒。他费尽周折,终以重金打动一名贪財胆大的渔夫,这才得以登船出海。
舟行一日,至舟山暂歇。翌日晌午,远处海天相接处,忽现一抹青翠。
那渔夫遥指道:“那便是桃岛了。”
远远望去,岛上鬱鬱葱葱,东面北面却是一片海,西面却是怪石矗立,经海浪淘凿形成了各具形態的天然景观。
张阿生將银两给了船夫,那人接了钱財,便急匆匆的调船走了。
刚近岸,忽闻岛上乐声飘荡,初时若有若无,渐而清晰可辨。
张阿生內力深厚,耳力极佳,立时察觉这簫声暗藏玄机,音律起伏间竟隱隱牵动內息。他丹田真气自然流转,心神一凛,杂念顿消。
未几,又闻一阵铁箏錚鸣,声如金戈铁马,肃杀凛冽。簫声与箏音骤然相激,一者悽厉如鬼哭,一者柔媚似鶯啼,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张阿生丝毫不懂音律,这两种乐声,听在他耳朵里毫无美感,只凭感觉到这声音一刚一柔,进退有据,好似高手过招。
想来这黄老邪和欧阳锋这两大高手正以上乘內力催动音律,隔空较技!“
想到此结,张阿生丹田之力迸发,张口发出仰天长啸,声若龙吟虎啸,震彻云霄。
啸声一起,霎时间压过簫箏之音,如惊涛拍岸,气势磅礴。
岛上箏声陡然拔高,錚錚两响,如裂帛断金,竟与他的啸声正面相抗。
紧接著,那簫音亦转调相和,三股音波激盪交织,直衝九霄。
张阿生啸声不绝,身形如电,踏著桃枝飞掠而上。但见他足尖轻点,枝头瓣簌簌而落,人已如大鹏展翅,循声疾掠。
那啸声、箏鸣、簫音三股內力於空中相撞,音浪滚滚,震得四周桃枝乱颤,落英繽纷。
三人虽未谋面,却已在这音波之战中斗得难分高下。
张阿生啸声雄浑,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欧阳锋的箏音凌厉狠辣,似毒蛇吐信,招招夺命。
黄药师的簫声则变幻莫测,时而缠绵悱惻,时而冷峻肃杀。
三股音劲此消彼长,竟是谁也压不倒谁。
张阿生心中暗赞:“好一个东邪西毒!果然名不虚传!”
他长啸愈发激昂,体內龙象般若真气澎湃运转,声浪层层叠叠,直逼岛心。
而远处,箏簫之音亦不甘示弱,三股音波激盪迴旋,震得海鸟惊飞,浪涛翻涌。
这一场內力音律之爭,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輊!
第四十六章 激战西毒
三人音律缠斗已渐止息时,张阿生也来到了凉亭外。
此亭有名,上书著“翠云亭”,两旁悬著“桃华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簫”的对联。
此时,亭外数人佇立,郭靖见他现身,登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行礼:“师父!”
张阿生含笑扶起郭靖,目光扫视场中眾人,首先便注意到亭前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西域人。
此人比常人高出一头有余,棕黄虬须,高鼻深目,双目如电,手中握著一根弯曲如蛇的漆黑铁杖,杖头铸著个狰狞人头,裂口而笑,露出森森白齿。
不必多问,此人必是“西毒”欧阳锋。
他目光微转,见黄蓉俏生生立在一旁,便向她略一点头。至於欧阳克,他视若无物,目光直接越过。
亭中负手而立之人,自然便是“东邪”黄药师。此刻他未戴面具,露出清癯面容——瘦削的脸颊稜角分明,眉目如画,气质清雅绝俗,一双眸子湛然有神,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倜儻。
“黄岛主旬日不见,別来无恙?”张阿生抱拳笑道。
黄药师冷哼一声:“原来是你。此番登岛,可是来还我《九阴真经》?”
此言一出,欧阳锋眼中精光暴射,死死盯住张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