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刀头舔血,谁不惧重伤难愈?
若有此丹傍身,无异多了一条性命。
当下便有人眼中露出炽热之色,若非此乃武当圣地,又是张真人寿辰,只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就连灭绝师太这等心性坚定之人,闻得药香,也不由眼神微动,多看了那玉瓶几眼。
周芷若站在师太身后,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药香,只觉胸中一阵清凉,连日赶路的疲惫竟消散不少。
她心中暗惊:这丹药好生厉害,仅凭药香便有如此效果,若真服下,不知是何等神效。
再看顾轩时,见他神色淡然,仿佛送出的不是绝世灵药,只是寻常物件一般,这份气度,当真非凡。
张三丰接过玉瓶,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温声道:“顾小友这份寿礼,太重了。老道愧领。”
他转身将玉瓶递给宋远桥,“远桥,好生收着。”宋远桥双手接过,恭声应道:“是,师父。”他小心翼翼将玉瓶纳入怀中,心中亦感震动。
这位顾公子年纪轻轻,不但武功医术冠绝当世,出手更是如此大方,三枚灵丹说送便送,这份胸怀,实非常人可及。
寿礼既毕,宴席开启。
大殿内外摆开数十席,美酒佳肴陆续呈上,一时觥筹交错,贺声盈耳。武当七侠轮番敬酒,宾主尽欢。
周芷若随峨嵋派同坐一席,位置恰在殿门附近,抬眼便能望见主桌情景娸丝1∴△^柒×/朳崚腫ZHUaQN:。
只见张三丰居主位,顾轩坐在他左下首,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张三丰时而捋须微笑,显是相谈甚欢。
而水笙等女则是在另外一桌享用美食。
周芷若默默看着,心中不由想起师父平日教诲,说张真人是当世第一人,德高望重,武功通玄。
能得他如此青睐,这位顾公子果然不凡。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忽然少林派席中站起一人,正是空智大师。
他身形瘦高,面容清癯,一身灰色僧衣纤尘不染,此刻双手合十,朗声道:“张真人,今日贵派喜庆,本不当扰了雅兴。然则有一事关乎武林公道,老衲不得不问。”
他声音不高,却以内力送出,字字清晰传遍大殿,顿时满场一静。
张三丰神色不变,温声道:“大师请讲。”
空智目光转向张翠山,缓缓道:“张五侠,十年前王盘山一役,你与天鹰教殷姑娘结为夫妇,又与金毛狮王谢逊一同失踪。如今你夫妇平安归来,谢逊却下落不明。谢逊手持屠龙宝刀,为祸武林,造下无数杀孽。敢问张五侠,可知谢逊如今身在何处?那屠龙宝刀又在谁手中?”
此言一出,满殿寂然。
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终究要提,却未料来得这般快。
张翠山脸色一白,站起身来,拱手道:“空智大师,谢逊是我结义兄长,他的下落,请恕晚辈不能相告。”他语气虽缓,却坚定异常。
殷素素也随之起身,站在丈夫身侧,一袭紫衣在满殿红绸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啾
她面容依旧美丽,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寒霜,冷冷道:“空智大师,今日是张真人百岁寿辰,你少林派非要在此刻逼问我夫妇么?”
空智尚未答话,灭绝师太已霍然起身。爸
她本就面容严肃,此刻更添几分凌厉,目光如电射向张翠山夫妇,厉声道:“张五侠,殷姑娘!谢逊那恶贼杀我师兄孤鸿子,此仇不共戴天!你若执意包庇,便是与天下武林为敌!”
她说话间手按剑柄,青衫无风自动,一股凛然气势弥漫开来。
身后峨嵋弟子纷纷起身,周芷若心中一紧,也随众站起,手不自觉按上剑柄,却见师父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不由暗暗担忧0 .....
空智接口道:“灭绝师太所言甚是。张五侠,你身为名门正派弟子,当知大义为重。谢逊身负无数血债,你若一味袒护,岂非令武当清誉受损?”
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将张翠山夫妇置于风口浪尖。零
昆仑、崆峒、华山等派见状,亦纷纷出声附和,要求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
一时间,大殿中群情汹涌,原本喜庆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S
张翠山与殷素素并肩而立,面对各派逼问,面色苍白却毫不退让。O
殷素素更是冷笑连连,反唇相讥:“好一个名门正派!当年王盘山上,你们各大派为了屠龙刀,争得头破血流,如今倒摆出道貌岸然的模样来逼问我夫妇。谢大哥纵有不是,也轮不到你们这般威逼!”
她这番话犀利直白,顿时激怒众人。s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冷笑道:“殷姑娘,你本是天鹰教妖女,与张五侠结合已是匪夷所思,如今还敢在此大放厥词!真当武当派能护住你一辈子么?”u
“住口!”一声怒喝响起,宋远桥大步上前,挡在张翠山夫妇身前。o
他面容威严,目光扫视全场,沉声道:“今日是家师寿辰,各位若真心来贺寿,武当上下扫榻相迎。若另有图谋,宋某虽不才,却也容不得有人在此放肆!”:
他身为武当首徒,此刻挺身而出,自有一股慑人威势。
空智合十道:“宋大侠息怒。我等并非有意搅扰张真人寿辰,只是谢逊之事关乎武林安定,不得不问。若张五侠执意不肯说,我等只好得罪了。”
他身后少林众僧齐齐踏前一步,僧衣鼓荡,显然已运起内力。
宋远桥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少林高僧!既然大师执意如此,宋某便领教少林绝学!”
说罢,他侧身对张三丰躬身道:“师父,请容弟子与空闻方丈切磋几招。若弟子侥幸得胜,还望各位莫再为难五弟。若弟子败了……”
他顿了顿,决然道,“到时再议不迟。”
这话一出,众皆哗然。
宋远桥竟要以一己之力挑战少林方丈空闻,为师弟争取转圜之机。俞莲舟、张松溪等人纷纷起身,齐声道:“大师兄,武当七侠同进同退,要战便一起战!”
宋远桥摆手道:“不必。我武当真武七截阵冠绝天下,若论阵法,不惧任何门派。但今日之事,既因五弟而起,我这做大师兄的自当出面。”
他目光炯炯,望向少林席中的空闻方丈,“空闻大师,请赐教。”
空闻缓缓起身。他年约六旬0.9,面容慈和,此刻却神色凝重,合十道:“宋大侠既有此意,老衲便与宋大侠切磋几招。只是今日乃张真人寿辰,不宜大动干戈,点到为止可好?”
宋远桥点头:“正该如此。”
两人正要下场,张三丰忽然开口:“远桥,且慢。”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目光顿时集中在他身上。
er这位百岁老人依旧端坐主位,神色恬淡,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与他无关。
但若细看,可见他眼中神光微凝,显然心中正在权衡。
满殿寂静无声,只闻得殿外松涛阵阵。
各派高手皆暗自凝神,手按兵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气氛压抑至极,连周芷若这等年轻弟子,都能感受到那股一触即发的紧张。
她站在灭绝师太身后,手心微微出汗,既担心师父安危,又觉此事实在凶险。
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顾轩,却见他依旧坐在张三丰身侧,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对眼前局面恍若未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轩忽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众人,淡淡开口:“各位这般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屠龙刀么?”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全场一愣,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顾轩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灭绝师太脸上,缓缓道:“屠龙刀的秘密,你们大多不知,但灭绝师太想必是清楚的。刀中到底藏了什么,师太何不说与各位武林同道听听?”.
第105章:武穆遗书,九阴真经!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纷纷投向了顾长歌。
若真能知晓屠龙刀与倚天剑的秘密,那么所谓寻仇之事,似乎也就不那么紧要了。
武当众人亦是面露错愕,未曾料到灭绝师太竟知晓屠龙之秘,宋远桥、俞莲舟等几人瞬间明悟。
难怪方才灭绝会与少林一同带头逼问张翠山,原来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他们看向灭绝的目光顿时添了几分冷意。
水笙慕容仙几女亦是仰起纤细的脖颈,眨着清澈的眼眸望向灭绝师太。
水笙穿着一身淡青衫子,腰间束着丝绦,秀发绾成双鬟,面上带着些许天真与困惑,她悄悄扯了扯身旁慕容仙的衣袖,低声问道:“仙儿姐姐,顾哥哥为何这样说?那老师太果真知道什么秘密么?”
慕容仙今日一身藕荷色长裙蒐∴索∥)Qn:玖’∽肆∴『捌°、贰肆叁叁∥—零々伍,外罩月白比甲,容颜秀美如画,眉心微蹙,轻轻摇头道:“我也不知……但顾公子向来言出有据,绝不会无故开口。”
她说话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顾长歌,眼中含着几分担忧,又隐着些许仰慕。
另一侧,移花宫大宫主邀月与二宫主怜星并肩而立.
邀月身姿高挑,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随风轻扬,宛若月宫仙子临凡。
她面容清冷绝丽,肌肤莹白似玉,此时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正静静望着场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怜星则站在姊姊身侧,身着淡紫罗裳,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出尘,她微微侧首,以仅二人可闻的声音道:“姐姐,这顾长歌似乎知晓不少武林秘辛。”
邀月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并未答话,只那清冷的目光在顾长歌与灭绝之间流转,似在审视。
而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今日仍是一身红衣如火,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那股05睥睨天下的傲气未曾稍减。
她斜倚在一株古松旁,姿态看似慵懒,手中却轻轻捻着一枚细针,针尖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寒芒。
听到顾长歌之言,她眼尾微挑,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语道:“倒是有趣……本座也想听听,这屠龙倚天之中,究竟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场中央,灭绝师太面沉如水。
她今日仍是那身灰色缁衣,手持拂尘,身形挺拔如松,但细看之下,捏着拂尘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顾长歌er∈—泤似~。彡务■⌒6中▲转£:怎会知晓屠龙倚天之秘?
这秘密乃师父临终前亲口所传,除她之外,世上应再无第二人知晓完整内情。
莫非他真如传闻那般可以知晓世界各种隐秘?
不,绝无可能!
定是他与武当联手作局,意图搅乱局面,泼我峨嵋脏水!
想到此处,灭绝强压下心头震惊,面上竭力维持镇定,拂尘一摆,冷声开口道:“阿弥陀佛。顾施主此言荒谬!贫尼乃出家之人,一心向佛,岂会觊觎什么屠龙刀之秘?倒是顾施主,你与武当张真人交好,今日又恰逢武当有难,便编造这等无稽之谈,意图混淆视听、转移众人注意,其心可诛!”
她声音清越,字字铿锵,说到后半句时,目光如电扫向武当众人,俨然一副悲愤含冤之态。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加上多年掌门的威仪,立时引得不少门派中人面露犹疑。
崆峒派一名长老捋须沉吟:“灭绝师太执掌峨嵋多年,素有清誉,似乎并非贪婪阴险之辈……”
华山派人群中亦有弟子低声附和:“师太说得有理,或许真是武当与这顾神医串通,欲借此化解今日之围。”
眼看众人目光再度游移不定,灭绝心中稍定,正要继续开口,一旁性烈如火的俞岱岩早已按捺不住。
他双腿被顾长歌治好,此时须发戟张,一掌拍在木桌上,厉声喝道:“灭绝!你休要在此惺惺作态!方才你与少林咄咄逼人,要我五弟说出谢逊下落,口口声声为武林除害,如今顾兄弟点破你知晓屠龙之秘,你便反口诬陷我武当与人勾结?好一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
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一张脸因怒气涨得通红。
宋远桥虽稳重,此时亦面色冰寒,上前一步,沉声道:“师太,顾兄弟与我武当虽是旧识,但今日所言是否属实,自有公论。师太若心中无愧,何不听顾兄弟将话说完,再行辩驳?”
张松溪心思缜密,在旁观察灭绝神情变化,此刻忽而插言:“诸位请细想,方才师太闻听‘屠龙之秘’四字时,眼神骤变,呼吸亦有一瞬紊乱。若果真毫不知情,何至于如此失态?”
二这番话如同水滴入油锅,众人目光再度聚焦于灭绝身上。
司灭绝心头一紧,暗骂张松溪眼毒,面上却强自冷笑:“张四侠倒是观察入微!贫尼方才惊愕,只因顾施主所言太过荒谬突兀,何来失态之说?”
话虽如此,她握着拂尘的手却更紧了几分,指甲几乎嵌入柄中。
场中气氛再度剑拔弩张,各派人马暗中交换眼色,有的已悄悄按住兵刃。
0少林空闻大师低念佛号,眉间深锁;昆仑派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冷眼旁观,似在权衡;而许多小门小派则蠢蠢欲动,既贪图屠龙刀之秘,又想趁乱谋利。
就在这紧绷时刻,顾长歌却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