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篮教练。”范疯子咂咂嘴,“行啊老莱,比我体面。我就混了个投篮顾问。”
“顾问不管饭。”莱特纳说,“教练管。”
“管饭?”范疯子眼睛瞪圆了,“那我找老尼尔森谈谈,我也要管饭的。”
满更衣室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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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名单,新面孔,都在媒体日亮过相了。
十五个人:林昊、理查德森、佩顿、米利西奇、夸梅、希尔、邓利维、皮特鲁斯、福耶尔,加上新来的两个新秀,一个从发展联盟提上来的锋线,一个锡伯杜钦点的防守型后卫。最后两席,一个是费舍尔挂着顾问名头压阵,一个是留给中期签约的机动名额。
老尼尔森在训练馆的白板上写下新赛季的赛程表,写完,在揭幕战那一栏画了个圈。
十月三十一日,主场,马刺。
“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老尼尔森说,“开门红还是开门黑,自己挑。”
底下没人说话。
佩顿坐在板凳上系鞋带,系完了,慢悠悠地开口:“教练,问个事。媒体日预测的排名出来了,你看了吗?”
“没看。”
“我们排西部第四。”佩顿说,“C+那帮孙子,又评上了。”
训练馆里静了一秒。
然后理查德森吹了声口哨:“第四好啊。去年他们评我们第几来着?”
“第六。”希尔说,“然后我们是冠军。”
“前年呢?”
“第十一。”米利西奇说,“也是冠军。”
“那今年第四,”理查德森一拍大腿,“完了,评级涨了,冠军悬了。”
全队哄笑。
老尼尔森站在白板前,等他们笑完,拿马克笔在“西部第四”旁边写了一行字:
“对手评的级,不如对手输的球。”
还是锡伯杜那句话。老头说,这话得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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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第一天,费舍尔就上了岗。
他不带战术,不带体能,他带的是“早课”。每天早上七点,自愿参加,内容是看半小时录像,然后聊十分钟。
头一天来了三个人:林昊、希尔、米利西奇。
第二天来了七个。
第三天,十五个人全到了,连夸梅都拄着拐来了,坐在理疗床上看。
看的不是什么高深录像。第一天看的是2004年活塞,看一支没有超级巨星的球队怎么靠习惯拿冠军。第二天看的是2006年热火,看韦德怎么在0比2落后的时候不乱呼吸。
第三天,费舍尔放了一段谁都不认识的录像——1995年,发展联盟的一场比赛,画质糊得像隔了三层毛玻璃。
“这是谁?”理查德森问。
“我。”费舍尔说。
画面上,一个瘦巴巴的后卫在发展联盟的破馆子里打球,观众稀稀拉拉,解说都没有。
“1995年,我进不了NBA,在这儿打了一年。”费舍尔说,“馆子里暖气是坏的,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球。我在这儿学会了一件事——”
他暂停了画面。
“冠军不是从冠军开始的。是从这种地方开始的。”
“所以你们的早课,不是学怎么拿第三个戒指。”他说,“是学怎么回到这种馆子的心态。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球在手里,天就塌不下来。”
林昊坐在人群里,没说话。
他想起辽西的县城,想起水泥地,想起四十三码的鞋和两双鞋垫。
原来绕了一大圈,所有冠军的起点,都长一个样。
散场的时候,费舍尔把那段糊录像的带子收进包里,动作很慢,像在收一件旧衣服。林昊帮他把投影仪关了。
“德里克,”他说,“明天放啥?”
“明天放你们。”费舍尔说,“G6,第四节。让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乱没乱过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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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昊最后一个离开训练馆。
出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更衣室入口的墙上,两块牌子并排挂着。左边那块红底金字:“距离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693天。”
右边那块是新挂的,白底黑字,锡伯杜的手笔:
“距离三连冠,还有8个月。”
两块牌子,一个指向BJ,一个指向六月。
老约翰锁门路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加一块?这墙快挂满了。”
“挂满了,就换面墙。”林昊说。
林昊站在两块牌子中间,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郭艾伦发来的:
“林叔!第五十张条子!一半了!”
他笑了笑,回了一个字:
“攒。”
然后他关上灯,走进了九月的夜里。
新赛季,要开始了。
第326章 季前赛
季前赛八场,勇士输了三场。
头三场,三连败。
第一场输国王,96比88。第二场输快船,101比94。第三场去盐湖城,让爵士摁着打了一整场,89比78。
记分牌上的数字都不算难看,难看的是过程。失误场均十九次,罚球命中率六成出头,新阵容的配合生得像刚拼装的家具,哪儿都对不上榫。
三连败之后,舆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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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开炮的是湾区本地的电台。
“我提醒一下各位听众,”主持人说,“这是一支两连冠球队,夏天一个人没走,还补了三个总冠军戒指的费舍尔。然后他们季前赛三连败,输给了三支上赛季没进季后赛的队。”
“王朝的气球,漏气了?”
这个话题像长了腿。两天后,ESPN的圆桌节目专门做了一期,标题就叫《勇士怎么了》。
有专家说阵容老化,佩顿三十八了,希尔三十五了;有专家说心态松了,两连冠的通病,肚子饱了,刀就钝了;还有个专家说得最损:
“他们这个夏天太忙了。忙着开店,忙着写专栏,忙着回中国办训练营,忙着卖鞋。有一样没忙——打球。”
这话传回国内,又转了一圈回来,配上了赵大宝火锅店开业剪彩的照片。
赵大宝气得在店里跳脚:“开店咋了?!开店耽误他场均三十分了?!”
张清影的《第三排》也更新了一期,题目就俩字:《气球》。通篇没替勇士辩解一个字,就写了一件小事:三连败那晚,她路过训练馆,十一点半,馆里的灯还亮着,里面有人在练罚球,一下,一下,又一下。她数了二十分钟,那个人没投丢过。
文章最后一句:“气球会漏气。灯不会。”
赵大宝把这篇打印出来,钉在了那两份报纸中间。
林昊倒是没急。
他该训练训练,该加练加练。三连败的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六点半到的训练馆,发现有人比他更早。
锡伯杜。老头站在白板前,正在写什么。
林昊走过去看。白板上没有战术,没有数据,就抄了一份技术统计,五场比赛的失误、罚球、犯规,一行一行,抄得工工整整。每个数字后面,老头用红笔标了个小记号。
“教练,你这抄它干啥?电脑里都有。”
“电脑里的,是数字。”锡伯杜头也不回,“抄一遍,才是病。”
林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头抄到罚球那一栏,笔尖在“61%”上停了两秒,轻轻画了个圈。
“这个最疼。”锡伯杜说,“白送的分,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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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季前赛,赢回来了,对开拓者,赢了十二分。
可舆论没消停。赢开拓者不算新闻,输国王才算。网上甚至出了个投票:勇士今年能走多远?四个选项,得票最高的是“西部决赛,然后输给复仇之队”。
第五场,又输了,一分惜败太阳。
四负一胜。
这一回,连更衣室里的空气都有点不对了。
倒不是慌。这支球队里有佩顿,有费舍尔,有希尔,慌这个字,在这些老头面前摆不出来。不对的是那种劲儿。所有人都想立刻证明点什么,训练里的身体对抗陡然升级。理查德森跟那个防守型新秀撞出了火花,一次卡位,俩人胳膊绞在一起,谁也不撒手,顶牛顶了半天,球衣都扯歪了。
佩顿在旁边看着,没劝。等俩人自己喘着粗气分开了,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一人递了瓶水:“吵完了?吵完了记住,这股火,留着。十月三十一号,往马刺身上撒。”
当天晚上,球队群里有人转了那期《勇士怎么了》的视频链接。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锡伯杜在群里发了一段话。教练组的群他从不多嘴,这是这个休赛期的第二次——第一次是那张评级表。
就一句话:
“季前赛输球,是最好的体检报告。”
发完,他补了第二条:
“明天全队开会。带上你们的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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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录像分析室。
锡伯杜没骂人。他把五场比赛的录像剪成了三段,一段一段放。
第一段:失误集锦。十九次失误,他标了颜色。红色的,是被逼出来的,对方防得好,认。黄色的,是自己送的——传球随意、运球过肩、挡拆后不看人。黄色,占了十四次。
“红色的,是对手的本事。”锡伯杜说,“黄色的,是咱们的病。季前赛的意义,就是把这些黄的,在还算便宜的时候,全翻出来晒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