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叹了口气,在他眼里,这座城市正是人类乃世间最伟大物种的证明。人类是有能力成就伟业的,就这一点而言,新纽约做得很好,门罗集团做得也不赖……寰宇太学尽管将一些低等的亚人种纳入到了疆域内,但好歹依然确立了智人的主体地位。
最垃圾的就是坎格鲁这种不伦不类的地方……奥利弗的故乡,人类和野兽混居的大粪坑……
当然,以上全为奥利弗的个人观点,全是主观,这是他“人类至上主义”意识形态的体现。
作为清算者,他对门罗集团有一种皈依者狂热,因此自然也会更尽力地去完成斯坦森安排给他的任务,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因缘际会之下,他看到了群谷将蔡萌丢到地上,并与达布尼签订契约的画面,也若有若无地听到了群谷与达布尼间所发生的几段零碎的对话。
借着这些残缺、模糊的信息,奥利弗的脑中逐渐勾勒出了一份邪恶的阴谋……而群谷与达布尼便是其中的主谋。纵使他们立场多有不合,现在却选择了合作,而代价可见一斑——门罗大陆此刻所遭受的天火打击肯定是他们的杰作。
他们怎么敢!奥利弗怒从心起。
在他眼里,群谷也好,达布尼也好,都是令人厌恶的客旅中的一份子……尽管在系统的指派下,门罗集团也不是没有与降临者合作过的经历。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奥利弗向来很反对利用客旅的力量。
可能有人会问,那降临者呢?降临者不也能套用这一套说辞吗?怎么奥利弗之前倒是对残猿毕恭毕敬的呢?
这就涉及到几个有趣的事实:奥利弗并不觉得残猿这样的降临者不是人类,他们虽然来路不明,但和自己算是一个世界的同乡,因此是值得信赖的对象;另一方面,残猿从组织架构上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必须服从。
更何况,残猿还为门罗内务部带来了宝贵的传送之法,虽然残猿并未透露黑域节点的秘密,但光是将自己拆解为数据碎片这种秘技,便也足够被门罗人奉为座上宾了。
总之,奥利弗现在完全相信那些天火就是由眼前这两个搞出来的东西......按照斯坦森的指示,自己作为清算者中最强的人员之一,应该干掉他们。
问题在于......就算没有了残猿,奥利弗也压根不算是内务部中最强的清算者,为了独吞功劳,他有意向其他好手隐瞒了斯坦森派下来的口头任务,这致使他落入了当下的局面。
这的确不能赖斯坦森,他派出的主要任务是“调查与天火有关的情况”,至于“消灭造成天火的罪魁祸首”则只是一道附加的可选题,他还贴心地补上了“如果有把握”的前提条件,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可惜,对奥利弗这种极富好胜心的人来说,可选题便是必做题,不奔着满分去写答卷是一种可耻的罪行。
如果没有这种心气,他也不可能在坎格鲁成立51区,更不可能有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狂妄。
奥利弗可是信心满满的......他身着门罗集团供应给内务部的最先进的护甲,以客旅的平均水平作为假想敌的话,自己定然可以砍瓜切菜,更别提眼前那两人中有一个还是老熟人......
群谷在上两次见面时展现出来的武力值完全是个灾难,他在正面对抗中就未曾占据过上风......而奥利弗现在身处暗处,如果能顺利偷袭得手,很容易就能取得巨大的优势!
至于那个留着滑稽胡子的中年男人......既然没有和群谷激情开片,而是老老实实跟对方签合同,说明他与群谷没有太大的实力差距,至少不会比群谷强太多。根据奥利弗的判断,他有能力能够“一穿二”,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立下大功的他必然得到晋升,说不定取代残猿成为本罗内务部的部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奥利弗几乎已经徘徊在自己的美妙幻想中了,就在这时,达布尼竟然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笑得像是......一个你对其有刻骨铭心之恨的仇人以一种非常戏剧化的方式丢脸地死在了众人面前,那时你能发出的笑声大概也就不外如是了。
群谷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一直盯着达布尼而已......
好机会!奥利弗眼神一凝,群谷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正前,背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对权力与荣耀的渴望促使奥利弗踏出废墟之外,一对指虎已被结实地佩戴在手上......
惊人拳意在转瞬间迸发而出,向群谷的后背轰去!
先杀老熟人!
奥利弗的拳头也得到了机械改造与强化,绝对可以在顷刻之间将那些不入流的家伙一击毙命!
然而......
奥利弗相当确信自己的拳头已经触碰到了群谷,指关节处传来的触肉感十分明显......但群谷愣是没什么反应。
下一秒,在奥利弗错愕的目光中,群谷只是简简单单地往一旁迈了一步......便用骆驼皮带使奥利弗的攻击无效化了。
“啊,是你啊?”群谷的声音令奥利弗胆寒,“你的偷袭很成功,可惜对我没用。”
奥利弗立刻准备故技重施,发动从降临者那里学来的逃生术......
可群谷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是随意地用小银人往奥利弗的胸口敲了一下,便叫他化为了一具纯粹的尸体。
第460章 毁灭游戏
【奥斯卡小金人】
【类型:武器(钝器)】
【品质:不朽】
【需求等级:LV30】
【特性:攻击带有致幻效果;持有该武器时无视自身的身体损伤;面对多个敌人时为自己附加“镇静”效果;使敌人护甲无效化;攻击可能带有即死效果。】
【备注:荣誉!荣誉!还是他妈的荣誉!终于,你明白了如何在获奖感言里夹带私货,又如何用政治正确当隐形提词器。没错,自己的电影固然重要,但社会议题的热度只会更烫手!大胆提起那些还没被说烂的少数群体故事吧,摄像机绝不会切走镜头……什么?你想听点开心的事情?那也是有的。至少当你攥着冰凉的小金人站在聚光灯下时,你会发现手里这尊镀金雕像的笑容弧度和当年第一次教你“赞助商名字必须念得像咏叹调”的制片人一模一样,这难道不是一件挺有乐子的事吗?好好享受这个属于你的夜晚吧!】
奥利弗的死亡滋养了这件装备最后进化到不朽品质所需的养分,使其成为了【奥斯卡小金人】,与它之前在升级途中所展现出来的那些版本不同,奥斯卡小金人不需要任何形容词,小金人就是小金人。
不过,群谷现在却没有闲暇去关注这件强大的不朽品质装备,他也不在乎死去的奥利弗。
“你故意不说,是想看看我的实力吗?”他问向达布尼。
“别试探了,你的实力对我毫无意义。”达布尼耸了耸肩,“就算你能弹指间摧毁一座城市又如何呢,伤不到我的。再说了,是你更想展示武力吧?以你的维纳斯之眼,早就应该发现他的存在了,就算没有发现,也不至于会用上那条皮带,早该躲开了。”
“气场和刚才不一样了呢......”群谷答非所问道,“是因为我满足了你的要求吗?”
“真是愚蠢啊......群谷。”达布尼玩味地喊出了群谷的名字,“为什么会相信我呢?像我这么恶劣的性格,肯定是那种会故意害人家破人亡的类型吧?和我做交易?我只会比魔鬼更恶劣。”
他没有用枯灵领主作为类比对象,而用了在刻板印象中更邪恶的魔鬼。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清晰。”群谷微微一笑,“可惜我就是擅长跟恶人打交道......否则我又怎么会在一开始就得到【反派臻选】呢?”
“哼......斗嘴的环节就到这里吧。”达布尼摩挲着手中的羊皮纸合同,“按照契约,我现在会告诉你关于毁灭游戏的真相,而你已经允许旧世界步入毁灭......之后的事与你无关。”
群谷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份合同有漏洞,因此你可以在事后反悔,对吧?”达布尼抬起眉毛,略显浮夸地端出了一个极其戏谑的表情,“告诉你,我不在乎,只要得到了你在那一刻的允许,我就随时可以用自己的办法毁灭这一切。”
“不过,就当是我大发慈悲,还是让我先来讲讲我的故事吧......毕竟如果你死了,我也无法履行约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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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世界,是一个确然存在的概念,但其在细节上与那些自视甚高的物理学家的猜想完全不同,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一条由我本人发现的究极真理:在我们的宇宙,平行世界在同一时间存在且仅存在一对。
也就是说,只有两个世界相伴而生,那些“同时存在着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阿尔法和贝塔”——你想称其为“阈域和现实”,“故乡和现实”,“旧世界和新世界”都无所谓,随便你......
当然,也不能说那些家伙完全说错了,如果把时间尺度拉到无限,那确实可以说存在无限个平行世界。这么说吧,同时存在的那一对世界的时间不是一致的,总有一个世界的时间要比另外一个世界的时间发展得快些......猜猜看这是为什么?
没错,因为一个世界毁灭后,宇宙就会在眨眼间生成另一个世界去补上原本那个世界的空缺。就跟游戏存档一样,这需要回退进度,抹掉那个会让世界毁灭的要素......自然而然就让世界的进度变得比另一个世界慢了一些。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所在的这个贝塔世界,是在一瞬间被宇宙生成出来的,因为比阿尔法更早的那个世界被毁灭了,姑且称之为伽马吧......要我说,这些世界跟虚假的游戏根本没什么两样,依此类推,你原本生活的阿尔法世界,也不过就是因为那个比伽马世界更早的世界毁灭才被造出来的东西罢了。
而我,泰德·达布尼,又是谁呢?
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能在每一个平行世界中与其他世界的自己共享记忆的伟大之人。我拥有着......大概是几千个自己的记忆吧?跨越了人类的整段历史,没办法,谁叫我在每个新世界的出生时间都会变得稍微晚一点呢?我的父母不同,种族不同,外貌不同,姓名也总是不同......真不知道世界是拿什么定义我的本质的,难道说我注定发明每一个游戏?
让我来给你解释这是什么意思......阈域的创始人也好,雅达利的创始人也好,这些只是我浩如烟海的身份中最新的两个,人类历史上的大部分游戏都由我创造,无论是新兴的电子游戏,还是更早的那些运动类的游戏,全是我的手笔......我从新石器时代来到21世纪,理想从未改变,我要创造出能与这对环环相扣的世界并驾齐驱的终极游戏,而那些不完美的失败作品将成为毁灭游戏。
所谓毁灭游戏,乃是将一个世界彻底压缩,所有信息打包在一块所制作成的世界级游戏......是啊,以前的世界信息量都不大,毕竟人类的历史就是游戏的历史,没有游戏的人类也只不过是庸俗、无聊的种族而已。
这就是我用来对抗这个荒诞世界的志趣,群谷,你和那其他数千个见证者并无不同。
第461章 纽约陷落
群谷静静地听完了这一切,却只给出了一句点评: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人类是受你所发明的一种又一种的游戏的恩泽,才有了越发高的成就......那么,说不定他们终有一天可以彻底打败你,让世界的命运不再受你的掌控。”
“也许吧,谁知道呢?”达布尼完全没有将这种“狠话”放在心上,“的确,我在越靠后的世界遇到的阻力越强......但这也是挑战的一部分你死心吧,就算有人会打败我,也绝不是你们。”
说罢,他“啪地”打了个响指,一股浓郁的黑质即刻从其周身爆发开来,以他为中心处向外扩散而去......
群谷无法获悉这黑质扩散的速度有多快......因为他站得离达布尼很近,因此黑质很快将他拉入到了其中,没办法再了解外部的状况。
不过,从理性角度考虑,在当年由西缅之死所引发的那场灾难中,黑质的扩张速度便是极快的;而西缅在达布尼面前完全算是小角色,达布尼只会更强,没有反过来比西缅还弱的道理。
“很快,这座纽约城便会被黑质淹没,这意味着我的毁灭游戏——《阈域》彻底制作完毕。”达布尼狞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如今契约已成,谁也不得违反,旧世界的终结已经近在眼前,我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阈域》正是由你的阿尔法制作而成......当然,我相信你早就知道了。”
的确,这段时间以来,群谷逐渐见到了越来越多用这个世界的信息难以解答的东西,阈域很明显有自己旧世界的痕迹,这点毫不令人意外,但由达布尼亲口说出来,总是容易让人感到沮丧和愤怒。
对群谷来说,达布尼就等于在说:“我杀了你全家和你所有重视的朋友。”
这些至关重要的人和朋友,在群谷如今所生活的贝塔是没有的,旧世界的毁灭也就抹除了群谷与他们所在过去建立起来的深厚牵绊,所有的一切,从生命到记忆,都将化为冰冷的,甚至是被异化的数据......
然而,群谷很好地克制了这份情感,在足够的心理准备之下,他依然能用一种沉稳的态度面对达布尼。
“你不会成功的,达布尼,永远不会。”
这话听起来很坚定,但是......似乎还是十分苍白无力。
“继续来打我啊?用你新拿到的不朽级武器?奥斯卡小金人?”达布尼挑衅般地报出了群谷手中装备的名字,“或者你不还拿到了个不朽级技能吗?让我看看呗?”
不朽级技能,还有另外一件不朽级装备,那是群谷的底牌,自然不会随意泄露。
“我没空。”群谷如此回答道,“我要回贝塔。”
“哦~也是哦,差点忘了,你来这儿是为了找蔡萌小姐的。”达布尼故作震惊,“好好去享受贝塔世界的最后时光吧,不久后,我就会用阈域来毁灭它,你们会成为一个更棒的毁灭游戏......这次你可不会有幸再成为能逃过一劫的见证者了。”
是的,达布尼没有阻拦群谷,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新纽约将被彻底夷平。
这里是极北之地,城外是厚得能够埋葬尸体的皑皑白雪和没有灵智的野兽,那些纽约人也不可能逃得出去。
至少达布尼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为了旧世界的存续而在做努力的人绝非群谷一人......
十分钟前,污秽之王降下天火后不久。
拉瓦锡与他的“税吏”们已经清点好了人数,准备带着所有人沿着地下通道向基地外撤离。
他的人已经传来了无头女神像坍塌崩毁的消息,但那些反重力的碎片依然叫人感到恐惧,撤离既然已经决定,就不会再撤销。
“都安静!”拉瓦锡站在队伍最前面,朝挤满整个大厅的各色人种喊道,“检查武器!物资!出发后就不能再回来了!”
众人或是屈从于拉瓦锡的威严,又或是恐惧于在这座城市所发生的无法理解的一切,渐渐失了喧闹,一时间,人群变得无比安静。
拉瓦锡环视了一眼,微微抿了抿嘴,又用坚定而响亮的语气补充道:
“检查一下对你们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别忘记带走。”
“那些东西都没有用了!”人群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我们都要死了!”
“给我闭嘴!”拉瓦锡立刻怒吼道,“想死可以不带,不想死的全部给我把你们那些有特殊意义的照片、首饰,反正各种各样的小垃圾全部揣进兜里,不放心的就塞内裤!我告诉你们!在这种时候想死实在太简单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失去活下去的信念!我也可以教你们一条死不掉的办法,想死的时候,想放弃的时候,掏出你们的小垃圾看两眼,还想死就算你们牛逼!”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逐渐有人向税吏报告自己要回去取某样东西,拉瓦锡允许了他们这么做。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拉瓦锡这样说,“五分钟后队伍必须出发,你们给我使出吃奶的劲跑起来,否则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这样的话自然又吓到了一些人,不过在税吏们的催促下,他们还是回去拿了。
“头儿......”有手下不无担忧地说,“我们能活下来吗?”
“你担心个屁啊?”拉瓦锡扯过那人的耳朵,小声凑在他边上骂道,“让别人听到会有什么后果知道吗?老老实实把枪再擦一遍,从末日开始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唾沫星子全喷了进去,但手下不敢反驳......毕竟拉瓦锡的领袖魅力就摆在这里。
另一个拿着地图的手下这时插了句嘴:“头儿,从这边走出去后,我们该往哪儿走呢?外面也不安全,会有很多怪物。”
“我还能不知道?这不是有火力吗?而且我看过了,我们直接从南部......”
“来不及的。”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唐突地出现在了拉瓦锡的近前,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