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有!”
三人把衣服摆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两个姓陈,一个姓张。
名字陌生,生辰八字也完全对不上他们的。
“这是……给咱们安排好了身份?”年轻领民声音发紧,“不会是什么借尸还魂的招数吧?”
借尸还魂一出口,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这个村子太诡异了。
从刘奇打开请柬,出现名字的时候开始,就透着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
现在,衣服里面又有名字和八字,说是没有什么特殊意义,谁都不相信。
这些纸人,这么做了,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门外传来丫鬟轻轻的催促声,还有隐约的脚步声,像是来了不少人守在外面。
“怎么办?不穿肯定是不行了。”
“把名字划掉!”薛浩阴着脸说道:“把绣着名字和八字的这块布割掉,领口系紧了从外面看不出来。”
中年领民又把匕首拿出来,三人衣领内侧那块布整片割了下来,胡乱塞到了床底下。
做完这一切,才匆匆把衣服套上。
领口处微微有些不平整,好在外袍领子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整理妥当,三人开门走了出去。
丫鬟依旧等在门口。
彼此没有多说,便一同往前院喜堂走去。
踏出垂花门的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院子里挂满了大红灯笼,一张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各种丰盛的酒水菜肴。
满院子的宾客推杯换盏,说说笑笑,不少面孔都是他们刚进村时见过的村民。
“三位请上座。”丫鬟把他们引到主桌旁,便躬身退下了。
三人刚坐下,周围立刻有宾客凑过来搭话,问长问短,全是些‘亲家公一路辛苦’‘新郎官打小就出息’之类的客套话。
三人硬着头皮应付,手心全是汗。
没等多久,喜乐声陡然拔高。
一对新人从内堂走了出来。
刘奇穿着大红喜袍,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步步往前走。
他身旁的新娘盖着红盖头,身形纤细,露在外面的手苍白纤细,看着倒像个美人。
……
司仪高声唱喏,流程一步步走下来。
果然,轮到新郎家人上台。
三人被请到前面,周遭的称呼也变了。
薛浩是‘陈老爷’,是新郎的父亲,中年领民是‘陈二伯’。
年轻领民则是‘张老爷’,是撮合婚事的媒人,还是个有功名的秀才。
年轻领民被推到前面,硬着头皮念婚书。
念着念着,三人忽然同时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有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顺着声音往脑子里钻。
陈家的家世、经历、和柳家的交情……。
模糊的画面走马灯似的晃,试图把他们的意识替换成‘陈老爷’‘张老爷’这些人。
可每当记忆要落定的时候,就像找不到目标一样。
三人晕晕乎乎,却始终保留着自己的意识。
……
一场婚仪磕磕绊绊地走完,算是礼成。
女方的族老笑着走过来敬酒,慈眉善目地寒暄,“三位远道而来,招待不周,多担待。”
三人心里巴不得立刻走,脸上却只能陪着笑,“哪里话,婚事办得很周全,我们都很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族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亲家公可得多住些日子。”
“家里还有事,”薛浩顺势开口,“我们也得早点回去报个平安,让家里人放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院子的喧闹声猛地一停。
所有宾客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可眼神却开始变得冷淡下来。
空气瞬间凝固。
过了几秒,那族老才慢悠悠开口,语气依旧和蔼,“亲家公说的哪里话,咱们不是说好的,以后就住在村里享清福吗?莫不是哪里招待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不是不是。”薛浩立刻打圆场,“家里总要有个人报信,这样,等下我们去集市买点用品,然后就在这里住下。”
族老打量了他们几秒,忽然又笑了,“当然可以,我让人带三位去,看上什么尽管拿,都记在小姐账上。”
他转头吩咐方才的丫鬟,“你带三位客人去集市逛逛,仔细伺候着。”
“是。”
……
三人跟着丫鬟往外走,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集市因为婚宴冷清了不少,零零散散几个摊位。
三人假意闲逛,互相递了个眼色,脚步慢慢往村口挪。
距离村口越来越近,身后的丫鬟没跟上来,似乎并不担心他们跑。
“跑!”
薛浩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发力,拔腿就往村口冲。
身后忽然传来丫鬟轻轻的笑声。
下一秒,三人身上的锦袍骤然收紧,布料像活过来一样,瞬间勒成了一道道绳索,将他们的胳膊、身体死死捆住。
三人身体瞬间跌倒在地,翻滚着,向前摔去。
“他妈的,快脱衣服!”
“脱毛,直接割开!”
慌乱地摸出匕首,去割身上的布料。
与此同时,四周摊位的老板,逛街的村民,也都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村子深处传来哗啦啦的响动,无数村民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撕拉~!
布料被割开,薛浩最先挣脱出来,回身去拉另外两人。
可纸人已经冲到了近前。
年轻领民慢了一步,被几个纸人按倒在地,瞬间就被淹没,挣扎声很快就没了。
“走!”
薛浩一咬牙,拽着中年领民往村口冲。
接着,两人向前奔跑着,然后直接向前一扑。
扑出了村门。
……
出了村门的瞬间。
灵魂被抽离的感觉,从身体里升起。
梦境结束的感觉。
“真结束了!”中年男人欣喜地说道。
薛浩也松了一口气,“先将消息告诉辛捷,然后上线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中年男人脸色一白,才反应过来,下线的地方是人家门口。
上线后,没准还会被抓回去。
“不行,我就跳河摔死。”
“嗯!”
薛浩点头。
然后两人回头看向村子里。
村门内,所有的村民都变成了纸人的模样,夸张的腮红,艳丽如纸的衣服。
而那个一直给他们引路的小丫鬟,就那么站在对面。
同样带着腮红的脸上,仿佛写满了怒气。
直勾勾的盯着两人。
直至,两人消失。
……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回了房间。
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江叙坐在床边,点开噩梦论坛刷了两圈。
首页依旧是各种攻略、求助和水帖,翻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关于‘安全区领民醒不过来’的消息。
看来消息还没被公开。
他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开始梳理今天的变故。
最棘手的,自然是薛浩三人被困在纸人村醒不来的事。
这应该是噩梦降临以来,第一次出现‘到点无法苏醒’的情况了。
就算以前有过先例,也绝对不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