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里奥的右脚击中皮球的那一刹那，瓦拉内距离皮球还有半米。
这半米，是天堑。
皮球离开了马里奥的右脚。
它没有旋转。
在那一瞬间，因为巨大的击球力量，皮球在空气中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像一个被压扁的橄榄从马里奥的脚弓处弹出。
零点零几秒之后它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恢复成球形，然后开始飞行。
没有弧线。
没有外旋。
没有电梯球式的突然下坠。
就是一条直线，一条被物理定律精确校准过的直线，从马里奥的右脚内侧出发，掠过瓦拉内伸出的脚尖，擦过卡瓦哈尔扑过来的身体左侧，躲过拉莫斯回追的路线！！
然后飞向球门的右上死角！！
卡西利亚斯在起跳。
西班牙门神已经提前预判了射门的方向，他横向移动了一步，用尽全力蹬地，整个身体像一只展翅的鹰腾空而起。
但是年龄、身高、和反应速度都已证明这位“廉颇”已经老了！！
就像那支皇马更衣室的秘密一样！
没有一丝丝的阻挠！
圣卡西家大门常打开！
皮球狠狠的砸进网窝。
白色的蜘蛛网猛地向外鼓起，又在下一秒猛烈弹回。
皮球安安静静地躺在门线之内。
马德里竞技3:2皇家马德里。
......
满座的光明球场陷入了一种难得一见的场景。
虽然只有短暂的零点几秒！
但那种诡异的、绝对安静的真空状态确实出现了！
皇马球迷的欢呼被冻结在喉咙里。
马竞球迷的哭泣被哽咽在舌尖上。
解说员的声音在全世界数百个直播信号中同时消失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
只有皮球在球网里轻轻跳动。
只有马里奥还站在原地做出那个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9530！
九十五分三十秒！！
当秒数再次跳动，光明球场堪比核弹爆炸。
西北角，那面红白色的旗帜升起的地方，马竞球迷用全部的力气发出的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只是欢呼。
那是从喉咙最深处撕裂出来的，是一种积攒了四十年，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的呐喊。
里面有泪水，有嘶哑，有疯狂，有不敢相信，有跪下来感谢上帝的冲动。
它像海啸一样砸下来，从西北角向整座球场扩散，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解说员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GOOAL！！！！！”
“若泽——马里奥——佩雷拉！！！！！！！！”
“超级远射！！！！！”
“四十米的距离！”
“比赛最后一分钟！”
“他在最后一分钟，用一颗从地狱打回天堂的炮弹，把皇马从天堂轰回了地狱！”
“皇马刚刚创造了9248的奇迹！马竞就创造了更伟大的奇迹！”
“9530！”
“十九岁！十九岁的新王！”
“他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用一个永载史册的、人类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绝杀，杀死了比赛！杀死了皇马！杀死了所有的悬念！”
“卡西利亚斯已经尽力了！但这球是上帝的旨意！没有人能扑出上帝的安排！”
“若泽-马里奥-佩雷拉！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十九岁的葡萄牙少年！”
“他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射门，你明知道他要在那里起脚，你布下天罗地网去防他，但他还是能进球！”
“这就是金童！这就是欧冠22球的含金量！”
“这就是9000万先生的价值！”
“一座欧冠奖杯、一个欧冠决赛绝杀，值不值9000万？”
“值！！！！！”
“为马竞拿下欧冠，为自己的球队赢得历史！”
“这就是超级巨星，这就是新王的加冕！！！”
-【解说也许可以托着点下巴说话，万一皇马还能绝平呢？】
-【去掉庆祝时间也许还能踢3分钟，罗哥加油啊！！】
-【皇马的第十座欧冠奖杯，一定要拿下啊！！！】
看直播的球迷越看越兴奋，他们还想再看三十分钟的马德里德比！
但奇迹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他足够稀少。
近四分钟的围攻没有帮助皇马改写局面，全场比赛结束，马德里竞技3：2击败皇家马德里成为13-14赛季新科欧冠冠军！！
看台上，马竞球迷已经哭疯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双手捂住脸庞，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泪水。
后面隔了两排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妻子，用嘶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队歌，每唱一句都要停下来喘气，然后再接上下一句。
红色的烟火将整面看台罩成了血一般的颜色，那是床单军团的颜色，是地狱的颜色，是马德里竞技的颜色。旗帜在烟火中翻飞，鼓声被淹没在嘶吼之中，只有那一片红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歌声从南看台开始，一段一段地扩散，最后整座光明球场都被裹挟进去。
“卡尔德隆之王！！”
他们赛前打出的那幅TIFO，马里奥手中燃烧的剑在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剑上的火焰，正在光明球场的夜空真正燃烧。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慢慢跪倒在草地上。
他低着头。
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欧冠决赛的草皮上，和混杂着草汁、泥土。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压抑着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拼命隐忍着什么。
他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开场到现在，十几次射门，多次制造威胁，在球队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一直在战斗。
他的每一次触球、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对抗，都燃烧着自己作为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球员之一的全部能量。
但今晚不属于他。
贝尔从旁边走过，威尔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泽马坐在更远处的草地上，把脸埋在球衣里，肩膀不停地抖动。
拉莫斯站在中圈弧，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空洞地望着记分牌。
莫德里奇低着头，用球衣下摆擦了擦眼角。
整个皇马的替补席像一具被抽掉了灵魂的空壳。
安切洛蒂站在场面，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没有骂人，没有做任何手势，只是站着。
他们距离天堂只有一分钟。
一分钟后，天堂变成了地狱。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十九岁的少年。
......
马里奥终于从队友的包围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中圈边缘，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落在那个正摸着膝盖的身影。
看到小老弟过来的罗哥连忙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他不能低头，要不然眼泪会掉。
“克里斯蒂亚诺，我很抱歉，但这就是足球！”
C罗抬起头。
他的眼中有不甘。
但在那不甘之下，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看到了自己影子的恍惚感。
他想起自己帮助曼联捧起欧冠奖杯的时刻。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年轻、不可阻挡、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
虽然现在克里斯蒂亚诺觉得自己还是不可阻挡，但很可惜，今晚他拿到的是切尔西的剧本。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球场的喧嚣淹没。
“好球。”
“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