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是，晚上等训练结束后，再向董方卓讨教。
他知道董方卓每天要加练的很晚，这是个机会。
曼联的训练课时间结束的很早，大概四点左右就已经结束。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乱成一锅粥。
鲁尼光着膀子坐在板凳上，慢吞吞地脱鞋，脱了快五分钟还没脱完。
C罗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路过鲁尼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韦恩，你是不是打算今晚睡这儿？”
鲁尼抬头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好奇。”C罗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那你继续坐着吧，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鲁尼还在磨蹭。
C罗嘴角一翘，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五分钟后，鲁尼换好衣服，鬼鬼祟祟地溜回了训练场。
他不是一个人。C罗正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
鲁尼的脸瞬间涨红：“你跟踪我？”
“我用得着跟踪你？”C罗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训练结束你换了三双鞋，喝了四次水，跟器材室的老头聊了十分钟的天气。一个正常人会这样吗？”
“……”
“你想跟董学头球，对吧？”
鲁尼的脸从红变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C罗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不好意思，韦恩。承认吧，你头球不行。”
“你头球才不行！”鲁尼炸了。
“我头球比你好。”
“你上次顶到自己后脑勺！”
“那是球的问题！”
“球有什么问题？！”
“气压不对。”C罗一本正经地说道。
鲁尼气得想打人。
这时候，董方卓从训练场上走了过来。他刚做完一组头球练习，额头上还有汗，手里拿着一个球。
他没有看C罗，也没有看鲁尼。
他走到罚球点，把球摆好，后退两步，然后一脚传中球送到了禁区弧顶——球速不快不慢，弧线刚好。
他跟进跃起，额头一点，球钻进了球门的左下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甚至没有热身。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着场边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
“你来干嘛？”
C罗和鲁尼同时愣住了。
他们见过不少头球好的前锋，但董方卓刚才那个动作——不是跳得多高，不是力量多大——是那种“我知道球会落在哪儿”的笃定。
球还没到，他的人已经到了。球还没落地，他已经判断好了角度。
这种笃定，只有每天加练几百次头球的人才会有。
“加练头球！”鲁尼率先开口回答，不过很明显，董方卓问的不是他，而是C罗。
毕竟鲁尼和自己约好了，而C罗才是那个意外之客。
“你来干嘛！”鲁尼又把董方卓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到这话，C罗的表情很精彩。他知道董方卓在给鲁尼开小灶，教他头球。
这种头球，说不想学，肯定是自欺欺人。
毕竟董方卓的头球，有一说一，在曼联可以排得上前列，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说自己想学——那太丢面子了。但如果说自己是来加练的，这个点加练头球，谁信？
C罗陷入了纠结之中，伴随着鲁尼的仗势欺人，步步紧逼。
“我……来看看。”C罗略带心虚的说道。
“看什么？”
“看他学。”C罗指了指鲁尼，“顺便给你提点意见。我对头球还是有点心得的。”
鲁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心得就是顶到自己后脑勺？”
“韦恩·鲁尼！”C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要是不想学我现在就走！”
“那你走啊。”
C罗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
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又走了回来。
董方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场边，把传中机的开关打开。
“过来。”
两个人同时走过来。
董方卓把鲁尼拉到禁区中央，C罗站在旁边。
“韦恩，你先来。”他把一个球放在点球点附近，“我抛球，你顶。目标球门左上角。十个球，进五个算及格。”
鲁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董方卓拿起球，轻轻抛向空中。球的高度刚好，弧线很正——他是故意抛得这么舒服的，他想先看看鲁尼的基本功。
鲁尼冲上去，猛地一甩头——
球飞向了球门右边的广告牌。
“闭眼了。”董方卓说道。
“我没——”
“你闭了。再来。”
第二个，鲁尼拼命睁着眼睛，但用头顶正上方，球高高飞过了横梁。
“用额头，不是头顶。再来。”
第三个，额头碰上了，但腰没发力，球软绵绵地滚进了守门员怀里。
“腰。力量从腰发。再来。”
鲁尼的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比一个差。他越急，动作越变形。到最后，他的脸涨得通红，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C罗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好几次，但每次想开口的时候，董方卓就看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闭嘴。
C罗真的闭嘴了。
第十个球，鲁尼终于顶进了一个——球钻进了球门的左下角，不是左上角，但至少进了。
鲁尼转身，喘着粗气，看着董方卓。
董方卓点了点头：“一个。及格线是五个。你差四个。”
鲁尼低下了头。
董方卓没有安慰他。他走到C罗面前：“该你了。”
C罗挺起胸：“我不需要抛球，我自己来。”
他拿起一个球，挑起来，高高跃起——弹跳确实好，滞空确实长——
砰。
球砸在了横梁上，弹回来，正中他自己的额头。
C罗落地，晃了两下。
训练场安静了。
鲁尼第一个笑出来，但他只笑了一声就停住了——因为董方卓看了他一眼。
董方卓走到C罗面前，把球捡起来，递给他：“再来。不许跳超过三十厘米。”
“那怎么顶？”
“用腰。腰的力量比腿大。你跳得越高，腰就越紧，控制不住方向。”
C罗接过球，犹豫了一下。他把球轻轻挑起来，这次没有跳太高，只是微微跃起，腰部一拧——
砰。
球飞进了球门的右下角。
C罗落地，转身，看着董方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得意，是“原来如此”。
董方卓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感觉。再来九个。”
接下来的半小时，董方卓一球一球地喂，鲁尼和C罗轮流上。
他很少夸人，也很少骂人。他说得最多的是三句话：
“再来。”
“不对。”
“看我的。”
每次两人都练到快崩溃的时候，董方卓就会自己拿起球，做一次示范。他的动作永远是一样的——球来了，他迎上去，额头一点，球进了。干净利落，像是用尺子量过。
鲁尼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每天练多少个？”
董方卓想了想：“来曼联之后，平均每天两百个。之前在安特卫普，最多的时候一天五百个。”
鲁尼和C罗同时沉默了。
一天五百个头球。那不是训练，那是自虐。
“所以你才能在安菲尔德进两个。”C罗说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嘴硬，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