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开局的几局不胜已经彻底的让他们醒悟了,主场比赛面对曼联他们似乎要把持续已久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利物浦的阵型在收缩与扩张之间变换自如。
当曼联控球时,他们回收到本方半场,两条防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而当他们断球后,两翼的里瑟和加西亚会像两支利箭一样插上,杰拉德在中路接应,克劳奇顶在最前面做支点。
这个新引进的身高两米零一的高中锋今天状态极佳,每一次争顶都让费迪南德和布朗狼狈不堪。
第二十一分钟,利物浦获得了一个角球。
杰拉德走向右侧角旗区,整座球场的声音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KOP看台开始跺脚,四万五千双脚同时落在水泥台阶上,那声音让董方卓感觉自己脚下的草皮都在颤抖。
他退回禁区防守,站在前点,盯着杰拉德摆在地上的皮球。
利物浦所有的高点都挤进了曼联的禁区。
海皮亚和卡拉格两个中卫都上来了,克劳奇在点球点附近卡住位置,西索科和哈曼站在禁区弧顶准备远射。
董方卓盯防的是海皮亚,芬兰人的胳膊肘顶在他的肋骨上,又硬又疼。
杰拉德助跑。
皮球划出一道向内旋转的弧线,精准地飞向点球点附近。
克劳奇起跳,但他没有攻门。
他像一座移动的塔楼一样在空中将球向后摆渡。皮球改变了方向,飞向后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尼尔·梅诺——这个长得一张娃娃脸的的利物浦小将不知何时绕过了所有防守球员,出现在后点无人盯防的位置。
皮球落下,他的右脚抡起,在距离球门六码的位置直接抽射。
范德萨甚至没有做出扑救动作。
皮球像子弹一样贴着近门柱飞入网窝,球网高高扬起。
1-0。
“GOALLLLLLLLL!!!!!”
安菲尔德爆炸了。
看台上激动的解说声音传来
“天哪!又是尼尔,又是这个小子,他再一次发挥他的关键作用,帮助利物浦拿到这关键的一分!”
“这是个神奇的小子,三个月之前,欧冠,同样是这个位置,同样是远射,他拯救了利物浦。而今天他再一次的延续了他的关键属性。”
“这个十九岁的小子,再一次的带给了我们惊喜!”
“利物浦球迷们,为这个进球欢呼吧,这是个美妙的进球。”
进球之后的尼尔直接冲到角旗杆旁边疯狂的庆祝着。
杰拉德第一个赶到,作为球队的队长,他总是这样充满着激情。
“小子,你太棒了!”
杰拉德拍了拍尼尔的肩膀夸奖道,身后是数不清利物浦球迷的欢呼。
董方卓站在原地,听见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那种震耳欲聋的程度让他的耳膜产生了一种尖锐的刺痛。
KOP看台上的红色波浪翻涌着,无数条围巾被举过头顶旋转,无数张脸因为狂喜而扭曲变形。
第232章 屠杀的序幕
有人点燃了烟雾弹,红色的烟雾在利物浦的夜空下升腾起来。
“曼彻斯特的废物!”
“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他妈利物浦!”
“董!你他妈再狂啊!再狂啊!”
“那个中国小子,你TM在哪里?”
辱骂声混在歌声里砸过来。
董方卓看见KOP看台中央那面“你永远无法征服安菲尔德”的横幅被更多人举了起来,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人朝他竖起了中指,有人做出了下流的手势,还有人在摹仿他上赛季进球后的庆祝动作——但那是扭曲的、嘲讽的版本。
鲁尼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嘴唇在动,董方卓读出了那些脏话。费迪南德蹲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脑袋低垂着。
“别慌!”
基恩的咆哮声在混乱中格外清晰。队长拍着手,一个一个地走过曼联球员身边,“这才他妈二十分钟!一个球而已!抬起头来!”
弗格森站在场边,嘴里的口香糖不再嚼了。
他的脸色阴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的球员们。
但他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可能是错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依然插在大衣口袋里,但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贝尼特斯在另一侧的教练区里双手握拳举向天空。
这个习惯用数据和图表说话、永远冷静如机器人的西班牙人今天罕见地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转过身面对KOP看台,双手举过头顶鼓掌。
那是回应球迷的动作,那是“你们看到没有,我们做到了”的姿态。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弗格森的方向。
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七十码的草皮撞在一起。
贝尼特斯的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容,但在摄像机的特写镜头里清晰无比。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一个无声的挑衅:你不是说曼联不缺信心吗?你的信心现在在哪儿?
弗格森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向替补席,对坐在那里的奎罗斯说了什么。
葡萄牙助教点了点头,开始在战术板上画着什么。
“哈哈哈哈!”
天空体育的转播间里,阿兰·汉森的笑声几乎要掀翻耳麦。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说过什么?我说过什么!”他对着镜头重复着,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利物浦!这就是安菲尔德!”
格雷姆·勒·索克斯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
他咳嗽了一声:“一个球而已,阿兰,比赛还有七十分钟——”
“七十分钟?”阿兰·汉森打断了他,伸出三根手指,“格雷姆,你刚才说利物浦五场比赛只赢了一场,说利物浦没有血性,说曼联能在安菲尔德全身而退——”
他每说一句就弯下一根手指,“现在是1-0!主场领先!进球的是尼尔!你在赛前能想到这个人吗?你不能!因为你对利物浦一无所知!”
“我是说——”
“这场比赛会是屠杀。”
阿兰·汉森突然收起了笑容,正色对着镜头说,“我告诉你们,这不是一个偶然的进球,这是利物浦整场比赛战术执行的必然结果。
贝尼特斯完全读懂了弗格森的战术,他让西索科锁死了斯科尔斯,让卡拉格贴死了董,让……”
“阿兰,董的表现还不能说是被贴死了。”加里·莱因克尔终于开口了,他盯着监视器上的回放画面,“你看这个丢球——尼尔在后点的无人盯防来自布朗的失位。
费迪南德被克劳奇带走了,布朗应该补到后点,但他犹豫了半秒。半秒在足球比赛里就是……”
“就是冠军和亚军的区别!”阿兰·汉森抢过话头,“你说得对加里,曼联的防线今天一塌糊涂。
你看看布朗的脸,你看看费迪南德蹲在地上的样子,他们已经被打懵了!”
“他不是超人,“阿兰·汉森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加里,你太浪漫主义了。一个十九岁的小子,在客场0-1落后、全队被打懵的情况下,你以为他是超人?”
“他不一定是超人,”
加里·莱因克尔盯着监视器里那个正从禁区弧顶慢慢走向中圈的白色身影,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但阿兰,你仔细看他的表情。”
监视器的特写镜头推了上去。
此刻董方卓正弯着腰整理自己的球袜,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沮丧,甚至没有那种刻意装出来的镇定。
他只是在调整呼吸,顺便把左膝盖上松脱的护腿板重新塞紧。
然后他直起身,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画面只有不到三秒钟,但莱因克尔捕捉到了。
“他笑了。”莱因克尔说。
“什么?”阿兰·汉森凑近屏幕。
“他笑了,”莱因克尔重复了一遍,手指点在监视器上,“你看回放。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紧张的人能做出来的表情。”
格雷姆·勒·索克斯也凑了过来,盯着慢镜头回放看了两遍,咧嘴笑了:
“有意思。这小子完全没被吓住。阿兰,你确定利物浦这场稳了?”
要知道球队落后,最害怕的就是士气的问题,可是这样的动作,足以说明这小子没有把他当回事。
他有信心能扳平比分,这是一个前锋的直觉。
阿兰·汉森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笃定的神情:
“一个笑容能说明什么?贝克汉姆在98年世界杯上被红牌罚下的时候也笑了,结果呢?”
“结果他后来成了英雄。”格雷姆立刻接话。
“那是后来的事,”阿兰·汉森摆了摆手,重新把目光投向直播画面,
“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利物浦的战术执行依然完美,一个意外进球改变不了大局。我再说一遍”
“行行行,”格雷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等着看。”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明这个固执的家伙,那只有用事实说话了。
他相信能做出这样动作的人不是个傻子,董一定会拿出具体的行动来证明着一切的。
演播室的对话在继续,但直播画面已经从特写切回了全场视角。
利物浦重新开球之后,按照贝尼特斯的意思,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打法。
稳固防守,从两侧找机会反击。
防守才是他战术的核心,西班牙人始终坚信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