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我们尽力了'，
不是什么'下次会更好'。
曼联是赢，是每场都要赢，
是一直赢，是冠军。
你们穿这身衣服，出去代表的就是这个标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像自言自语：
“有些人配不上这身衣服。
但你们穿着它，就得给我像穿着它的人一样去踢。”
这番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人群中间。
年轻球员的脸色明显紧绷起来，鲁尼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吉格斯用眼神制止了。
老队员们沉默着，表情各异。
费迪南德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情绪。
斯科尔斯和内维尔低头盯着草皮，脚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董方卓站在人群里，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张力正在蔓延。
基恩的话是对的。
从竞技角度看，每一句都是事实。
但他说这些话的方式，那种毫不掩饰的压迫感，正在把在场的人分成两拨：一拨是“被骂醒“，另一拨是“被骂懵“。
斯佩克特显然是后者。
他的肩膀虽然挺着，但手指一直在背后互相抠着。
董方卓站在他斜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鲁尼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懂你说的，但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说出来吗。”
作为英格兰著名的坏小子，有时候他连主教练弗格森的批评都敢反驳。
更何况还是基恩这个队长呢。
鲁尼知道基恩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基恩批评的不仅是那个美国人。
更多的还是年轻球员，那些他看不惯的年轻球员。
而显然，鲁尼就是其中一个。
小胖子能立即基恩的意思，但不认同他的处理方式。
毕竟这种东西没必要说的这么严重，在鲁尼和其他人眼里。
似乎基恩将曼联的一切都归到年强球员身上了。
但这是不应该的。
空气沉闷了几秒钟，鲁尼想说一句，但是还没来的及，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罗伊说得对。”
所有人转头看去。弗格森正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他没有穿训练服，还是那件灰色大衣，走到人群边上停住了。
弗格森站在基恩旁边，目光扫过整支球队。
“我再说一遍，罗伊说得对。昨天那个丢球，就是注意力问题。
这不是批评，是事实。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你们听着舒服还是不舒服。”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但罗伊说话的方式——”
他侧头看了基恩一眼，基恩的面部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
“——是他的方式。你们不需要喜欢它，但你们得听进去。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作为曼联的队长，弗格森肯定会维护自己的弟子的。
他把茶杯放到场边的栏杆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新赛季才刚刚开始。一场4比1什么也证明不了。”
“你们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们配得上曼联，那就要每场都拿出同样的东西来。”
“不是昨天那种——前四十五分钟踢得好，后四十五分钟松垮。是每分每秒。”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和基恩那种火山喷发式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但越是这样平静，那些话反而越让人听进心里去。
“行了，热身吧。”弗格森说完这一句，转身走向场边的教练席。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基恩，你跟我来一下。”
基恩没有犹豫，跟着弗格森走开了。
两人走到训练场另一端，在边线附近站定。
距离足够远，场上的球员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个人的姿势。
基恩双手抱胸，弗格森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肩膀都绷着。
场上响起了口哨声，助理教练开始组织热身。球员们散开，各自慢跑起来，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场地另一端。
董方卓和鲁尼并排慢跑，鲁尼压低声音说：“boss这算是站基恩那边了吧？“
“他站的是他说的话。”董方卓说。
“有区别吗？“
“有。”董方卓看了一眼远处弗格森的侧影，“如果boss真的完全站基恩，他就不用单独把他叫过去了。”
鲁尼想了想，没有反驳。
场地另一端，弗格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罗伊，我刚才说你说得对。我再说一遍，你在场上说的那些话、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没错。”
基恩没有说话，等着“但是“。
“但是“弗格森果然说了，“你看到那几个孩子的脸色了吗？”
“看到了。他们需要听。”
“他们需要听，但不需要听着恐惧。”弗格森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只有基恩才能听出的疲惫，
“乔纳森昨天被你揪领口，今天被你骂走神。
你觉得他下次上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要盯好人'，还是'我他妈千万别再犯错'？”
基恩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管他脑子里想什么。只要他把人盯住了就行。”
“如果他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他就不配为曼联效力！”
听到这话的弗格森也很无奈，得了，自己刚才这么拐弯抹角的劝诫白说了。
叹气归叹气，但是作为曼联的主教练，有些东西是他必须提醒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脾气。
如果说曼联的上一任队长，布莱恩·罗布森代表的是那种默默坚韧奉献的品质的话。
按罗伊·基恩则是跟他完全想法的性格，嫉恶如仇，铁血恶汉。
不过曼联就需要这种球员，需要这种钢铁一般的队长。
但是这种说话的方式，他必须纠正回来。
他希望基恩能将这种性格对于自己的敌人，而不是队友。
想到这里，弗格森转过身，面对基恩，接着说道。
“问题就在这儿。”
“你这样说的话，反而会让他增加更多的压力！”
弗格森张开双手，做吹动作：“上场之后，那个小子会在想？”
“我该怎么做才能防止失误？”
“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被骂？”
“他想得太多了。越想'不犯错'，动作就越慢，反应就越迟。
后卫这个位置，怕犯错的人一定犯错。
你把他吓到不敢动，比让他犯错更糟糕。”
基恩沉默了。他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弗格森叹了口气。
“我让你当队长，是因为你有一种别的东西。”
“你会把标准举在那儿，举得比所有人都高。这支球队需要这个。
“但标准不是只有一种方式能传递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基恩的声音很低。
听到这话的弗格森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只能靠基恩自己了。
听了没听，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218章 连续的胜利
“好。”弗格森伸手拍了拍基恩的上臂，“去训练吧。后面的比赛还是很繁重的！”
听到这话的基恩点了点头。
随即主教练弗格森已经转身走回教练席方向，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基恩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训练场。
路过正在进行慢跑的球员队伍时，没有人看他，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余光的存在。
他走到场地中央，捡起一个球，用力踢向空着的球门。
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横梁上弹了出去。
邦——一声闷响。
慢跑的队伍里，斯佩克特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董方卓看在眼里。他加速跑了几步，靠近斯佩克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他踢的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