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比赛开始之前，那种檄文才是决定胜负的有利因素。
斯宾塞·佩恩坐在第二排，丹尼斯·克罗斯在第四排靠左的位置，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帽已经咬出了牙印。
摄像机的红点亮成一片。
弗格森扫了一圈台下，没有说话。
他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在木质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声音，只是动作。他在等记者开口。
斯宾塞·佩恩先举了手。
得到允许之后他站起来，声音很客气，但问的问题不客气。
“弗格森爵士，穆里尼奥先生昨天说切尔西是'天生的赢家'，说他自己和'那些会搞砸的教练不一样'。您怎么看？“
弗格森听完，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动。他把手从桌面上拿起来，放在话筒前面，往前凑了凑。
“他怎么说是他的事。“
他顿了一下。
台下的快门声响了几声，又停了。
“我带的球队拿了八个英超冠军。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们是'天生的赢家'。
我会告诉你的是——曼联知道怎么赢冠军。我们赢过，我们知道赢冠军需要什么。
谁有资格说'我知道怎么赢'？
赢过的人才有资格。不是嘴巴说赢过的人，是手上有奖杯的人。“
他说完往后靠了靠，等着下一个问题。旁边一个记者紧接着举手了。
“那您觉得切尔西有赢冠军的资格吗？我是说——从经验上？“
弗格森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凶，但很直接。
“切尔西这个赛季踢了非常好的足球。
三十七场拿了九十二分，这个数字摆在那里，谁也不能否认。
他们有资格站在冠军面前，他们配得上。“
他停了停。
“但站在冠军面前和拿到冠军是两件事。等他们真的拿到了，我们再讨论他们有没有这个'资格'的问题。“
台下有人快速记了几笔。
斯宾塞·佩恩又举起手，没等弗格森示意就直接问了出来：“那您认为曼联明天还有机会吗？“
弗格森看着他。
“曼联落后两分，我们要拿冠军，需要切尔西在纽卡斯尔那边丢分。
这个条件不归我管，我控制不了。
但我控制得了曼联明天在老特拉福德怎么踢。
我会让球员上去踢一场必须赢的比赛，赢它三个四个，把能做的那部分做干净。剩下的——“
他耸了一下肩，幅度很小。
“剩下的不是我的事。“
丹尼斯·克罗斯在第四排举了手。弗格森看到他了，点了一下头。
“爵士，穆里尼奥先生昨天还说了一句话，
'我是欧冠教练，我和那些会搞砸的教练不一样'。
您有没有觉得这句话是在影射您？“
弗格森听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法很难说是笑。
“他在说什么我听得懂。但我不需要去猜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是欧冠教练？好。我也是欧冠教练。
我拿过欧冠。他拿过。我们都有。
区别是——我拿欧冠的时候，他可能还在翻译别人的战术板。“
这句话说完，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又硬压了回去。
弗格森没有得意，也没有收敛。他像陈述了一件根本没有情绪含量的事实。
“你们想问我怎么看他说的话？我看他说话的样子跟看任何一个人说话没什么两样。
我只在乎一件事——明天下午三点哨响的时候，我的球员在场上怎么赢得这场比赛“
他又靠回椅背，两手搭在桌沿上。
“没什么要问的了吧？“
台下没有人举手。弗格森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转身走了。
当天的晚间新闻里，弗格森的发言被剪成了一段三十秒的短视频滚动播放。
画面里弗格森说“我拿欧冠的时候他还在翻译战术板“
这句话被单独截了出来，配的字幕是“弗格森回击：你的冠军我也有“。
《泰晤士报》当晚的评论文章标题是“两个冠军教练，两种说话方式“。
文章写道：“穆里尼奥说'我赢过，所以我一定会赢'。
弗格森说'我赢过，所以我懂赢冠军有多难，因此我从不说我一定赢'。
这两种自信，哪一种更像冠军？很可能都是。
但明天之后，只有一个人能证明他是对的。“
比赛日当天，曼彻斯特上空压着一层低云。
老特拉福德外围从上午十点就开始聚人。
红色球衣从各个方向涌向球场，有人举着“双冠王“的横幅，有人脖子上挂着“曼联再来一次冠军“的围巾。
车站到球场的路上，警车闪着灯停在路口，喇叭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距离曼联比赛开球还有四十分钟，球员通道里的灯已经全部打开。
弗格森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站在通道口看了球场一眼，草皮上的洒水器刚关，水珠还在叶尖上挂着。
看台上红色已经填满了四分之三，还没坐满，但声音已经有了。
他没有说话，站了大概十秒，转身走回更衣室。
门关上。里面安静了三秒。
“我今天不跟你们讲战术。“
弗格森站在更衣室中央，手指捻着一根记号笔，没看战术板。
“战术你们练了一个星期了，上去就知道怎么比赛。我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切尔西那场比赛比我们晚半小时开球。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清楚。
我们会先踢完，然后坐在更衣室里看他们的结果。“
房间里有人喉咙动了一下。
“但我不允许你们在比赛结束之前，去关心那边发生什么。
不管谁在场上摔倒、谁进球、谁伤了。
那不是你们的事。你们的事，是站在这里，把这场比赛赢下来。“
他说“赢下来“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很，像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讨论的事。
“曼联落后两分。我们要冠军只有一个条件。
切尔西输。
这个条件不在我们手里，我们不讨论我们控制不了的事。
我们讨论控制得了的事：赢下这场比赛。“
说完这句话，老帅率先离开了更衣室，将剩下了时间交给了球员自己。
第194章 自私的小鬼
弗格森走后，基恩率先行动了起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扫视了一眼。
“最后一场比赛，我相信没有人想看到最终的冠军从我们手里面溜走吧！”
“放心吧，队长，我们会拿下这场胜利的！”
鲁尼和C罗紧接着补了一句，作为年轻球员的他们，此刻显得很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英超冠军还是头一次获得这个奖项。
“韦恩说的对，我们会拿下最后的胜利的！”
斯科尔斯声音很沉稳，走在队伍最后。
他的话总能给与曼联球员信心。
胜利就能赢得冠军，这个所有曼联内心唯一的想法。
至于切尔西对战纽卡斯尔的结果，现场的没有一个球员去提及。
这个时候只能以乐观的态度对待这场比赛了。
董方卓走在队伍后面，他知道比赛很艰难。
赢得这场比赛，对于曼联来说，远远不够。
必须切尔西那边失误才能有希望。
就算切尔西平了，凭借着净胜球的优势，同样也能力压曼联夺冠。
因此对于曼联来说，这场比赛单单胜利是不够的。
还需要获得更多的净胜球。
董方卓深刻地知道这一点，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保持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