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6章 帮帮我,塞萨雷奇教官
潜意识空间如同海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岛屿,只要建立起一座灯塔,以特定的频率闪烁,那飘摇中的孤独魂灵便会分辨清楚方向,前往来到。
啪。
鸦巢教官塞萨雷奇合上仿佛看不完的散文集,抬头看向登岛拜访的虚影,对方和他一样保持着模糊的身姿,甚至就连人形的轮廓都被完全破坏,别说形象和性别,就是连是否作为人形都看不真切。
塞萨雷奇却毫不意外对方的到来,一扬手,熟络地打起招呼:
“是你啊,‘水莲’,竟然有空来我这里拜访……”
‘水莲’直截问道:“狩猎大会的比赛,你看了吧?”
“我可没你们外勤的那么闲功夫,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泡在潜意识海洋里。”塞萨雷奇一耸肩:“说吧,发生什么了?”
“蓝鹰自治邦,是你负责的那片大区吧?”‘水莲’毫不客气地问道。
“对,没错,是我,这些东西档案一查就知道。”塞萨雷奇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这段时间我们也没少执行任务,成功率也都不错,对叛徒的处决也全部落实到位……”
“看来你是真的没看比赛直播。”‘水莲’摇摇头,说道:“利维是不是你手下的渡鸦?”
“你谈这个做什么?你认识他了?”塞萨雷奇顿时心生警惕:“只是个雏鸟而已,我这边前段时间损失了两只鸟儿,帝国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补上呢?”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利维了。”‘水莲’没好气道:“你之前找卡洛威要狩猎大会的推荐信,他以为是正常的行动支援补给,顺手就开了——结果倒好,你知道利维现在是什么处境吗?害得我过来路上,一直在为这件事奔走,给你们擦屁股。”
塞萨雷奇心头一紧,沉声道:“利维是只小雏鸟,他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有相关的战斗培训,充其量只是从我这里兑换到了一些进阶知识……”
“这就是问题所在!”
‘水莲’一摆手,说道:
“他没有经验,所以他的表现已经惊动了联邦和帝国,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利维了。”
“什么!利维这是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塞萨雷奇大惊,连忙道:“利维只是个小雏鸟,从小就被送到联邦,在福利院机构长大,他没有系统性训练,怎么会惹来麻烦呢?”
‘水莲’扫了他一眼,奇怪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
塞萨雷奇叹息一声:“我的意思是,利维并没有什么价值,他的天赋也是我之前让人用秘药伪装出来的……他这样的老实人,怎么会在灰烬族的狩猎大会中惹出大麻烦呢?”
“没有价值?你说利维?”‘水莲’音调立刻抬高起来,不敢置信:“还老实人?”
“啊,不然呢?”塞萨雷奇茫然:“虽然利维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意外成为了升格者,也开始变得自信起来,但是他的卓越级升格者潜力评价,是我亲自促成的……”
乒——
‘水莲’打了个响指,一段记忆碎片立刻注入潜意识空间,形成投影:
“……利维选手的狙击实在令人赞叹,一人阻击74人,即便是有地形优势情况下,也依然值得夸赞,更何况还得到了专业三阶枪手的亲口承认,可以确认,他的枪法已经达到了‘天神指引’之境界,在过去1000年间,只有累积不到5万名升格者枪手达到这个境界,而现存的这一境界枪手,更是不超过400人。”
“利维还在输出!他没有倒下,联邦的白鲸、帝国的庚爵,以及其他国家的选手,都不是他的对手,面对三名帝国选手与血肉傀儡融合在一起的奇异怪物,他呈现出了近乎碾压的姿态!”
“观众朋友们,我觉得,我们可以恭喜利维选手成为本届狩猎大会的冠军了…毕竟灰烬族猎手们不参与人与人之间的决赛,而剩下的绝大部分选手,也在利维的阻击下,要么遭到淘汰,要么主动弃权——到了这一步,有资格跻身决赛的人数实际上已经降低至一人,也就是……决赛圈,仅剩利维。”
水莲一抬手,暂停播放,转头看向塞萨雷奇:“看的很清楚了吧?塞萨雷奇教官。”
塞萨雷奇陷入了沉默,看着一张张记忆投影浮现,他握住散文集的手逐渐紧绷。
“连续打破人类对变异兽的狩猎记录,狩猎大会历代参赛选手中,人类猎手从第1到第6名的狩猎尺寸个体、数量、危险等级,全部由他一人贡献。”
水莲瞥了一眼塞萨雷奇:
“我亲爱的同僚——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没有价值的雏鸟、用秘药伪造的天赋、老实低调的利维吗?”
塞萨雷奇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至少一个月前,比赛之前,利维在我这里是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利维瞒过了你的监视?”水莲缓缓说道:“我相信您作为老牌特工教官的资历和技术水准——不过按照规矩流程,我要调阅利维上传的记忆备份,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这是秉公行事,合情合理。”
塞萨雷奇点头,信手一弹,凭空生成一套书架,第二排左起第六本书,便向前微微倾斜。
“这就是利维的记忆存档,不过最后一次上传记忆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水莲上前,抽出这本灰色封面的书籍,迅速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啪!
“记忆没有问题。”水莲合上书页,缓缓说道:“但频率有点低了,而且不稳定。”
“雏鸦都是这样的。他们平时本来就没有特别重要的信息和危险任务,实际执行的时候都是三两天才进行一次报道。”
塞萨雷奇耸肩:“太频繁进入潜意识空间,有可能会被联邦的脑波监测站标记——斯蒂庞克就是这么抓住那头叛徒的。”
“虽然可以理解,但不符合规定。”水莲单手叉腰,一摆手说道:“从记忆中看不出来利维的问题,但是备份我要带回去进行上报,这些东西没法解释利维为什么突然间实力突飞猛进——你确定,他的天赋真的是你帮助伪造的?”
“我很确信这一点,我甚至动用了一份透支潜能的秘药,账目上记得很清楚。”
塞萨雷奇说着,调出来一份清单:“好歹干了这么多年,工作留痕我还是懂得的。”
水莲扫了一眼,说道:“的确,从药理学角度讲,这样是可以短时间内诱导改体发育成熟——这样还不够。”
“我向您保证,利维此前的天赋真没那么厉害。”
“我来的路上就检索过资料,根据联邦的新闻报道,利维是双改体,还是非常罕见的双重【生物】系改体。”
水莲看着塞萨雷奇:
“我可否认为,利维向组织隐瞒了自己作为双重改体升格者特殊性?此外,从调阅的存档记忆来看,利维和白裤子有多次接触——”
“利维没有叛逃的理由。”塞萨雷奇突然说道:“我是看着利维,看着每一只鸟儿长大的,无论是正式的渡鸦与海燕,还是幼小的雏鸟,也许技术和职责不同,但我可以保证,利维绝对不会背叛祖国与人民。”
水莲平静地说道:“你的辖区过去三十年的确没有人叛逃,塞萨雷奇同僚,我也相信这一点,倒不如说,我到来的两个任务之一,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那第二个任务呢?”塞萨雷奇问道:“不会是,要把利维调走吧?”
“如果利维对帝国保持忠心,那把他放在联邦境内当个特务,实在是大材小用。”
水莲说道:
“以他如今展现的天赋和能力来看,他的实力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也许能够达到八阶之上……那就是已经能够左右一场局部战争,而且他足够年轻,才23岁,又是最为稳定的【生物】系升格者。”
塞萨雷奇颔首:“这么说,帝国是要把他召回本土了?这可不容易啊,雏鸦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海外,过往除非整个据点覆灭,否则不会召回——没有这种先例。”
“鸦巢本来就是去中心化管理的组织,没有先例可以进行开创先例——问题在于,我们得确认,利维的天赋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是他自身的影响,还是在西夫利克的平原中另有收获?”
水莲冷静说道:“何况,白裤子相比于我们,对利维有极大的优势,他们如果持续展开实际的利益输送,对利维进行拉拢,我们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呵——看得出来,你还算理性,不是一拍大腿,就嚷嚷着‘把这个利维给我叫回来,怎么能够放任人才流落海外’的老东西。”
塞萨雷奇嗤笑。
“好吧,不过那得等比赛正式结束,利维现在可不在我的检测范围内。”
“……那可真奇怪。”水莲突然说道。
“什么?”塞萨雷奇不解。
“利维在空间站上的时候,不是跟你进行过潜意识链接吗?”水莲轻轻翻动书页,说道:“离地400公里的外太空可以进行沟通,在地上的西夫利克平原,怎么就不能链接了?”
“你开玩笑呢?那直线距离是400公里,在我的范围之内,可从我这里到西夫利克,足足——”
塞萨雷奇一顿,突然眯起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套我的线下位置?这不符合潜意识通讯原则。”
“也就是说,你的潜意识网络,最多铺开400公里,是标准的球状空间。”水莲自顾自地说道:“400公里的半径,这面积可以包裹大半个蓝鹰自治邦的海岸了,这就更奇怪了。”
塞萨雷奇不满:“水莲,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教官同僚,利维的事情先搁在一边,等回来以后再联系——你知道斯蒂庞克的名单上,有一个代号叫‘茉莉’的特工吗?”
水莲看向对方,认真说道:
“‘茉莉’……是我的学生。”
? 第177章 狩猎大会:落幕
“节哀。”塞萨雷奇低头:“我手底下也暴露了好几只鸟儿,一个月前刚损失了一对,所以帝国什么时候给我补上缺口?”
“茉莉不是一个人。”
水莲说道:“她是一整个组织,负责建立据点和潜伏破坏,她的据点被完全破坏,大部分人被白裤子逮捕和杀害……但最重要的核心指挥,只是失踪而已。”
“就在一个月前,我的线人传来消息,说白裤子发现了‘茉莉’的踪迹,就在蓝鹰自治邦的辖区内,刚好,你手下的那两名特工在撤离时遭到蓝鹰的特务与警察部队围杀,任务执行失败……”
“你是在怀疑我不作为吗?”塞萨雷奇淡淡说道:“我对自己的羽毛可是非常爱惜。”
“不,我怀疑,‘茉莉’出了什么问题,她想要联系组织,但没有办法进入潜意识网络,只能一直在寻找鸦巢的特工寻求帮助——时间过于吻合了,有很大概率茉莉在跟你的人进行接触,至少是在寻找鸦巢的下线。”
水莲一摆手:
“帮我个忙吧,或者,权当是个交易。”
“‘茉莉’是我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的学生,只要作为主心骨的指挥还在,我就能重新建立起来在联邦的渗透据点,我需要找回来茉莉,她现在大概率还在”
“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你在利维的问题上多润色几笔……不然的话,无论是‘看走眼把天赋卓绝的升格者送到敌人大本营当低级雏鸦用’,还是‘利维和白裤子来往密切,实力快速进步疑似得到联邦资助’——这两条你都不好受。”
塞萨雷奇沉默了片刻。
“你这算是公器私用吗?”他开口道:“说了那么多,你只是想趁机让我帮你一把,好让你的业绩更好看而已吧?”
“别这么说。”
水莲说道:“利维对你来说是重要的特工,茉莉对我来说也一样,无论哪一个,都是为了帝国的事业——我帮你一把,你也帮我个忙,日后少不了一起合作的时候。”
“对付同僚还要锱铢必较,我看你真是没救了。”
塞萨雷奇一摆手:
“好吧,你赢了……我可不希望利维被调回帝国本土,我太清楚他的天赋是怎么构成了,到了国内,直接就露馅了,到时候被追责的还是我。”
“我这就把‘茉莉’的资料发给你,方便你的人进行调查。”
水莲说道:“不过,塞萨雷奇教官。”
“你又要说什么?”
“如果最后发现,利维的天赋货真价实,而且的确是他与生俱来的,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还能怎么办?”塞萨雷奇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说道:“为了帝国的利益,当然是找机会制造空难,对外谎称利维已死,趁机把利维送回本土,做一些整容手术,重新缔造身份——就这么简单。”
“损失了一名重要的手下,你不觉得难受吗?”
“国家利益优先。”塞萨雷奇淡淡说道:“我干这行,就是为了祖国与人民。如果利维在国家本土的价值大于我这里,那当然把他送回去。”
水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除了我以外,还有几位专家正在路上,等到利维一回到蓝鹰自治邦,就立刻展开集中会议……我会想办法多拖延两天,你抓住机会,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塞萨雷奇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随后点点头。
“我知道了,多谢。”
等到水莲身形淡去,他才摇摇头,叹息一声。
“利维啊,利维……这才一个月不见,你都进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塞萨雷奇想过利维会在血腥残酷的狩猎大会中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