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大恶魔肯定是脑子瓦特了,居然用火焰来对付萨弗拉斯之火缠绕的武器。
因此在大恶魔准备重整旗鼓时,眼前燃烧的火幕就在致命的锋刃劈砍下被撕开,那缠绕阴冷与灼热双重力量的亡灵兽人落地后如弹簧一样一跃而起,战斧再次抡圆了砍下来,这一次正中玛洛诺斯的心口,只差一丝就能伤害到它的心脏。
这过于凶残的攻击迅速让破坏者提起警惕。
眼前这家伙对于它的弱点了若指掌,但自己记忆里却没有和他交手的记忆,而且这家伙身上的死亡能量回响有些过于剧烈了。
破坏者横行星海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和亡灵生物打过交道,但从未有哪个亡灵与死亡的共鸣能爆裂到眼前这家伙的程度,简直像是愤怒的战士在挥洒怒气那般,与其他死寂而阴沉的亡灵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高手!
玛洛诺斯用自己的双翼交错格挡,又宛如龙翼般向外推开,以此将老吼击退。
破坏者也是个战斗狂,它从不畏惧任何挑战,正好眼前这家伙如此凶猛,正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可以硬碰硬的敌人。
但大恶魔并不知道,它在老吼眼中只不过是一个“退版本”的家伙。
在狂怒者的狩猎幻象里,老吼不止一次和它交过手,也很清楚在一万年前的上古之战中,强悍的老兽人布洛克斯到底是怎么处理掉这家伙的。
只要朝着它那熊熊燃烧的大脑袋上来上一斧子...
呵,多愚蠢的家伙才会给自己的致命弱点上点燃邪能烈火的王冠,这是生怕强悍的战士找不到精准斩杀的目标吗?
老吼那被点燃的兜帽之下,残留着缝合痕迹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用驾驭愤怒的方式驾驭着死亡,将死者那种难以释怀的毁灭欲所产生的痛苦作为刺激力量的燃料,死亡不喜欢这种过于凶残的释放方式,但这不妨碍老吼此时的每一斧子都会被附着死亡的阴冷回响。
他就像是一团燃烧的冷焰,不再散发焦灼的热量,但火焰燃烧的依然爆裂。
起步,冲锋,斩杀!
亡灵兽人发起了进攻,但早有准备的破坏者将那巨型战矛抡圆了砸过去,发挥出自己巨型生物的力量优势,把老吼连同他所有的躲闪空间一起封死,迫使他硬吃这一击。
“轰”
格罗姆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撞碎了岩石狼狈的坠落,起身时其双臂都开始燃烧,绿色的魔焰在摧毁他的身体,而刚才那次撞击让脊椎碎裂。
但他已经死了。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玛洛诺斯要用什么样的攻击才能杀死一个已经死去的家伙?它这个还活着的大恶魔又能承受多少次已死者的致命进攻?
诚然,躯体会损毁,但老吼有把握在自己无法行动之前处理掉眼前这个狰狞的大块头。
他其实并不觉得玛洛诺斯把自己的魔血交给兽人才引来了兽人的堕落。
早在饮下魔血之前,被古尔丹斩断了传统和传承的兽人就已经坠入了黑暗的地狱,饮血堕落只是结束而不是开始。
正因如此,格罗姆对于所谓“杀死玛洛诺斯就能释放兽人以自由”的论调嗤之以鼻。
明明是自己的堕落,为什么要把锅甩在大恶魔头上?
恶魔固然不会因此反驳或许还会因为这不属于它的罪孽而洋洋得意,但只有懦夫才会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杀死玛洛诺斯确实可以让魔血兽人从狂暴中冷静下来,但想要寻得自由,那得依靠他们自己的努力,而这就和格罗姆再无关联。
毕竟,他已经死了,他与人间最后的联系只剩下了眼前这头大恶魔。
“砰”
顶着燃烧的魔焰再次冲锋的老吼拖着战斧,在奔跑中让死亡的心能爆燃为自己的斩击蓄力。
他那已经燃起灵火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玛洛诺斯,在奔跑中跃起躲开砸下来的地狱火,又在很不体面的翻滚中避开了恶魔战戟的轰击,直至抵达最完美的起跳点便跃入空中。
呼啸而来的战斧和他本人被玛洛诺斯张口吐出的邪焰包裹但下一秒就撕裂了它,让战斧轰在了大恶魔交错如重盾的双翼之上,但同样的招数对于老吼是无法生效第二次的。
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来挡住战斧?
愿你长寿!
轰鸣声中,血吼滑落。
带着被轰碎的恶魔之翼的残破血浆,在玛洛诺斯怒目圆睁的注视下狠狠砍入了它的脸颊里,让倒三角的颅骨破碎,让自己的左眼在蛮力挤压下从眼眶飞了出去,随后引燃的创世之火也覆盖着伤口燃烧,那钻心的痛苦里似乎有来自整个世界的呵斥与重压。
那世界的排斥与怒吼撕开大恶魔的精神,迫使它直面世界之魂的压制,而老吼挥动的战斧还在破坏,让玛洛诺斯不断后退,直至撞碎了墙壁进入隔壁的饮血大厅里,那些无能的术士为了召唤更多恶魔在这里维持着邪能裂隙。
玛洛诺斯不知道身后这裂隙通往何处,但它此时也不在乎了。
它并不畏惧格罗姆。
即便被砍了一斧子它还能战斗,但来自至尊星魂的精神审判却让它痛苦万分,整个世界的重量挤压让破坏者根本无法专注于战斗。
它必须回到自己的优势战场里,于是甩动巨尾如攻城锤将老吼击退,转身拖着破碎的颅骨扑向那邪能裂隙,几乎是以一种狂暴轰入的姿态将那裂隙撕开,让自己庞大的躯体得以通过,而在从邪能裂隙回归扭曲虚空之时,那源于世界意志的精神重压顷刻间消于无形。
果然,这种夸张到几乎不可抵挡的心灵重压只有在艾泽拉斯世界才能生效,那是源于至尊星魂对于入侵者的厌恶,又在世界天罚的指引下精准施加于目标后才会形成的精神咒术。
“真是恶毒的玩意!”
玛洛诺斯呵斥着。
在这陌生的恶魔世界的破碎荒野上转过身,打算看看身后的裂隙是否还能行动,它谋划着给自己施加精神防护后再次回到艾泽拉斯厮杀一番。
它可不想放弃那么好的对手,但就在大恶魔回头的那一瞬,那个狂暴的身影裹着死亡阴风从碎裂的邪能裂隙里一跃而出,在跳出的那一刻就已完成了蓄力,又在玛洛诺斯瞪大眼睛的注视下将那缠绕着死亡灵光与创世之火的战斧精准的砍入了它的大脑袋上。
这一刻,它上翻的眼睛看到了老吼的眼神。
略带讥讽...
玛洛诺斯读懂了那种战士才有的讽刺。
刚才那一斧子不是老吼在干扰下打偏了,刚才那一斧子本就可以砍中它的脑袋,只是因为格罗姆不想在物质世界处决掉大恶魔。
他要让玛洛诺斯死在扭曲虚空里!
他要让用自己的魔血污染了兽人的大恶魔彻底烟消云散,而自己冲入扭曲虚空的那一瞬,老吼就不必再伪装了。
包括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世界绝罚,也是这计划的一环。
“这不是战斗,而是狩猎...”
老吼落在了地面,甩了甩战斧上洒落的炙热魔血,隔着晃动坍塌的邪能裂隙,他能看到对面蹲坐的狂怒者。
幽灵虎正将玛洛诺斯的眼球放入嘴中品尝。
就像是一场告别。
“厮杀吧,用恶魔之颅作为献给死亡的贡品,当你魂归地狱的那一刻,托加斯特·罪魂之塔的大门就会对你张开怀抱,但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进入其中。
在那里等着,本座随后就到!
等我过去的时候,你如果还没能在托加斯特闯出名望,那本座会很失望的,我的狂怒神选。”
白虎嚼碎了大恶魔的眼珠子,在老吼身后那宛如山峰塌陷般倒下并引发焚身爆的玛洛诺斯轰鸣的背景中,它低声说: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格罗姆·地狱咆哮...说出我的名字!”
被大恶魔的焚身爆彻底点燃的老吼最后一次抚摸手中的元素咆哮。
在血吼不舍的嘶吼中,这战斧呼啸着飞过即将关闭的邪能裂隙,带着烈焰的爆燃砍入了瓦洛克·萨鲁法尔眼前的地面上。
在白虎的注视下,老吼转过身,以一种拥抱烈焰的姿态任由那大恶魔陨落引发的焚身爆将自己吞没。
剧烈的能量冲刷让邪能裂隙飞快的关闭,直至它彻底关上的那一刻,白虎终于听到了让它满意的回答:
“那么,我们地狱再见,艾斯卡达尔,愿您的下一场狩猎能让我饱腹。”
“哈,耐心等着吧。”
在那陌生的恶魔世界里,老吼的亡者之躯已被玛洛诺斯倒下时的邪焰烧成火炬,但他却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被焚灭成灰。
体内的死亡力量在这邪能的圣域中并不衰弱,相反以一种越发膨胀的姿态充盈在老吼体内,似乎死亡原力觉得好不容易有个亡灵能踏入恶魔的大地上,就这么随便离去太不体面。
来都来了,就在扭曲虚空中留下死亡的足迹吧。
这份“启迪”被老吼察觉到,他不能确认自己的躯体到底能在邪焰中燃烧多久,但眼前已有恶魔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他这个不速之客在这里撕裂成灰。
赤手空拳的老吼活动着燃烧的五指,弯腰在那焚身爆的残留中将断裂的恶魔战戟捡起,在手中挥了两下。
手感很烂。
他还是更怀念自己的斧头,而眼前冲来的第一波恶魔里正好有手持大斧的家伙。
那就厮杀吧。
全身燃烧着宛如恶灵骑士般的格罗姆·地狱咆哮在这邪能的废土上开始了冲锋,就像是一条断脊的野狗正在奔赴最后一次厮杀的战场。
他的双眼已被烈焰引燃,甚至看不到敌人,但无所谓,能感受到恶魔的臭味他就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而在那烈焰编织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片荒芜的鬼蜮,无数的阴暗的钢铁堡垒矗立于那荒芜大地的山脊,在其中央有一座直入云霄的阴暗高塔。
那里是噬渊,那里就是他马上就要去的地方。
一个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地狱,但唯独对老吼而言像是个天堂一样的鬼地方。
他会在那里一直战斗下去,没有理由,没有结局;无需思考,无需动摇的一直战斗,直至噬渊崩塌或者自己腐烂为止。
啊,战士的罪者天堂正在对他搔首弄姿的张开怀抱呢,而且不是以“赎罪”这种软弱的理由。
太好了!
所以,我到底需要干掉到多少个恶魔才能被允许进入噬渊享福呢?
老吼在燃烧的心中想到,但随后就觉得这样的思考过于繁琐而无趣。战士嘛,考虑那么多干嘛?有架可以打难道不开心吗?
既然眼前的世界里充满恶魔,那么全干掉不就行了?
就当是...献给死亡的贡品。
520.启程吧,在黑夜已至的荒野;奔跑吧,在兽群逐猎的尽头
黑石塔的废弃岗哨之上,克尔苏加德正在灵界之风中挥着双手,宛如演奏悼念之曲的艺术家,对自己正在推进的亡者大军术式中用来的所有渴望复仇的怨灵来者不拒。
在那寒风吹起他灰白的长发时,老克脸上已洋溢出满意的笑容。
他有预感,今夜的暗炉城会成为“亡者大军术式”在研发阶段最完美的落幕之地。
魔血兽人在艾泽拉斯的彻底灭绝,将成为他这个死亡行者提交给苛刻死亡的满意答卷,以此宣告他对于死亡的理解和期待。
或许他的死亡并不温柔,或许他的死亡并不壮美,或许他的死亡并不闪耀,或许他的死亡并不狂野,但克尔苏加德的死亡应该是公正的。
它理应落在最高贵的善者与最堕落的暴徒身上,宛如天降的雨点洒落,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些想要安息的应该自己去争取,那些渴望永生的应该自己去对抗,但死亡就在那里,它总会到来,不早不晚,不轻不重,不温不火。
当死者以并不公正的姿态越过死亡之门而留有怨恨时,就会有克尔苏加德抱着小猫出现,赋予那些悲鸣的怨灵在拥抱安息前褪去最后的不甘与憎恨。
以各种姿态活了一辈子,死到临头总要体面一些。
任何人都该体面一点。
老克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为传奇者向半神前进的力量约束正在松动,这或许是他总结出自己的道途后得到了来自死亡原力的共鸣与回应。
他目前尚无法确定这“道途的萌芽”究竟属于死亡之力的哪一份象征?
但这些问题都可以在后续询问对于暗影国度的一切奥秘都有所了解的幽灵虎大人,眼下完成这场注定会载入史册的亡灵召唤显然更加重要。
不过,老克确实听到了死亡的低语。
并非来自噬渊的黑暗之音,而是在走入死亡之路过于深入后,能倾听到的来自原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