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握住了儿子的手,将手中的兽人酋长颅骨举起,对身后的卫士们喊道:
“看!这是你们的王子斩杀的敌人!这是我的儿子为这个国家的苦难做出的回应!我们的城市保住了,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在最后一个魔血兽人被杀死前,这场战争不会结束。”
————
暴风城的教堂区,这里挤满了人,后半夜灵界之风与圣光对抗最剧烈的时候,几乎城市中所有活人都待在这里,他们亲眼见到了圣光是如何保护他们与这座城市,就连最不虔诚的法师们在目睹了神迹之后都对信仰有了更多理解。
此时大教堂内外都人满为患,还残留着恐慌的人们渴望听到大主教的声音,但法奥这会没办法说话。
老头子被累瘫了。
实际上在圣光军团的光铸者们接管防御后,法奥就拄着白银之手战锤昏迷了过去,他这会还没苏醒,但凯尔萨斯王子在照料他,顺便和神秘的圣光军团进行交谈。
依靠魔法赋予的交流,让他可以和法瑞娅队长对话,但出乎凯尔萨斯预料的是,这位英武而强悍的光铸者领袖能说一口很流利的萨拉斯语。
而且还是上古萨拉斯语。
这让他越发怀疑起那名带领圣光军团抵达暴风城的“兽人战首”的身份了。
但此时,从冥河返回的布洛克斯·萨鲁法尔并不急于和物质位面的圣职者们交谈,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完成。
在大教堂之下的密室里,由数名光铸者法师撑起的秘密结界中,被召唤至此的加尼非常警惕的看着四周,检测着一切窥听的可能,而在布洛克斯眼前的桌子上,那枚奥丁的左眼也处于激活状态,并无震动代表着此时并没有来自噬渊的目光看着这里。
坐在椅子上的光铸兽人盯着眼前的克尔苏加德大法师,他眼中的光可算不上友善。
毕竟,布洛克斯亲眼看到了老克在这座城市里掀起的亡者大军术式,若非了解前因后果,那么比起那些杀入城中的魔血兽人,眼前这个通灵师才更像是十恶不赦的大反派。
作为一名圣光军团的战首领袖,布洛克斯维持着战士作风但不影响他确实已走入了圣光之中,而且走得很远,甚至形成了自己对圣光的独特理解,完全可以开宗立派的那种,这就让老兽人对于老克这种玩弄死亡力量的施法者没有任何好感。
但他信任自己的白虎兄弟。
既然艾斯卡达尔说老克是可信的,那么这个全身死气的家伙就值得托付。
因此布洛克斯将自己从冥河返回后,就一直扣在手中,用自己的圣光镇压的东西递给了克尔苏加德。
那是一截锁链。
黑色的锁链,看起来阴森无比,哪怕被炙热的圣光压制着,却依然在对抗圣光的侵入,两股原力的碰撞让这短短一截锁链上不断的浮现出鲜活的统御符咒。
“我从佐瓦尔身上取得了它,这是统御之链的一部分。”
布洛克斯低声说:
“我无法确认你是否能在接触它之后还维持清醒,但艾斯卡达尔对你很有信心,所以与其让我继续施加圣光,让这至邪之物在光暗交错中粉碎,不如把它交给你来帮你完成你的职责。”
“这是永恒者们当初放逐佐瓦尔时,由兵主亲自打造的囚犯枷锁,它困住了佐瓦尔十几万年直至被典狱长反向侵蚀。
这锁链上承载的‘统御力量’是由兵主最初设计用于永恒镇压佐瓦尔的力量,是死亡领域中最黑暗的象征。
你对于统御之力已有了自己的理解,通过这实物能让你进一步了解它的内核。”
趴在一旁的白虎也很严肃的对老克提醒道:
“但稍有不慎,你就会被它反向控制。
布洛克斯给这锁链留下了圣光的压制,你可以解开它,但本座希望你在有万全把握之前,不要尝试着将它释放出来。
这锁链虽然被从佐瓦尔身上砍下来,但它依然和典狱长维持着联系,如果你不能将它从佐瓦尔手里夺取,使它化作属于你的统御之链,那么在它被从圣光中释放的瞬间,就会与佐瓦尔建立稳定的联系,到那时,你的一切秘密就都瞒不住了。”
“嗯,我完全能理解这锁链的重要意义。”
克尔苏加德谨慎的打量着那兽人手中的黑色锁链,他说:
“我也完全能理解你们将它交到我手中的必要性,如果无法在接触霜之哀伤和统御之盔前,完成对统御之链的反向解读,那么我绝不可能在成为巫妖王的那一刻还维持自我。
那将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这是一个课题...
一个需要我竭尽全力的课题,坦白说,我很期待,也很荣幸。”
克尔苏加德的“研究狂热”明显被激活了、
他甚至做出了一个搓手的举动,随后才施展出自己的统御力量,尝试着接触布洛克斯手中的统御之链。
这东西代表着他尚未涉足的“高阶死亡学识”的领域,他无法理解统御之力在其中运作的模式,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尝试着与之发生共振。
艾斯卡达尔罕见的从老克脸上看到了紧张,可见这尝试并不怎么顺利。
但在几分钟之后,老克将那锁链从布洛克斯手中拿起时,后者虽然还在对抗圣光施加的封印,但反击力度已经明显不如刚才那么剧烈。
就像是一只猫虽然还在炸毛,但已经不抵触老克轻盈的触摸了。
这一幕也让布洛克斯啧啧称奇,他确认克尔苏加德确实如白虎所说,是个行走死亡之道的天才。
老克没有立刻离开。
他很理智,难得身旁有两个大佬在护法,这时候就是进行一些危险的“暴力研究”的最好时刻,天塌了也有大佬能顶住。
因此他带着那锁链在旁边开始摆弄,而白虎的目光也落在了布洛克斯身上,这会老兽人摘掉了他的肩铠,处于休息状态,让艾斯卡达尔能察觉到布洛克斯身上那疤痕上附着着一些无法被驱散的力量。
那是原力刻在布洛克斯身上的伤!
注意到白虎的眼神,老兽人耸了耸肩,一边触摸着自己肩膀上一路向下几乎把他斩成两半的伤,一边说:
“这是阿格拉玛留下的剑痕,源于一次失败的刺杀,真遗憾,那时候我掷出的战斧距离基尔加丹的脑袋只差一米远,然后就被砸入战场的堕落泰坦砍了一剑。
没人告诉我安托鲁斯·燃烧王座最深处居然还有那样一尊毁灭之神,让我和哈顿挽救阿古斯星魂的冒险被迫停在了最后一步。
你看,只有尝试过你所做的事而迎来失败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想要成为和你一样的星魂卫士是多么困难的事。
我尝试着做到与你一样的伟业,可惜我失败了。
时至今日,在我过于接近邪能之地时,这剑伤还会隐隐作痛,向我传达着来自它那恶棍主人的杀意。”
“能在遭遇阿格拉玛的‘开门杀’的情况下还活到现在,本座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失败,倒更像是战士们朴实无华的炫耀。
唔,真羡慕你能和那样的猎物交手。”
艾斯卡达尔非常无奈的说:
“自上古之战后,我可很久没有遇到那么生猛的猎物了,唯有几个月前和疯狗一起砍死了萨格拉斯的屠灭之种还算可口。”
“您这就是真正的炫耀了。”
布洛克斯哈哈笑着,摆手说:
“我本该表现出惊愕,但谁让那个聒噪的侏儒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我们,我觉得这没准是艾泽拉斯星魂给我们这些光铸者的一个‘小小警告’...”
兽人停了停,严肃的说:
“圣光可以在艾泽拉斯闪耀,圣光可以在这个世界传播自己的影响,圣光可以在这片大地上行挽救守护之事。
但圣光不能渴望着获取更多!
我向你保证,艾斯卡达尔,我的狩猎兄弟,我所带领的战士们在你的猎场中停留时,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星魂的事。
但我也只能保证‘赎罪者战团’如此行事,你要理解,圣光之中亦有派系之分,而且圣光之母的目光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注视到了你们的世界,在我们的脚步踏上艾泽拉斯的这一刻,泽拉也清晰的看到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道路。
或许她已有所行动,那是个固执的始祖纳鲁,她对于实现预言的执着就如你在狩猎中的固执一般。”
“无妨,让她来!”
艾斯卡达尔相当大气的说:
“这个世界总要经历重重考验才能加冕那宇宙冠冕,六大原力皆有自己的渴望,这不是你或者我能控制的。
让泽拉来吧,让她来寻找那传说中的光暗之子吧,只要她不想光铸整个世界,那就随她胡闹。
本座忙着呢,没空管一个沉浸于无聊幻想中的疯癫纳鲁。”
“两位在讨论纳鲁?”
老克突然回过头,说:
“我在赤脊山得到了一块堕落纳鲁的核心碎片,正忧愁该如何净化呢。”
“哦?”
布洛克斯挑了挑眉头,示意老克把那东西拿来看看。
克尔苏加德迅速将封印着卡拉核心的盒子递了过去,在老兽人打开的那一刻,其中蕴含的黑暗之力便如出笼的野兽一样对着他的大脸盘子扑了过来,但随后就被闪耀着光焰的手指扣在了手中。
布洛克斯的炽烈圣光与卡拉核心中的虚空力量不断的交错碰撞,让肉眼可见的能量火花在他手心迸溅,像极了一个徒手摸高压电的家伙。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还活着。
这场面任谁来了都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好汉牛逼!
“这个纳鲁已经死了,它遵循着所有纳鲁在死后的规律,从光明坠入了黑暗,又一次提醒我们‘光与暗’的复杂联系。
但它很痛苦。
它不得安息...”
布洛克斯叹气说:
“黑暗之星的故事我也知道,在黑暗之星坠落击溃卡拉波城的那一日我也在场,这也是我的罪孽,命运借白虎之手给了我最好的安排,让我能在跨越万年的时光后亲手弥补我曾经的愚蠢错误。
那么,卡拉阁下,就由我来帮您安息吧。”
兽人站起身,以祈祷的姿态半跪于这结界之中,呼唤着自己的圣光不断的灌注到这枚黑暗的纳鲁碎片里,就像是用过量的光芒去冲刷卡拉碎片中的黑暗、痛苦与绝望。
那光芒涌动的是如此的炽烈,让老克这样的“阴暗之辈”甚至不得不后退到角落,又抬起手遮挡住眼睛,隔着指缝甚至已经看不到布洛克斯的身体,只能看到光中隐隐的轮廓。
那兽人在忏悔!
他不是在惺惺作态,而是以参与过卡拉波大屠杀的屠夫的身份,在向摧毁了卡拉波神殿的黑暗之星忏悔。
圣光在他周围形成了相当奇妙的光焰,那些几何状的光辉宛如不同序列的符文排列一样跳动着,代表着圣光的某种净化意志。
这炽烈的净化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宣告结束。
当疲惫的布洛克斯站起身的时候,他手中的黑暗纳鲁碎片已经化作了一枚金色流光缠绕,恍如光铸一般的“圣焰碎片”。
当艾斯卡达尔看向那水晶碎片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和进攻性便让它满意的点了点头。
“天生的圣剑,灰烬使者!这是圣光赐予人类信徒的礼物,一把可以对抗黑暗并斩裂绝望的圣剑,但现在还不到它现世之日。”
白虎抬起爪子,指着眼前悬浮在空中的神圣卡拉碎片,对老克说:
“带着它,在‘必要时刻’到来时使用它!你或许只有一次挥剑的机会,但有了它,足以让你在面对最深沉的黑暗时还能保留反击的权力。”
“所以,必要时刻是什么时候?”
老克问了句,艾斯卡达尔摇了摇头,说:
“不可说...你带着就行,在那时刻到来时,你自然会知道的。”
说完,白虎转身和布洛克斯暂时告别。
老兽人还要在艾泽拉斯待很久以期待他的“命定时刻”到来,完全不急于眼下这时候就和自己的狩猎伙伴分享战斗经验。
他刚砍了一名死亡真神,又净化了一尊堕落纳鲁,铁打的人也得好好休息一番。
艾斯卡达尔离开了嘈杂的教堂区,在阳光下的城市废墟里前进,那黑沙被风吹着飞起,为白虎遮挡住让它不喜的阳光,直至白虎最终抵达已经被彻底摧毁的码头区,昨晚在这里的大战不但摧毁了码头,甚至将暴风城港口的地形都被破坏掉了。
但这不是坏事,这座城市重建的时候会因此拥有一个更大的码头。
它奔跑着很快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左右看了看,确认亢祖那个大嘴巴不在附近之后,嗖的一下跳了进去。
果然,自己的导师正优雅的躺在阴影中呼呼大睡,甚至还用那浓重的阴影给自己搭了个“猫爬架”,就像是她在翡翠梦境里最喜欢的那个巢穴里的矮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