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法利安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艾斯卡达尔,它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体面,而用一种痛彻心扉的声音咆哮,不,嘶吼道:
“这一切本都该是我的!如果我的‘犬父’能坚定一些,如果我以你的身份诞生,我一定会做的比你更好!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憎恨它?
啊,够了!
杀死我吧,让我不要再承受这种屈辱,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留给堕落黑龙的地狱,我会在那里耐心等待我的父亲前去与我重逢。
在那时,我会狠狠的嘲笑那目聋眼瞎的老头子的无能。
白虎!
记得别让我等太久。”
“嗡”
在奈法利安恶毒的咆哮声中,园丁战镰挥起。
宛如收割麦田那般包裹着炽蓝色的弧光斩下,于灵界之风的包裹呼啸中,在黑龙王子青筋暴起的脖颈上一滑而过。
白虎用最完美的斩击送它上路,好让它不再承受更多痛苦。
对它而言,奈法利安只是个小角色,但这份憎恨却被真实的感受到,足以让其化作一缕力量加持于虎爪之上。
只待针对大表哥的狩猎开启的那一刻,就能让它也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它儿子的怨恨。
啧,好好的家庭关系被经营成这样,死亡之翼啊,你真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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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在不算剧烈的喘息中,奥妮克希亚在夜中奔跑着,就像是那些夜跑的漂亮姑娘。
她的力量在恢复,就在刚才,她清晰的察觉到了束缚自己让自己变的虚弱的“邪术”减弱了,就像是某个封印被打开,让原本打算老老实实待在山洞里等危险的猛虎返回的她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力量就是如此奇妙之物。
它能让懦弱的心灵迅速坚定起来,也能让那些不够聪明的家伙被推动着踏上一条更危险的路,更能帮助一个狡猾者做出一些冲动的决定,
但不管怎么说,和奈法利安不同,奥妮克希亚在神秘而凶残的幽灵虎和自己那凶残而疯狂的父亲之间,她更倾向于后者。
不是黑龙公主多么信任自己可怕的父亲,仅仅是因为从小到大被施加的恐惧阴影依然在这一刻影响着她。
她和其他黑龙一样想要逃离死亡之翼赋予的糟糕原生家庭,但她不如奈法利安那么有勇气。
一想到自己“逃离失败”的下场,奥妮克希亚就会全身颤栗,与其那么冒险,还不如继续承受家里那老不死的疯子带来的恐惧。
反正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
最重要的是,相比服从幽灵虎会带来的那份不够确定的未来,奥妮克希亚更倾向于躲在死亡之翼的阴影中,直至自己的父亲在未来的某一天登临毁灭的神座或者死于正义者的猎杀。
最少在那一天到来前,自己的人生是可以被判断的稳定预期。
这种想法虽然可悲但不能算错,毕竟除了那些喜欢看世界燃烧的家伙,或者天性追逐刺激的冒险者们之外,谁不喜欢稳定的日子呢?
她的力量也确实在回归。
当冲出山洞奔行于逆风小径的阴暗山区时,黑龙公主的娇弱迅速褪去。
当她拥有足够的魔力时,她也不挑地方,原地停下摸出一个特殊的水晶球就开始联络自己远在北疆的父亲。
她必须把这离谱一夜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给老头子,顺便召唤一个足够强壮的大块头过来帮她顶住眼看着就要坍塌的天空。
依附于强者早已成为了她的人生信条。
她运气很好,今日老头子没有去参加那些有趣而奢靡的人类贵族宴会,因此这边一呼唤,水晶球上立刻就浮现出达瓦尔领主那阴沉的双眼。
“何事?”
死亡之翼冷漠的问了句,黑龙公主调整着呼吸,低声说:
“出事了,父亲,我可能找到了真正的巨龙之魂,它就在...呃...”
正要说出关键信息的那一刻,奥妮克希亚如突发恶疾那样抽搐了一下,她伸长脖子咳嗽了一声,又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后长出了一口气。
她盯着水晶球上那双闪耀着光芒的阴暗双目,继续刚才的语调说:
“巨龙之魂就在南疆这边,我躲在卡拉赞发现了蓝龙们的密谋,您不必费力去寻找拾荒者之神了,可悲的垃圾佬已被守护巨龙们保护起来。
而且根据我听到的对话,织法者亲自护送着加尼在这附近搜寻您的神器。
那个拾荒者之神嗅到了宝物的臭味,它们就在赤脊山附近,说明巨龙之魂就在那里。
疑似在兽人手中!
因为我看到了幻容成兽人的红龙和蓝龙们待在一起,但我联系了萨贝里安却无法得到回应,那无能的家伙可能是出事了。”
“很好,你果然是我最优秀的女儿,奥妮克希亚,你带来的消息很关键。”
死亡之翼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它说:
“奈法利安呢?你找到它了吗?”
“这就是我要向您汇报的第二件事,哥哥死了!”
奥妮克希亚的语气变的惊恐起来,她大声说:
“奈法利安被兽人砍伤之后一直躲在卡拉赞,我被它邀请过来商议大事,却亲眼目睹了它死在一头奇怪的幽灵老虎爪下...”
“嗯?”
听到黑龙公主的话,眼前的水晶球立刻涌动出龙火,那火焰缠绕着水晶球塑造出达瓦尔领主的上半身,让死亡之翼得以通过目视的方式看到自己的女儿。
它那双冷酷的眼睛盯着奥妮克希亚,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懦弱女儿,且其身上遍布污痕一看就是躲在泥坑里才逃过一劫后,它问道:
“你确认是一头幽灵虎?你看到它了?”
“我不知道。”
奥妮克希亚给出了“高质量回答”。
她苦恼的揉着脸颊说:
“我甚至不确定我是否真的看到了它,那些记忆在迅速消失。
但我可以确认奈法利安死了,哥哥手里有一件巨龙之魂赝品,它可能是要和我一起分辨那东西的真伪,结果遭遇了幽灵虎的袭杀。
那头老虎威猛极了!
它用不可思议的神话武艺处决了哥哥,那涌动的力量之夸张让我吓破了胆,简直像是星界中的星君们下凡了一样。
我本来也要死,但奈法利安使用了那枚巨龙之魂,可惜那是假货!
在它注入了太多能量后,那恶毒的东西便爆炸开,摧毁了卡拉赞的穹顶引发了混乱,这才让我抓住机会逃了出来,向您汇报这一切。
那些赝品中最珍贵的那些非常危险...而且我需要您的帮助,父亲,那头幽灵虎说不定正躲在某个地方试图狩猎我!
没准...”
奥妮克希亚很神经质的左右看了看,畏惧的抱着双臂,小声说:
“没准它就在注视我和您的交谈,我不能留在这!我得回去北疆,回去您的阴影之中,这才能让我感觉到安全。”
“废物!”
死亡之翼狠狠骂了句。
但奥妮克希亚描述的一系列细节确实和它记忆中的艾斯卡达尔对上了,尤其是那个无法作伪的“记忆消散”,那是白虎身为“被时间诅咒者”的被动效果。
这是无法作伪的。
奥妮克希亚此前并不知道白虎的存在,就算她想说谎也不可能编的这么完美。
她真的见到了猛虎处决无能的奈法利安...
达瓦尔领主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它对奥妮克希亚说:
“它盯着你那不是更好吗?
狩猎是需要诱饵的,我的女儿,继续在这里活动,继续你的工作,继续去追踪蓝龙和加尼的行踪,一旦它们找到了巨龙之魂,或者你被白虎袭击时,我自会出现。
履行你在黑龙军团中的职责!”
“但父亲,您不能就这么...”
奥妮克希亚还想要反驳。
她双眼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恐惧,显然对于自己成为“诱饵”这件事很不满意,可死亡之翼才懒得和她争辩。
自己的儿女难道不该为自己的伟业做出贡献吗?
自己的血脉难道不该和自己的仇恨感同身受吗?
即便是作为白虎的诱饵死去,只要能给自己争取到猎杀艾斯卡达尔的机会,那么它们就没有白死,至于奈法利安...
呵,死亡之翼都不用猜,就知道自己那野心勃勃的大儿子私藏巨龙之魂想干什么。
死得好!
不忠诚而背叛了猎群的野狗就该曝尸荒野。
“去吧。”
达瓦尔领主渴望着和宿敌再会,他抚摸着自己总是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臂,在冷声命令中结束了对话。
当水晶球黯淡下来的那一瞬,黑龙公主瘫软在地,看似是被这个可怕的命令吓到了,但实际上那只是她的意识重新主宰了她刚才被“夺走”的躯体。
她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如何蒙骗死亡之翼,她清晰的听到了另一个自己说出的每一句带着毒液的谎话,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成为“提线木偶”的绝望和无力感。
那个叫“罪碑”的东西又一次控制了她,而且这一次不是那个该死的恐惧魔王在操纵。
因为此时在她眼前的幻象里,手持罪碑的幽灵虎正冷冷的盯着她。
“上好的诱饵,过来!”
艾斯卡达尔随口说:
“过来见我,然后参与到这场狩猎里,你哥哥的遗愿渴望得到履行,你这位‘亲人’也要有点参与感。”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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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死海~掀起波涛~
罪碑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这玩意只有在雷文德斯才有而且理论上也只有在雷文德斯才能制作,因为雕刻罪碑的材料除了一块足够坚固的石头外,还需要罪碑主人的具体罪孽。
它的存在就等于一个“罪者档案”。
按照正常的流程,一个有大罪的灵魂被罚入雷文德斯后,便会在那些阴暗的温西尔罪罚大师的痛苦审讯下交待罪行,待“验明正身”后就要由傻乎乎但心灵手巧的泥仆们雕刻其罪证的碑文,一旦罪碑雕刻完成,这东西就会在赦罪者的神力加持下与罪者建立奇妙的联系。
一般而言,罪碑是一个有罪的灵魂必须时刻持有且保管好的东西,这东西一旦落在其他人手里,就会演变成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悲剧。
因为罪碑雕刻着灵魂所有的罪孽,因此在赦罪者的注视下,罪者无法反抗罪碑持有者提出的一切要求,不管多么离谱都必须完成。
这种控制不可解除,罪碑一旦雕刻完成也不会损坏,必要的时候,这玩意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盾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