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虽然接下来要说的话让我心碎,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的女皇已经和恶魔完成了合作的交易,这个真相让人痛心疾首,但事实就是,一手缔造了帝国繁荣时代的艾萨拉女皇已经堕落了。
她沉浸在了邪恶的幻想中已无法自拔。”
这发言让大厅中的执政官们脸色惨白,但说实话也没有太多恐惧。
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此刻仅仅是因为内心最可怕的猜测被证实而感觉到痛苦。
作为纳萨拉斯学院的所在地,阿苏纳荒野是帝国施法者圈子的核心之一,这里的巫师们对于永恒之井能量的感知远非其他地方的精灵可以比拟,实际上,在永恒之井的能量最初发生变化的时候,法罗迪斯王子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将至。
虽然本身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法罗迪斯王子的感知确实很敏锐,他在数个月前借着觐见的机会窥探过永恒之井,那时候就发现了恶魔出现的征兆。
但他觉得那是女皇被恶魔蛊惑了,甚至寄希望于将艾萨拉从邪恶的诱惑中唤醒。
因此,他在私下里和蓝月女士商定了一个非常激进的计划,他们准备在永恒之井的情况恶化到无法制止时,就使用收藏在阿苏纳的“创世宝物·潮汐之石”远程炸掉那座能量井,以此避免整个帝国被污秽的永恒之井拖入深渊。
这也是白虎让罗宁送信过来的主要原因。
如果法罗迪斯真的抱着“女皇是好的,坏的是恶魔”的幼稚想法启动那个计划,那么阿苏纳的末日将顷刻到来。
因为他的宫廷中有女皇的眼线。
这种情况下,一旦那个鲁莽的计划启动,已经入魔发疯的艾萨拉会第一时间得知并TP过来上演一出“徒手碎神器”的离谱操作,然后顺手把这片大地与城市夷为平地再给这里的死者施加一个万年不得解脱的恶毒诅咒。
这不奇怪。
每一个魔法王子的宫廷里都有艾萨拉派出的监视者,而女皇的宫廷里也有各大领主精心挑选送过去的侍女。
这本就是精灵那复杂政治的一环。
罗宁送了信过来,点破了这一层让法罗迪斯王子及时停下了准备,这才没有惊动艾萨拉。
如今真相大白,正是艾萨拉一手策划了眼下这场正在发生的恶魔入侵,于是,残酷的选择被摆在了法罗迪斯和他的庭臣们眼前。
“黑鸦堡的拉文凯斯领主已经决心反抗,他的信使刚刚送来了这封信,而且黑鸦堡此时正在遭受恶魔的围攻。”
法罗迪斯王子给了其他人思考的时间,随后拿出带着渡鸦印记的信封,他沉声说:
“幸亏有罗宁大师的提醒,让我们避免了被提前反制的窘境,但如果我们决心抵抗恶魔,那么就得拿出一个可用的方案来!
我已经命令我的宫廷书记官清理城市中的女皇眼线,这需要一些时间,因此我打算把我们手里那件‘武器’转移到黑鸦堡去,协助他们抵挡恶魔的攻势,顺便送一些精于战斗的施法者前去支援拉文凯斯领主的抗争。
黑鸦堡挡在纳萨拉斯城之前,恶魔们攻下那座堡垒前很难长驱直入...”
“恕我直言,这是相当幼稚的想法,法罗迪斯殿下,你们对于燃烧军团的数量优势一无所知。”
罗宁当即开口说:
“它们可以同时进攻精灵帝国的所有城市还维持充足的兵源,想要建立一个阻挡恶魔的防线在短期内是不可能的。
目前唯一的破局之策就是趁着恶魔尚未大规模进入世界便先行反击,将作为传送门的永恒之井破坏掉。
如果您再不行动,恐怕数天之内,您无法想象的恶魔洪流就会杀入您的领地之中,到那时,所有决心反抗的精灵城市会被恶魔们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的‘孤岛’,你们即便想要互相帮助也不可能做到了。
为今之计,还是您亲自带着阿苏纳的大军前往黑鸦堡加入拉文凯斯领主的反抗军中,再加上其他城市的援军兵合一处,向辛艾萨利开进,迫使恶魔们将主力放在那里,以此减少它们对其他城市的袭扰。”
罗宁这一刻客串“军师”,把计划说的有鼻子有眼,他知道这是绝对正确的思路,因为在“正史”中,精灵们就是这么打赢上古之战的。
“我认同罗宁大师的看法。”
一直维持着沉默的蓝月院长开口说:
“与其让恶魔挑选战场,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领主大人,您带兵前往黑鸦堡吧,我和我的学生们会在阿苏纳组建防线,确保纳萨拉斯城在短时间内不落陷。
但目前有个很棘手的问题。
永恒之井的能量封锁一天不打开,精灵施法者们就一天无法恢复力量。没有魔法的支援,我们不可能是无尽无穷的恶魔的对手。
但想要释放永恒之井就必须攻入辛艾萨利,这似乎是个无解的死局。”
“不,关于这一点,我们倒是有办法。”
说到魔法层面的问题,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法罗迪斯王子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抬起手,让一团团明亮的奥术光辉在指尖闪耀,又以一种尊重的目光看向罗宁,他感慨道:
“来自异邦的罗宁大师为我们带来了全新的施法理念,他向我们展示了无需永恒之井的加持一样可以释放魔法的技巧。
我这几天越是琢磨越觉得这或许才是通往魔法真理的真谛。
永恒之井孕育了精灵帝国繁荣的魔法生态,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温暖的襁褓里,最重要的是,这种依靠自身吸纳魔力技巧并不难学!
虽然想要深入掌握需要一定的天赋,但我想,以纳萨拉斯学院的学员们的平均水准,他们很快就能掌握这种施法方式,到那时,永恒之井封锁后的恶果将被削弱到一个可以接受的地步。
因此,我打算邀请罗宁大师暂留阿苏纳,作为学院的‘荣誉教授’为纳萨拉斯学院授课,尽可能的教导出更多可用的施法者。”
“但我不能留在这!”
罗宁立刻急了,他起身说:
“并非我不识好歹,殿下,我也很乐意分享我的施法感悟,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必须尽快返回黑鸦堡,除非...”
大法师转了转眼珠子,对法罗迪斯王子说:
“除非,您能为我带来一枚‘阿坎多尔之树’的种子并教会我如何培育这宝树。”
“您的要价太高了,阁下。”
整个大厅里响起倒吸冷气的惊呼,而蓝月院长更是被气笑了,这位严肃的大施法者把玩着魔杖,摇头说:
“那是帝国的至宝!整个帝国只有艾萨拉女皇知道如何培育阿坎多尔圣树,珍贵的种子也只有在她的宫廷宝库中才有保存。”
“那就没办法了。”
罗宁耸了耸肩,说:
“我已经把我的施法感悟记录成了手札,完全可以由蓝月院长学习并传授给她的学生们,她在这方面是专业的,而我对于教书育人这项伟大事业...呃,暂时没什么兴趣。
我会和您一起前往黑鸦堡,我的同伴们还在那里等待我呢。”
“光依靠施法手札学习全新的体系太考验天赋,这可不是能够短时间内大规模传播的教学方式。恕我直言,您即便前往黑鸦堡也只是让那里多出一位施法者,根本扭转不了大局。”
蓝月院长手握魔杖,对罗宁摆出了一个独特的手势,她严肃的说:
“如果这是一场全面战争,那么我们就应在此时物尽其用,比起让您踏上战场,留在这里尽快‘解锁’更多施法者才是您此时应该采取的正确策略。
罗宁大师,睿智的施法者面对危机时不应被情绪左右,因此我要求您留在这里发挥您的作用。
如果您非要离开,那么就请与我进行一番以‘奥术真理’为名的切磋。
若您技高一筹,那么您自然来去自由,纳萨拉斯学院的所有密藏也皆对您开放;如果我侥幸取胜,那么就请您暂时安下心,留在学院协助我们完成这场必要的紧急教学。
但我向您许诺,不管输赢,我本人都会竭尽全力协助您得到至少一枚阿坎多尔树种。
我知道那种子具体藏在何处。”
“是的,这誓言也有我的一份。”
法罗迪斯王子也面带羞愧的站起身请求说:
“我们必须尽快将更多施法者从无法施法的窘境中解脱,只有这样才能给反抗者提供足够的助力,我请求您在这重大之事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也知道这很无礼,因此我会打开自己的宝库,任由您挑选报酬。”
“你们...”
罗宁被气坏了。
一万年前的精灵法师们就是这种“一言不合就抓人当牛马”的做派?
嗷,这下我总算知道奎尔萨拉斯那些傲慢到天际的魔导师的坏毛病是从谁那里继承的了!
他现在满心想着去找白虎搞定魔瘾病救自己的家人,哪有时间留在这教精灵学生?
再说了,他在达拉然只考到了“大法师”职称,“教学资质”还没到手呢,本就不具备教书育人的资格,非要教学生那叫“非法教学”,会被抓进紫罗兰监狱里捡肥皂的啊混蛋!
不过严肃到刻板的蓝月院长都发出了切磋申请,那副认真的姿态摆明了罗宁不打一场是不会放他离开的,让大法师也一脸无奈只能应战。
他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毕竟眼前这位大奥术师也是他眼中依靠永恒之井加持才能施法的“三流巫师”,精灵帝国再离谱也不至于随便一个学院院长都和法罗迪斯一样,是可以用眼睛分辨法力模型的妖孽天才吧?
这种信心满满的姿态一直持续到罗宁手握魔杖站在宫廷上方的演武场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
“啥?”
看着眼前因做了不体面的事而面带愧疚的法罗迪斯王子,罗宁瞪圆眼睛惊呼道:
“什么叫她也是你的导师?什么叫你能成为魔法王子全靠蓝月院长用心栽培?
另外,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听起来很离谱的‘艾萨拉宫廷巫师团荣誉爵士’到底是个什么职称?所以,蓝月院长也是一位魔法王子?”
“呃,她不是,但她原本可以是。”
法罗迪斯王子叹气说:
“可惜相比权势,院长的所有心愿都在教书育人上,以至于女皇曾亲口评价说,蓝月院长‘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永恒之井的能量封锁确实让精灵们无法施法,但蓝月院长常年守卫‘潮汐之石’,她对元素力量的感知和驾驭让她对巨魔们秘传的‘萨满之道’也有极为深刻的研究...
但别担心,院长多年教学疏于实力提升。
她依然只是个传奇施法者,只要能连续躲开她施展的雷霆风怒,您还是有胜算的。”
罗宁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做准备的蓝月院长。
后者将四根宝石塑造的元素图腾插在地面的瞬间,风火水土四元素的汇聚就化作了一团怒吼的风暴,刺眼的雷霆如电蛇环绕又被蓝月院长面无表情的伸手捏住。
嘶,这怎么看好像都是“私人恩怨”的样子。
难道自己这几天暗中吐槽精灵们都是“三流巫师”的话,被这位很在意学院声誉的严肃院长听到了吗?
这一瞬,双股站站的大法师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前对于这个时代的施法者的鄙视好像有点...呃,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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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偏离原本的历史轨迹了,而且是严重偏离,他根本不出现在纳萨拉斯城!这座城市在数天前的那个雨夜,就该因为‘背叛之罪’而被艾萨拉亲手毁灭并诅咒万年。
罗宁的意外到来彻底改变了这里的命运,历史的‘严重扰动’已经发生。
我们或许应该对他施加一点‘约束’。”
在纳萨拉斯城不远处的森林中,一双土黄色的蛇瞳正注视着被蓝月院长打至跪地的狼狈大法师,其眼中皆是愤怒与紧张。
但还没等它行动,在周遭时间之沙的变幻中就有另一个声音响起:
“罗宁是诺兹多姆陛下亲自送到这个时代的三个人之一,他身上本就有诺兹多姆陛下亲自签发的‘自由行动’许可。
我们不能对他采取措施。
唉,这肯定又是那个藏起来的‘家伙’搞的鬼,罗宁此时偏离历史轨迹的行动肯定是对方在私下使劲。
真正的麻烦不在于罗宁,那个藏起来的家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但我们没办法追踪它!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向胆小如鼠的老加尼会给那家伙施加无法追踪的卑微者祝福,而且还将祝福加持到了可以微弱影响时间的离谱地步。
难道老加尼要把那个时间扰乱者擢升为它的‘大拾荒者’吗?
搞得现在还得我们一帧一帧的检查这条时间线,才有可能能找到那个离谱家伙留下的蛛丝马迹。”
这两个躲在时间流中窥视罗宁被狠狠教训的家伙还聊上了,但几秒之后,第三个声音在它们身旁响起:
“‘时间扰动点’找到了,对方叫‘艾斯卡达尔’,是一头来历神秘的白虎,疑似是一个‘非法的时间旅行者’。
罗宁脱离历史轨迹前就和它在一起,这肯定是白虎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