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但象征着躯体的堕落,也象征着心灵被击溃。
“你做了错事,达尔坎,不是你一心追逐力量和权势,野心本身不是错误,但你用了错误的方式来追求它们。”
乌布里克蹲下身,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他语气沙哑的说:
“我们的先贤几乎付出了一切才找到了治愈魔瘾的方法,而你在今日差点以一己之力摧毁了那一切。
如果真让你做成了,这个国家就又会回到我们的文明最落魄的时代,让我们的族人成为一群被能量吸引的贪婪野兽。
躯体的饥渴会引发灵魂的集体堕落。
我刚刚从克尔苏加德法师那里听说了一个从未在‘历史’中被证实的故事,我意识到你差一点就毁掉了我们拥有的一切。
你该死!
但不该以这种落魄的姿态魂归地狱。
我来送别你,帮助‘达尔坎·德拉希尔’咽下最后一口气,但很遗憾,你的灵魂终将被用于他处,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作为‘消耗品’换取一些更珍贵的东西。”
“呸”
达尔坎压着身体的不适与灵魂上的颤栗,他骂道:
“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他们不会允许我登上高位,拥抱了虚空的你也一样!这个束缚了我的成就,并让我平庸一生的体制有什么好维护的?
我唯一的错误就在于我识人不明,没能亲手带来毁灭。
同样不被主流认可的你难道不该期待我成功吗?这样你也会有出头之日了,这个体制不但在束缚我,也在压制你。
你这蠢货!
成为逐日者的走狗难道就能得到更多骨头吗?可悲的家伙。”
乌布里克不想再听着败犬的哀鸣了,他记忆中那个热情洋溢的达尔坎·德拉希尔或许在他决定拥抱邪能的那一夜就已经死了。
眼前这躯壳里存在的只有一个扭曲的怪物。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伸手摁住达尔坎额头的那一刻,乌布里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限制你出人头地的从来都不是银月城的体制?而是你自己的天赋与学识并不足以让你跨越‘大魔导师’的阶层?
你自诩‘被埋没的天才’,却连克尔苏加德法师的伪装都没能看穿;你想要做大事,却对危险一无所知而一脚踏入了一个不算高明的陷阱里?
无法承认自己的平庸便把一切都怪罪在体制上,渴望摧毁这个由先贤建立,至今还在保护着绝大多数人的体制,以此期待你能在混乱的变局中逆天改命...
但亲手引来恶魔的你,甚至连‘毁灭’这件事都没能做好。
我们不一样,达尔坎。
别用你可悲的思维来衡量他人,别再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吠,带着体面离开吧。”
“啊”
虚空能量的渗透引发了灵魂层面的裂变,在小猫和小狗被闪烁过来的马努萨拖着后退到安全地带的警惕注视中,从乌布里克掌心迸发出的虚空能量宛若“锉刀”一样横扫过达尔坎脆弱的心智。
似是有某种东西被他硬生生从达尔坎的灵魂中剥离下来。
达尔坎只能发出第一声悲鸣,但随后就连呐喊都无法实现,只能颤抖着躯体迎接毁灭的到来。
当乌布里克站起身的时候,他眼前那被虚空抽干了所有能量的躯体在风中被吹散成漫天飞舞的灰烬,只剩下了开裂的魔法饰品坠落在地,以及被达尔坎偷偷藏在背后,想要偷袭乌布里克的那把黑暗匕首。
奎尔多雷中的第一个虚空精灵弯下腰,将那古老而精致的匕首捡起。
他知道这是达尔坎最珍爱的收藏,据说来自达斯雷玛·逐日者陛下的宝库,是当年奎尔多雷离开森林时,逐日者从一名树妖女王那里换来的施法者珍品。
据说这把“无尽黑暗之刃”能够抽取敌人的魔力,让使用者永远满足于能量的充盈。
这本该是用于满足魔瘾的邪恶武器,但奎尔多雷们在这个时代已用不到它了。
“一个恶贯满盈者在今日死去了,再无人知晓凤凰大厅中发生过的一切,请替我转告克尔苏加德大法师,大家都有秘密,便请互相行个方便。”
乌布里克转过身,将那枚被暗影包裹的“灵魂之种”递给了小猫。
比格沃斯却不买账,它蹲坐在石头上,朝着乌布里克呲牙咧嘴的说:
“你抢了猫的猎物,猫不能随便捡一个收获拿回去交差,白虎老大不会满意的!”
“但这里猎物很多,尊敬的巫师猫。”
乌布里克指了指远处的战场,说:
“那么多恶魔等着你们去狩猎呢,何必与一个已经消亡的灵魂计较那么多呢?你看,我也有一只可爱的猫...”
“别和猫套近乎!”
比格沃斯一爪子夺过那灵魂之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乌布里克,呵斥道:
“你以后不许出现在猫的猎场里,不然就放小克咬你!”
“嗷呜”
凶狠的小克朝着乌布里克呲牙咧嘴,随后又跟着比格沃斯转身离开。
它们没能完成白虎老大要求的狩猎,必须赶在恶魔溃败之前再弄死几个恶魔抽了灵魂带回去,免得艾斯卡达尔不开心就降下责罚。
但呼噜猫却没离开。
马努萨蹲在石头上,任由阴影环绕岩石,上下打量着乌布里克,它说:
“双界行者是你的导师,对吗?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个虚空气息就是你。”
“是的,那位大人总是神出鬼没,但他在奎尔萨拉斯有一处居所,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偶遇了他,从他那里学会了一点虚空法术的皮毛。”
乌布里克轻声说:
“那位大人想念着您,但职责所限让他无法在这个时代出现在您面前。”
“没关系,我知道他一直有远大的理想,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现在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玩得很好,我会耐心等待他回来的那一天。”
呼噜猫轻声说:
“如果他最终回不来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去‘过去’找到他。猫不能离开自己的主人,猫不能沦为野猫。
愚蠢的比格沃斯告诉我,一个没有铲屎官的猫是上不了猫猫天堂的。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它的小脑瓜里浮现出的奇思妙想,但我不会让双界行者一直孤独下去...把话带到,学徒。”
“嗯,我记下了。”
乌布里克点了点头,目送着马努萨消失在影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的枯树,最终长叹一声,迈步走入了涌动的阴影之中。
达尔坎虽然疯狂,但他有句话说对了。
奎尔萨拉斯的主流施法者圈子里容不下一个玩弄虚空的鬼才,乌布里克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幸好,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导师已经在隐秘通途中给他谋了一份职位。
他得去一趟达尔坎的秘密研究室,摧毁那里的同时找到达尔坎曾经去过的那个虚空世界的信息。
如果艾泽拉斯的星魂尊主在未来要驾驭六原力,那么这个世界也需要一群虚空探索者,能担任先行者的向导,乌布里克表示相当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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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啊,你就给我句准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凄惨的戴琳坐在阿坎多尔秘殿前的一块石头上,在自己给自己缠绷带的同时,对眼前拄着重剑穿着盔甲,虽然疲惫但双目明亮的芬娜·金剑说:
“你妈妈为了让我证明我可以为你承担父亲的职责,让我跑来挑战了一头大恶魔,若非你爹我还有点本事,又有神器傍身,今日可绝对讨不了好...咳咳。”
老水手说着话,咳嗽着朝旁边咳出一口血,让缠绕的绷带都染上了血光却也不在乎,一边缠伤口,一边对盯着他的芬娜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当守望者,那么我豁出去和银月守望者干一仗也会给你争取自由,但你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吧?”
他说:
“就算不当守望者也得有个方向啊。”
“我要去大陆南疆打仗!”
芬娜大声说:
“狂怒者大人都允许了,我要从那里开始游历世界,直至我找到了我想要守护之物后,我会回到银月城肩负自己的使命。
我是个半精灵,有一半人类的血统。
这意味着或许在未来,人类文明里也会出现月神的‘守望者’。
妈妈之所以这么重视我的传承也有这个原因,她看起来理智,实际上是月神的虔诚信徒,一心想要让月光撒遍东部大陆。
所以啊,你这老登想要和母亲修复关系就别傻乎乎的总是强调那腻腻歪歪的过去...”
大孝女眨着眼睛,对戴琳说:
“要不你去月神殿受洗呗,成了月神信徒就什么话都好说了,如果能得到艾露恩女士的祝福,我母亲会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身边的。
永远别怀疑祭司们在信仰上的忠贞与狂热。”
“嘶...”
戴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这“脑子好像不怎么好用”的女儿,低声说:
“你这么卖掉自己母亲真的没问题吗?”
“你怎么说话呢,老登!什么叫我卖掉我母亲?她这些年以泪洗面的软弱姿态我真的受够了,明明就放不下那段感情非要学人家黎蕾萨将军当女强人。
但我们金剑家族的女人就不是那块料儿,最少她不是。
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还只是个文职领袖。”
芬娜撇了撇嘴,说:
“就这么僵着有什么意义,人生只有一次,精灵也一样,该爽利的时候就得大气一些,不过,你以后要陪我母亲过日子呢,打仗什么的就不适合你了。
所以,你手里的神器也得找个传承者吧?”
这用肌肉思考的精灵战士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小尾巴,她双目放光的盯着戴琳右臂上的银灰色虎爪臂铠,说:
“把它给我呗,就当是提前给我留遗产。
我知道狂怒者武装的传说故事,我知道手握这武装就要承担沉重的职责,但没关系,我力气大,扛得住。”
“扛不住!你现在还差得远。”
戴琳倒是并不讨厌自家闺女如此直来直去的性格。
他哈哈一笑,摸出航海家烟斗叼在嘴边,搓了一团雷光引动火苗点了烟草,在浓郁的烟气吹散中,他摸了摸还残留着电涌的手甲,说:
“我是个战士,也是个国王,我是个水手,也是个父亲,我渴望着大海,却也要回归港湾,总有一天我必须在自己的理想、职责、人生与追求中选择一样与我共度余生。
我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在于我的选择很多,我比他们痛苦的地方在于我的选择太多了。
当只能选一样的时候,你的选择权越多,你就越痛苦。
所以,我的女儿,不要这么着急的想要继承我这个废物老登的遗产,还不到时候呢,等我完成了我作为狂怒武装的持有者必须完成的那场狩猎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继承‘风暴右爪’的机会。”
在烟气升腾遮挡住面孔时,戴琳伸出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
“我的大儿子是个杰出的统帅,我的小女儿是最有天赋的法师,我的小儿子肉眼可见的是个游戏人生的小废物,现在,普罗德摩尔家族又出现了一名野心勃勃的战士。
你看,命运何其钟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