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此地禁止传送!”
挟持着安薇娜的达尔坎呵斥了一声,调动那已经被自己控制小半的太阳井能量锁死了空间,让奎尔丹纳斯岛的传送道标皆陷入混乱,又抬手改变天空中的重力使那里形成庞大的“禁飞区”,最后依靠能量充裕的流淌随手撕开了四道通往扭曲虚空的传送光幕。
这些小型邪能裂隙无法允许恶魔军团的大规模登陆,然而用来让那些精锐恶魔们涌出为即将开始的仪式提供最初助力显然非常合理。
强大的曼阿瑞天罚术士们手握魔钢法杖,在各自的恶魔护卫簇拥下走出传送门。
这些驻守在玛顿之星的军团术士皆是对空间法则极为精通且最强大的恶魔施法者,它们很清楚自己今日的使命,完全不需要达尔坎胡乱指挥。
第一批进入太阳井的曼阿瑞们也为这地方的充裕能量感觉到震惊,而那些参加过上古之战的“老资格”则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一些天罚术士原地开启传送门仪式,尽管此地的能量可以被它们抽取,但依然有倒霉的邪教徒被这些强大的恶魔随手杀死用于汲取灵魂,来“安抚邪能”,让传送门更快打开。
达尔坎带这些鱼龙混杂的家伙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随身携带鲜活的“祭品”是每一个术士都应该掌握的基本功,随便从哪个酒馆里招募的那些蠢笨而不善思考的同伴不但能拿来挡刀,而且其灵魂也可以成为“贿赂”恶魔的上好货币。
“莱斯·霜语,这里交给你了。”
达尔坎悬浮在空中,一手扣着无法反抗的安薇娜,一手向前射出奥术虹光打穿前方已被锁死的巨型魔法门。
最强大的天罚术士们跟随着他,要前往太阳井的核心区域,在那里打开最庞大最稳定的传送门。
玛顿那边有十几个大恶魔在等着过来,更重要的是,在先锋抵达之后,它们还要迎接欺诈者·基尔加丹的亲自降临。
军团之王的到来必然会让这个软弱的国度在烈焰的毁灭中脱胎换骨。
面对达尔坎的命令,老克没有反驳,只是在原地微微俯身接受了指令,如此“恭顺”的姿态让已经掌握大局的精灵术士异常满意。
他发出了笑声,带着安薇娜向前,一路抛洒着无法抵挡的奥术爆裂将拦路者尽数清理。
达尔坎沉浸在力量中,但他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
挟持了安薇娜并不足以让他获得太阳井的全部能量,他必须完成全套的能量抽取仪式才能让自己代替安薇娜成为“太阳井的化身”,这注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但只要尊贵的欺诈者能抵达物质世界,自己就能得到燃烧军团的帮助,加速这个过程。
而在一片兵荒马乱里,老克的双目在猫猫头面具之下盯着达尔坎消失的方向,他相当平静且略带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沉浸在了力量里却忽略了这份力量从不属于他,这个灵魂缺乏自制力而且对于权势有病态的渴望,难怪他有天赋却始终无法在奎尔萨拉斯的法师圈里混出名堂来。”
克尔苏加德低声说:
“这是个鲜活的反面教材。”
“做事吧。”
他怀里的小猫打了个哈欠,对于周围的混乱和恶魔横行毫无兴趣,说:
“接下来分头行动,你去取悦死亡,本座的狩猎也要开启。小心点,老克,如果你不幸死在了这里,魅夜王庭会欢迎你的到来。”
“请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克尔苏加德撇嘴说:
“哪怕太阳之井如此光耀,但我和我的小猫的终点可不在这里。”
“嗖”
猛虎之灵跃出小猫的身体,落地之时回头对摇头晃脑的比格沃斯说:
“之前你们狩猎温蕾萨·风行者的时候偷了懒,所以再给你们一个更合适的猎物,小猫,带着你的猎群去处理达尔坎·德拉希尔。
那个野心勃勃的灵魂我预定了。
没有伥鬼的稻草人是没有灵魂的,从各方面而言,这个自然之敌都很适合成为‘受苦者’。”
“是!”
小猫大声回了句,恭送白虎大人一爪子砍碎一头拦路的蠢恶魔,带着那些“黑铁矮人”往阿坎多尔圣树所在的方向突进。
在他们离开十几秒之后,拜龙教的祭司兴冲冲的冲过来,问道: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问我干吗?”
已经摸出艾里克斯大法师的骨灰罐的老克头也不回的说:
“你们想干嘛就干嘛,这不是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吗?宝藏就在前方,守卫也被驱散,你们手中甚至就有钥匙,这会该干什么还得我教你?”
“不是,这么大的事就放任我们自由行动?你们怎么做的计划!”
拜龙教的邪教徒人都傻了,但老克已懒得理他,带着自己的学徒和猫狗们迅速进入混乱的太阳井主体建筑里。
“你必须要有一个足够稳定的环境才能维持升变仪式,还要足够靠近太阳之井的核心,又不能被邪能干扰的太厉害。”
在老克前进时,被释放出的萨奇尔之颅环绕着他提醒道:
“这样的地方不好找,但太阳井里肯定有符合要求的密室,你或许应该找个‘本地人’带路。”
这让克尔苏加德微皱眉头,但还没越过太阳井的第一道封印防线呢,蹲在他肩膀上左顾右看如“生物雷达”一样的小猫就突然喊道:
“快看!老克猫,茉德拉猫在前面!”
“啊?”
克尔苏加德顺着小猫抬起的爪子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大法师茉德拉此时居然就在另一处厅堂前与试图冲入被她守护之地的恶魔们交战。
茉德拉身旁有一些战斗法师,但更多的是被她在突发的混乱中聚起来的精灵卫士们。
她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因为茉德拉之前就说过,她需要老克和她一起在太阳之井重铸埃提耶什圣杖,只是双方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老克跑去体验“邪教徒生活”是秘密任务,自然不能提前告诉茉德拉,却苦了这个倒霉蛋贵妇大法师被陷进了今日的麻烦里。
如果克尔苏加德猜测不错的话,在茉德拉身后的厅堂里存放的应该就是埃提耶什圣杖的碎片了。
奎尔萨拉斯和达拉然要一起重铸这圣杖,双方都勾兑好了,但精灵们不管干什么都要个仪式感,他们还专门挑了个良辰吉日呢。
可眼下大恶魔君主都要过来了,哪还顾得上这么多?
老克注意到了茉德拉身旁那几个精灵魔导师,他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随后带着小猫小狗快速冲了过去。
亲手造出一个大巫妖,以及亲手重塑埃提耶什圣杖这两件事听起来矛盾,但为什么不能一起完成呢?
效率,可是施法者们必须掌握的奥义啊。
————
“嗡”
太阳王的身影从传送门中冲出,再无领袖的优雅与王权的威严,他在银月城的码头上前进几步,抓着栏杆看向远方那已经被绿色邪光笼罩的太阳之井。
尽管恶魔们还没有冲出奎尔丹纳斯岛,但如此明显的天象异变已经在城市中引发了很多混乱。
自打和人类联合击溃了阿曼尼巨魔帝国后,已经和平了三千年的奎尔萨拉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遇了致命的危机。
更让阿纳斯塔里安感觉到羞愧的是,这场危机是他“默许”的。
他从午夜女士的汇报中知道前因后果,他没有任何理由同意这样的冒险,但面对那来自远古的“尊者”,他也没资格说出任何拒绝。
毕竟,作为太阳王的他很清楚的知道,奎尔萨拉斯的建立与繁荣皆是由“那位大人”一手给予。
就像是命运所有慷慨的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注价格,在繁荣了七千年后,奎尔多雷们要在今日“还债”了。
如果他们无法击溃大举入侵的恶魔,无法在这里取得胜利,或许就要迎来“先祖预言”中最糟糕的绝境,一旦太阳井被污染,一旦阿坎多尔之树枯萎,奎尔萨拉斯的命运又会如何?
一想到那样的悲剧,阿纳斯塔里安紧扣着栏杆的手指都爆出青筋。
“父亲!战士们在等待命令呢。”
凯尔萨斯王子敏锐的觉察到父王此时的状态不对,他快步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低声说:
“月神殿和太阳圣殿的圣职者们已经动员,门纳尔学院的施法者们正在赶来,永歌森林中隐修的元素大师们也在召集追随者。
黎蕾萨将军带着最精锐的游侠与战士们正在夺取邪教徒作乱的海岸,金剑夫人和守望者们也在突破恶魔的防线。
最重要的是,太阳之井里的卫士们尚未放弃,他们依然在战斗。
人民惶恐不安,您应该出现在战场鼓舞人心。”
“你还不懂,凯尔萨斯,这是一场狩猎。”
阿纳斯塔里安握住了儿子的手腕,低声说:
“我们的太阳之井被划为猎场...我不是个合格的君主,没有胆量也没有资格拒绝那无礼的要求...”
“不,我懂,父亲。”
凯尔萨斯笑了笑,在他的烈焰凤凰贝洛瓦尔于火光中浮现,在肩膀上屹立嘶鸣时,他低声说:
“历史改变了...我记不住那些细节,但贝洛瓦尔可以记住,它告诉了我那些被悄然重塑的历史。你曾说每一位国王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
这确实是一场狩猎,但它并不无礼。”
金发的王子看向海对面燃烧的邪火,那些恶魔的咆哮激荡海水,勾勒出一副末日之景,但凯尔萨斯脸上并无不忿,他低声说:
“那位我说不出名字的大人在七千年前赋予了我们繁荣的种子,它是杰出的牧树人给了这枚名为‘奎尔多雷’的种子最好的生存空间,并将自己的祝福也馈赠给了我们。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七千年后,那枚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然而繁茂的森林必须经历天火的试炼才能确认度过大自然的试炼,孱弱之树又该如何直面风暴?
这是一场狩猎。
但不只是那位大人的,还是我们的!
被它一手引导的奎尔多雷要在今日面对我们的‘毕业考核’,我们必须在这场狩猎里证明这个时代的奎尔多雷没有辜负先贤的栽培。
我们并未堕落,也未懦弱,更未苟且偷生。
奎尔萨拉斯要经历这邪能天火的拷问,就如一只凤凰要浴火才能重生!”
“嗷”
在凯尔萨斯的话说完的那一刻,低沉的咆哮伴随着大地的颤栗,全副武装的胜利之虎,奎尔萨拉斯的护国神兽苏尔拉卡女士也迈步出现于这码头之上,在周围精灵们俯身致敬下,这凶猛的剑齿虎盯着逐日者父子,她说:
“凯尔萨斯的上一次试炼为你们驱逐了魔瘾,但他一人的杰出无法让星魂之爪承认你们的强大,今日,精灵的猎群要迎来大自然的考验!
奎尔多雷必须向月神证明你们的‘分支演化’并未走入歧途。
我见证了你们七千年的发展,你们所得到的祝福和保护哪怕是给狗头人,也足以让它们建立一个繁荣的王国。
但这不够!
对于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而言,一群生活优渥,文化繁荣的精灵还远远不够承担你们的使命。”
猛虎怒吼道:
“达斯雷玛·逐日者一心想要让奎尔多雷成为‘世界之子’,七千年了,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但现在机会来了。
你们之中最卑劣的灵魂为一己私欲引来了恶魔,宛如上古之战的重演,只是不知道,奎尔多雷的猎群能否重现抗魔联军的奇迹?”
这质问让阿纳斯塔里安扣紧了身前的栏杆,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幼年时在永歌森林中所见那孱弱的鹿被山猫捕食的场面。
若奎尔多雷这头野兽不够强大,那么在残酷的自然界里,自会有更凶狠的掠食者吞吃他们的血肉。
达斯雷玛先王在暮年时亲手刻下的那些石碑上记录的故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在试图教会自己的后裔们类似的道理。
幼兽总有一天要离巢捕猎,婴儿总有一天要离开襁褓,文明也总有一天要迎接试炼。
从他们离开森林远行至此已经七千年了,奎尔多雷们,做好准备迎接文明试炼的了吗?他们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姿态登上艾泽拉斯这要命的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