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判断出这是个心能法术,你把她变成了傀儡?”
“别用‘傀儡’这种低水准的词来羞辱一位‘魅夜园丁’,老克,只是一个‘临时稻草人’而已。”
艾斯卡达尔语气随意的回应道:
“这种双手沾满血腥的灵魂是真正的‘毒种’,他们不配生长在寒冬女王的生命花园中,也没资格在月光下成长。
可惜,毒种太多而园丁太少,你想学吗?
我可以教你。”
“当然,我对一切心能法术都很有兴趣,考虑到我可能会跟着比格沃斯前往炽蓝仙野享福,所以提前实习一下成为‘魅夜园丁’的课程也没有坏处。”
老克说:
“我需要成为‘凋零德鲁伊’才能学习这种秘法吗?”
“不需要,你这货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德鲁伊,你感应不到大自然,不过恶意变形术也是变形咒的分支,比起把敌人变成绵羊或者企鹅,或许你应该升级一下你的控制咒法了。”
白虎动用共生印记,随手将一团凋零德鲁伊的学识扔进老克脑子里。
多学点心能法术对他没坏处,即便是霸道而黑暗的统御之力,也是依靠心能这种独特能量作为底层逻辑的。
当这个酒馆的老板在十分钟后出现在老克面前时,酒馆更冷清了,甚至大门紧闭,在幽暗的大厅中已经不见了那些暗巷打手。
这名掮客的眼睛扫过一圈,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打手们去了哪,只有那只小猫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跳来跳去,用猫科生物的恶劣态度玩弄着好几只吱吱叫的老鼠。
“阁下!您不懂规矩。”
那家伙对老克呵斥道:
“现在不是营业时分,我们这里也不欢迎随意使用心灵咒术的恶客,这里是银月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您的高调会给您带来麻烦。
最重要的是,您的麻烦会牵扯到我们。”
“我只是来‘交货’的。”
老克依然是那副平静的语气,从怀里取出一张拉文霍德庄园的内部悬赏,以及一个盒子压在上面递了过去。
他说:
“你们酒馆的一位常客在拉文霍德发布了悬赏,我为他带来了他想要的东西,我要拿到我的报酬以及和他见一面。
如果我和他是‘同一类人’,那么有些大事就能邀请他同行了。”
掮客皱着眉头。
眼前这人不太好惹,他忍着抵触看了一眼那悬赏单,“污染者碎片”这个名词映入眼帘让他心头一跳,随后看了一眼没有锁的盒子,激活了戒指上的防护魔法后才伸手打开。
但盒子里不是污染者碎片,而是一枚徽记。
骨质徽记!
带着血腥味与邪能气息,上面雕刻着一头燃烧的猛犬在吞噬月亮,周围还有六个邪能徽记。
这玩意出现的一瞬间就让掮客双眼紧缩。
该死!
大恶魔的神选徽记!
眼前这人是某个大恶魔的“勇士”,这种晦暗的邪能气息是绝不可能作假的,制作这徽记的材料来自扭曲虚空。
“啊,抱歉,拿错了。”
老克拍了拍脑袋,一边道歉,一边从怀里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放在了掮客面前,自嘲的说:
“干我们这一行总会对精神造成一些影响,请您担待。”
掮客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次再打开盒子时,发现里面放着一把造型独特的骨质匕首,但这是一把残缺武器,只有手柄不见利刃,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件残次品。
数年前在密谋小径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污染者碎片”就这样子?
不是说是恶魔神器吗?
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他只是个掮客,他并不负责收货,只需要把货物送到正确的人手里,而刚才他看到了那个徽记,所以现在他有两个选择。
要么遵守职业道德,老老实实促成这场交易。
要么出门左拐走过三条街,进入地下的“举报神龛”,向银月守望者举报这里有个大恶魔的勇士在自己那藏污纳垢的酒馆里招摇过市。
说真的,掮客这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选,他活动着手指,说:
“先把我的人放了,你那个心灵咒术挺奇怪,不怕您笑话,我的秘法师研究了半天甚至看不出这是个什么流派的咒法。”
“嗯?”
老克面具之下的双眼疑惑的看着他,说:
“人?您身边哪有人?”
“不就在...”
掮客转过身,刚才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女酒保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恰在此时,这位客人带来的小狗抓住了一只眼睛有疤的胖老鼠跳上桌子,那嘴筒子里叼着的老鼠丢给那只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猫。
于是,小猫的玩具又多了一个。
它一只猫封锁住了六只老鼠的去路,而掮客的打手和酒保加起来正好是这个数量。
“唰”
冷汗一瞬间布满了他的脖子,打湿了他的后背。
“我时间紧迫,阁下,下午还有一节课呢,虽然只是进修,但我觉得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不太体面。”
克尔苏加德敲了敲桌子,说:
“所以,三十分钟的时间够了吗?”
“够了,我立刻去!您稍等。”
他抓起桌子上的悬赏单和宝盒冲出大门,但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前的街道上布满了四处乱跑的吱吱叫的老鼠。
临街的几个商铺里皆是人去楼空,让白昼本就萧条的街区变的更加死寂,只有老鼠们在石块和木头上跑来跑去的声音在回荡。
分外刺耳。
“这踏马是怎么回事?城里怎么会闹老鼠?”
街对面一名宿醉的术士骂骂咧咧的抬起脚打算踩死脚下跳舞的老鼠,在掮客瞪大眼睛的注视中,那家伙的脚在接触到老鼠的瞬间,他自己也在嗷的一声喊叫之后原地化作一只灰毛老鼠上窜下跳,手中拄着的法杖也砰的一声坠在地上。
这一幕如阴冷的手扼住了掮客的脖子,让他感觉到呼吸困难。
当回头时,正好看到坐在吧台上的老克目光幽幽的盯着他,还姿态优雅的朝他举起一杯殷红的酒水。
在那客人前方的桌子上,爪子摁着老鼠的小猫蹲坐在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就像是盯着一只打算逃跑的“小老鼠”一样。
“啊...”
恐惧的尖叫在上涌到喉咙前就被掮客死死用手扼住脖子,让自己不发出会惹恼“贵客”的声音。
他转身就跑,甚至不乘坐自己奢华的魔法步辇,像是个流浪汉那样用双脚跑动,去寻找该死的达尔坎·德拉希尔。
你看看你踏马下的是什么该死的悬赏,给老子招来了这“魔头”!
这到底是什么人物?
敢在银月守望者眼皮底下干这种疯狂的事?
更恐怖的是,掮客一边跑,一边发现自己身后跟随的老鼠越来越多,而在密谋小径前方一切能被他看到的个体,都会在几秒之后化作一只只癫狂的跳舞鼠。
不管是街头混混,还是那些有身份有来历的小贵族,甚至是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术士们,没人能抵挡住这诡异的变形咒,而掮客在这一刻感觉自己成为了“扫把星”。
就好像是他把这“变形的灾难”带来了这条小巷里。
等到他气喘吁吁的一头撞开达尔坎最近几日停留的旅店时,映入他眼帘的是站在接待处惊恐舞动的老鼠,是在沙发上跑来跑去的老鼠,是从后厨里冲出来的老鼠。
那些跟着他一起跑过来的跳舞鼠也如浊流一样涌入这旅店之中,甚至像是“浪花”推着他向达尔坎所在的房间前进。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越发剧烈,让这会正在尝试施展传送术逃离这里的达尔坎·德拉希尔眼中尽是警惕。
“开门啊,达尔坎!他是冲你来的!他带来了你的悬赏,他给你带来了‘污染者碎片’!踏马的,死神盯上你了,狗东西。
你赶紧去奉召!
不然,我们都得死。”
已经被吓傻的掮客疯狂的敲门,要逃跑的达尔坎在听到“污染者碎片”时顿时停下了施法,他狐疑的上前开门,那满头冷汗都快吓尿的掮客将手里的盒子如烫手山芋一样丢给他。
但就在盒子脱手的瞬间,那刚要说话的掮客便瞪大眼睛,在达尔坎沉默的注视下也被缩小身体,变成了一只跳来跳去的老鼠。
那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催促与怨恨。
很显然,他认为是达尔坎那个该死的悬赏才给密谋小径带来了今日这要命的灾祸,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死去,但这种像是瘟疫一样蔓延的“变形之灾”着实有些太吓人了。
不管对方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那都绝对不是他们这些躲在密谋小径流商量一些阴谋诡计的三流反派能惹得起的人物。
达尔坎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今年已经快两千岁的奥术师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待在遍布老鼠的旅店里打开了盒子,看着里面放置的那把只有手柄的骨质匕首。
他其实也没见过“污染者碎片”,只是在当初意外召唤出的大恶魔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那是来自大恶魔君主的神器。
但他有足够的眼力分辨出眼前这把匕首确实来自一位强悍的恶魔,在握住匕首时体内的邪能共振带来的滂湃力量根本伪装不了。
当他挥动这没有刀刃的匕首时,跳动的萨格拉斯魔焰不需要他注入魔力就从那刀柄上延伸出来。
一起浮现的还有慷慨邪能赋予他的奥妙知识。
那些知识在他眼前浮动,在他耳边回荡,污染者最擅长的“军团之拳”、“邪能气爆术”还有“死亡一指”的奥秘宛如被翻开的魔典,在达尔坎面前形成了清晰可见的邪能辉光,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
但在触摸到的瞬间,那些辉光都如气泡一样消散开。
“二十五分钟...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就要迟到了,阁下。”
老克的声音从匕首里响起,带着一股平和与礼貌。
他说:
“来找我吧,有大事与你商量。”
“阁下是谁?”
达尔坎问了句。
秉承着一个法师应有的警惕,他并不打算立刻前去赴约。
但随后,克尔苏加德的声音在他背后的房间里响起,在软糯的猫叫声中,从地板上悄然长出的蘑菇圈里走出的老克拄着生命手杖,回答说:
“莱斯·霜语...您可以这么叫我。”
达尔坎回过头,手里已经多了一枚恶魔符咒,那东西被捏碎的瞬间,一头强悍的破坏魔就从邪能漩涡中冲出,要保护自己的术士主人。
但老克的影子也在这一刻扭曲着,随后凶残的吞噬者·基格勒尔便在影子破碎里冲向了眼前的破坏魔,这长着六只手,以操纵和魅惑著称的上位恶魔都被吓傻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术士主人把自己召唤出来居然是要她对付一头焦灼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