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斯缪斯长在蘑菇茎秆上的小眼睛瞪大,说:
“这可是老蘑我活了这么多年总结出的学识,月莓一直缠着我想学,但即便老蘑愿意教,月莓那个脑子也很难完全学会。
妖精们的思维总是粗枝大叶的。
你别装,要是哪里不懂就赶紧问,趁着老蘑有时间,我可以为你解释。”
“但我真的懂了,或许是因为特殊的成长经历,让本座在‘学识接受’上很有天赋。”
白虎耸了耸肩,起身说:
“真遇到问题我会再联系你的,虽然你现在还不是我们的一员,但考虑到咱们双方也不是敌人,所以我能委托你帮我做几件事吗?”
“你先说,老蘑判断一下这事能不能做。”
玛拉斯缪斯很谨慎的看着白虎,艾斯卡达尔伸出一根爪刃,说:
“你想办法去玛卓克萨斯,找到死亡猎群的两名‘潜伏者’,把你的蘑菇赠送给他们,用于实现在必要时候的及时联络,炽蓝仙野的通灵仪式可没办法联系到人家玛卓克萨斯的人。”
“哟,你这小老虎是干情报的一把好手啊,居然都把自己人打入玛卓克萨斯内部了。”
老蘑菇头抖了抖身体,让散发着幻光的蘑菇粉尘摇曳着,它说:
“这倒是没问题,老蘑我在玛卓克萨斯也有蘑菇圈,而且那边的凋零密院的瘟疫大师们需要从老蘑这里获取各种制毒材料。
也不是我吹嘘,那些凋零大师当初为了和老蘑我建立合作关系,可是费了老大的劲了。”
“哦?你和凋零密院也能说上话?这可太好了。”
艾斯卡达尔眼前一亮,没想到这老蘑菇头在暗影国度还交友广泛,它正愁没办法把自己人带入凋零密院内部呢。
主要是那个密院在玛卓克萨斯的战争体系里负责制作炼金物和强化魔药,他们最经典的战争造物就是各种瘟疫武器。
在玛卓克萨斯那片纷争热土上,凋零密院的正面战斗力是最差的,但他们在大规模战争中,其他四家密院绑在一起能造成的毁灭也比不上凋零密院。
而且这个密院都是一群来自星海各处的炼金大师组成的,他们都是一群“书呆子”,具有强烈的“学者”气质,这就导致艾斯卡达尔一时间甚至找不到合适的“种子”埋入凋零密院中。
你派的人学识不够,估计连凋零密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就算混进去了,若是没有足够的眼界,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各种莫名其妙的疫病下。
“那你和凋零侯爵关系如何?”
白虎追问道:
“我的意思是,在‘挽救兵主’这件事上,凋零密院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呃,你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和死亡真神相关的事啊,要不是老蘑我知道你确实有本事,绝对会认为你小子在吹牛。
就像是那些喝多了蹲在路边聊什么国家大事的酒鬼一样,吹的头头是道,实际上啥也不是。”
玛拉斯缪斯狠狠吐槽了一句,随后思索片刻,语气微妙的说:
“那群瘟疫大师在这件事上从不主动发表意见,但根据老蘑每次过去‘送货’所见,凋零密院确实在备战。
他们或许没打算参与到玛卓克萨斯的五大密院争霸里,但他们一定想要自保,斯特拉达玛女侯爵是保守而沉默的领袖,但她对于凋零密院的掌控非常强势且严密。
那里与其说是个战争组织,倒更像是个学术组织,只不过他们日常研究的都是可以毒杀一个世界的恐怖瘟疫。
所以,老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但我可以肯定,就算五大密院真的出了叛徒,凋零密院也是概率最低的那个。
你不能指望一群沉浸在如何制作灭世瘟疫中的书呆子们去搞什么叛变,他们不喜欢和外人打交道,所以干不了这活儿。”
“嗯...”
艾斯卡达尔眯起眼睛,简单思索片刻后,对老蘑菇头说:
“你先找到魂选密院的阿克洛斯,这家伙比较好找,他应该在四处挑战强者来积累声望,但锐眼密院那边就比较难了。
我在那里有个‘深潜者’,已经潜伏了7300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我也无法告诉你他如今具体的形态和身份。
但你也是搞情报工作的,所以就得你自己想办法找到他了。
他的代号叫‘V’,我和他有一句联系密语叫‘来吧,V,让我们把夜之城烧成灰’,不必在意其中的意思,也别随便乱试探。
因为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他肯定和一名前月夜战神在一起,就你这蘑菇头的斤两怕是顶不住月夜战神的打击。”
“嘶...”
玛拉斯缪斯那抽象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讶的表情,它惊呼道:
“所以,你这个‘造反专业户’不但想要给寒冬女王黄袍加身,还打算在玛卓克萨斯行废立之事吗?
兵主麾下一共就五个密院,代表着祂所掌握的五种征战之道,眼下算上凋零密院的话,你打算一次性对其中三个进行渗透?”
“大胆点。”
白虎哼了一声,随手摘了一颗在脚边生长的散发着香气的小蘑菇在手中把玩,它含蓄的说:
“本座向来觉得相比平静的炽蓝仙野,没准玛卓克萨斯更合适我尽情猎杀呢,如果当初那缕灵魂去的是玛卓,现在本座最少也是个密院侯爵了。
但你现在还不是我们的一员,所以我没办法把所有计划都告诉你。
在你找到他们俩后,建一个‘三人工作小组’,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凋零密院里有‘内鬼’,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现在没有被启用是因为时机不到,然而一旦死亡猎群参与到‘解救兵主’的行动里时,那些奸臣就会自己跳出来搞破坏。
你们这个工作小组的首要目标就是在不可挽回的危机到来时,保住斯特拉达玛女侯爵和她的死忠们,想尽办法把他们拖入我们的阵营里。
天命要垮塌了!
玛卓克萨斯的野心家们可从不愿意屈居于人下。
真神们有真神的登神之阶,他们也有他们的。
只要兵主没了,那些被锁死的道途就会重新开放,哼,到时候还不知道几人称孤,几人为王呢。
所以,你看,本座这大小也是为兵主尽忠啊。”
“所以,你真的知道兵主在哪?”
老蘑菇终于套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它顿时厉声质问道: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汇报给女王?这是你自己能拿主意的事吗?”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蠢话!”
白虎根本不在乎玛拉斯缪斯的情报收集,它反过来呵斥道:
“我告诉女王这些又能如何?你指望寒冬女王亲自带着永狩宗主杀入危险之地解救兵主吗?别傻了,我们的女王从来都不是冲锋陷阵的角色。
我有我的计划,我的猎群有自己掠食的能力,女王只要在其中完成祂的职责就好。”
“狗屁的忠臣!十足的奸臣!”
老蘑菇头愤愤不平的骂了句,恶狠狠的瞪着艾斯卡达尔,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白虎对于女王的描述还真的挺贴切。
真让寒冬女王亲自上战场,别说白虎了,老蘑菇头自己都不放心。而真轮到寒冬女王亲自执干戈的时候,炽蓝仙野也差不多该到燃灭成灰的时候了。
“等着吧,带上那颗紫色的‘回音菇’,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老蘑菇头嗖的一声消失在了自己的蘑菇圈里,通灵仪式的运作随后停止。
白虎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它刚才在试探,但即便在玛拉斯缪斯面前说出这么亵渎的话,老蘑菇头居然还能忍着不翻脸。
这家伙的思维肯定是打了结,一旦牵扯到“女王”的问题上,它就会变的很执拗。但越是如此,越能证明只要白虎猎群的行为对女王有利,老蘑菇头就绝不会从中作梗。
哎呀,如此耿直的忠臣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这世界上都是玛拉斯缪斯这样极端的忠诚者,这世界连同六大原力界域早踏马毁灭了。
“一个健康的宫廷里就是要有老蘑菇头这样的愚忠者,也要有本座这样能干事的忠臣啊。当然也要有疯狗那样的杀材,和雷纳德与月莓那样的宫廷小丑。”
艾斯卡达尔弯下腰,将藏在一堆各色蘑菇里的紫色小蘑菇摘了下来,放在耳边听了听,只能听到来自炽蓝仙野的森林之风的回声。
这东西可以跨越生死帷幕传递消息,不过只能用一次就会枯萎。
它把这回音菇丢进行囊,又看了看四周奇奇怪怪的蘑菇,从其中摘了一大堆可以吃的,拿回去给雷纳德当食材。
顺便刷一刷仙灵狐的好感。
玛拉斯缪斯在这里催生出了很多很多蘑菇,其中一些甚至能直接拿来当武器,白虎盘算着等回到法师塔后,就让小猫带着它的野猫帮负责照料这些蘑菇,这种“奇妙生态”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地方都能长出的,就这么荒废了太可惜。
不过在艾斯卡达尔离开下水道之后,它突然想起了之前从加尼那里听说的关于奥丁的事,便在达拉然里又转了一圈。
果然,在紫罗兰城堡附近的一座建筑物上,艾斯卡达尔看到了“战神教团”的金辉战旗,上面有一把缠绕闪电的战矛。
那是教团在达拉然的办事处。
法师之城里当然不允许一群战屌传教,但能在一群追寻奥术真理的施法者们的领地中堂而皇之的存在,看来战神教团在人类这边的声望也没老加尼说的那么低调。
白虎偷偷溜进去,趁着那些膀大腰圆,全副武装的祭司们不注意,靠近了他们存放典籍的位置,又取出一本教典翻阅,发现这战神教团的祷言真是简单又直接。
满篇都是“胜利”、“勇气”和“智慧”。
不过祷言虽然很简略,但教典后半部分却像是军书一样,描述了很多战争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甚至有训练战士和战场指挥的箴言。
与其说这是一本教典,其实更像是一本《统帅入门操典》。
考虑到奥丁在成为洛阿之后依然走“战争”道途,因此战神教会在人类社会中的定位,大概率等同于专门培养指挥官和精锐士兵的“军校”?
啧,有前途!
“你看什么看?”
白虎将教典放回书架上又回头瞪了一眼摆放在这房间中心的奥丁圣像,它刚才就感觉到了,这圣像上有一股气息在注视它。
但这个圣像却和艾斯卡达尔记忆中的奥丁截然不同,并不再是巨大的钢铁巨人,而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手持战剑与盾牌呐喊的样子。
唯一和奥丁的形象有点联系的就是那标志性的独眼,以及他背后背负的长矛。
就和提尔在人类圣光信仰中同样被“本地化”了一样,奥丁的个人形象也惨遭信徒修改。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
白虎在星魂之爪形态下自己就是个洛阿,它对这些事很懂,知道洛阿们在传说中拥有“不同面相”的很大原因就是信徒们的“乱搞”。
因为信仰之力的纠缠,导致信徒内部一旦发生分裂,就很容易让洛阿们拥有新的“面相”。
有实体的洛阿最少有个参考,就算面相改变也不至于太离谱,但奥丁这种只剩下意识的洛阿就很惨了。
信徒无法参考他们的面容,就只能靠自己脑洞大开的头脑风暴去想象洛阿的容貌。
因此,这些可怜的洛阿必须接受自己的形象“千变万化”的事实,而且还得舔着脸告诉信徒们那是“伟力的体现”。
面对白虎此时“你瞅啥”的挑衅,奥丁的圣像并没有回一句“瞅你咋地”,然后神降下来,揪着这臭老虎的脑袋来一场“洛阿之间的PK”。
相反,在白虎主动挑衅之后,那圣像上的意识反而悄然消散。
就像是在回避争斗。
这让艾斯卡达尔撇了撇嘴,为自己不能用一记“屠灭”把洛阿奥丁挫骨扬灰感觉到遗憾。你虎大爷好不容易摇到这种可以“秒杀万物”的形态了,结果你居然不给我出手的机会?
真狡猾啊,奥丁。
“呵,你就继续受苦吧。”
白虎上前,在奥丁的圣像上敲了敲,调侃道:
“这种与眷族文明一起成长的滋味还不错吧?本座料想你现在应该知道一头野兽从诞生到成长再到夺取猎场的不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