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雷霆而点亮黑色蛇鳞上的蓝色雷纹的巨蛇在那雷电轰鸣中看向前方,它咆哮道:
“藏什么藏!为什么是你来?莱赞呢?傲慢的原始兽领袖没收到本座的战争号召吗?”
“请您息怒,强大的白虎。”
在始祖蛇灵那点亮灯泡一样的雷光双目的冷冽注视中,被赞达拉的皇家洛阿们派来作为使者的“狩猎之神·贡克”从藏身的阴影中走出。
这身上穿金戴银,打扮的非常奢华的迅猛龙神在强大的访客面前低下头,它轻声解释道:
“并非力量之神没有收到您的邀请,而是我们在得到吉布尔阁下堕落的消息后,立刻行动并试图找到千须之魔自深海中派上岸的‘使者’。
我们会将它堵在纳兹米尔丛林的荒凉海岸中并准备对其进行格杀,我特意前来来通知您。
在您对吉布尔阁下进行狩猎时,不会再有千须之魔的仆从打扰您。
另外,莱赞大人想要知道,您是否要通过这一次洛阿之间的狩猎,来夺取猛虎之神的泛信徒?”
这个问题让小老虎苏尔拉卡紧张的看向自己的白虎大哥哥,然后就听到白虎嗤之以鼻的回应道:
“谁会稀罕那些毫无忠诚可言的软弱信徒?懦夫和弱者又有什么资格为本座献上信仰?真以为我是喜欢捡垃圾的加尼吗?
滚吧,回去告诉莱赞和其他洛阿,吉布尔的泛信徒谁爱要谁要,但猛虎之神的死忠教团谁也不许插手!
那是我的兄弟吉布尔留给自己女儿的最后礼物。
哪个洛阿敢伸手,本座就砍了它的头!
还有,你的神职与道途是‘狩猎’,对吗?贡克。”
迅猛龙之神这一刻瞬间感觉到了周围的风卷成了危险的模样,就好像那些风也被赋予了恶意的感知。
它们凶狠的盯着自己,在自己的鳞片上不断的剐蹭,以此表达这沙漠之风对于贡克的恶意。
它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但这一刻依然咬着牙说:
“对,我是狩猎之神,也是迅猛龙的种族神。”
“你觉得你是?”
始祖蛇灵在雷光沐浴中绞碎了自己盘绕的石像,又在阴影中潜行靠近贡克,将身体盘起,居高临下的看着迅猛龙洛阿。
它吞吐的闪电化作蛇信的模样,对贡克说:
“真是不巧,本座也行走于‘狩猎’和‘野兽’的道途,我不吝啬于与其他野兽分享这象征,但你必须向我证明你是个猎手。
恩佐斯在察觉到自己的使者被你们阻拦后,肯定会派遣那些被污染的海兽上岸,那些都是无可救药的虚空野兽,杀掉它们能挽救海洋岌岌可危的生态。
所以,7头,贡克!
如果你自诩为猎手,那么就最少拿到7头猎获作为贡品,然后等本座狩猎完吉布尔之后,我会在你的猎场中找到你。
如果你拿到了贡品,你我都会享受那场互为猎手与猎物的狩猎。
如果你拿不到,你会死!
但不管你能不能在狩猎中感受到乐趣或者挑战,本座都要拿走你在狩猎之道上的感悟,以及你身为迅猛龙之神的自然生物奥秘。”
“阁下,您不要欺人太甚了。”
如此苛刻的条件完全可以被视作挑衅,于是贡克立刻就被激怒,充分体现了白虎在“嘲讽之道”上的高绝天赋。
但还没等贡克撸起袖子,和眼前这个“没礼貌的洛阿”争论一下什么叫“野兽神的体面”时,它就被始祖蛇灵缠绕着雷霆的尾巴狠狠重击,宛如雷光巨锤的砸落,将其所在的阴影连同岩石一起被砸的粉碎。
“我们是野兽,贡克!优胜劣汰就是我们的规则,强者为王就是我们的戒律。你和巨魔们待得太久,疑似有点太‘城市化’了。
信徒们为了舔你腚眼子奉上的贡品好吃,但却让你不再野性。
本座不喜欢那些‘温顺’的动物,就如我不喜欢穿金戴银,打扮的和动物园里的‘观赏明星’一样的你!”
白虎盯着那从破碎阴影中逃出的迅猛龙之神,它冷冷的说:
“要么在这,要么在猎场中。去吧,先证明你是个值得本座专程发起一场狩猎的好猎物。”
贡克咬着牙,但却没有真正发怒,因为它真的感受到了艾斯卡达尔的“真诚”。
双方的信仰之力在碰撞亦有共同道途的交错,那股蕴含其中的狩猎信念,证明了这头猛虎不是出于挑衅或者蔑视才做出这样的邀请。
艾斯卡达尔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用一场狩猎,来确定它和贡克在“洛阿食物链”上的精准位置。
这很野兽,也很猎手。
于是贡克最终接受了挑战,它瞪了一眼白虎,就如猎人记住目标那般,又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当白虎摇身一变,从始祖蛇灵恢复到虎人形态时,阿莎曼在它身后说:
“我也是狩猎者,所以,我也要证明我是猎手吗?”
“我想说不用,但您最好证明一下,虽然我们关系好,但也不能坏了规矩。”
白虎耸了耸肩,摆手说:
“我要去赴约了,吉布尔在等我,除了小老虎之外,你们不用跟着。”
“阿莎曼!你还不拦着?”
亢祖立刻耳语道:
“小心它们俩带着崽子回来见你。”
“那么,艾斯卡达尔,我会狩猎那头恩佐斯的海渊使者!”
暗影女王心中一紧,上前喊道:
“我虽然已经在猫科食物链上输给了你,但我也会用那颗虚空领主的脑袋,来证明我的猎手荣光!你的死亡猎群需要主事者,那么,你的生命猎群也需要领袖,对吧?”
“记得带上园丁附魔和受福月亮石。”
白虎的身影消失在雷光涌动的沙尘暴中,它说:
“别让它有机会逃回尼奥罗萨,不然我会很失望,亲爱的...导师。”
苏尔拉卡疑惑的看了一眼紧张的暗影女王,犹豫了一下,追上去消失在了风沙中,小老虎不太理解刚才阿莎曼那种激动源于何处,但亢祖显然很明白。
“哎呀,我的老闺蜜啊,你怎么还在惦记你那可笑的猎手尊严啊?”
亢祖飞下来,狠狠啄着阿莎曼的脑壳,它骂道:
“现在是要脸的时候吗?天降小三都上门啦,你要后院失火啦。”
“闭嘴。”
阿莎曼一爪子拍开亢祖,它看了一眼身后被始祖蛇灵摧毁的蛇人神殿,说:
“整天你侬我侬的对野兽有意义吗?别傻了,亢祖,不是每一头野兽都和你的赤精一样文艺又温柔,小老虎需要的不只是感情的陪伴。
只有足够强大的野兽才有资格站在它身旁...
你会暗影法术,对吧?
来,用法师的方式告诉我暗影力量运作的规律,我要开始‘暗影铸身’了。”
——————
艾斯卡达尔带着苏尔拉卡行走于沙漠里,它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这片森林陨落时,那些野兽与植物残留下的数千年不散的悲鸣与绝望。
这里本该有更辉煌更美好的历史,但一切都在戈霍恩试图突破封印的努力中化为乌有。
真是符合虚空生物摧残一切,腐蚀一切,折磨一切的恶毒特性。
白虎感觉自己就像是行走于一个阴沉凶戾的沙漠墓地里,越是靠近阿图阿曼废墟,这种不祥的感觉就越是明显,而当它带着小老虎苏尔拉卡顺着加尼特意用垃圾标注出的道路,通过那复杂繁琐如迷宫一样的废墟走廊,深入地下封印地的时候,甚至都有肉眼可见的活化阴影于此盘踞了。
这说明此地封印的虚空之物已经开始复苏。
那名为“拆解者·米斯拉克斯”的大家伙已从当年蛇母给予它的至死重创中一点一点的爬回人间。
“它们就在前面。”
两头老虎行至那散发着浓烈虚空气息的“深渊之地”前,艾斯卡达尔抬起爪子,对身后努力装作勇敢,但实际上止不住身体颤抖,鬃毛倒竖的苏尔拉卡说:
“你的父亲还有被它唤醒的虚空邪物,它们在那里等待着本座的到来,那是寄生之神·戈霍恩、千须之魔·恩佐斯和先驱·萨拉塔斯三头虚空邪灵联手为本座布下的绝境杀阵。
其中有两个都是我的‘旧相识’,最后一个是待宰之肉...
被它们如此‘大礼相待’,这可真是太荣幸了。
你就留在这深渊之地的边缘,等待本座的命令,让你击碎你父亲的利爪神符时,可千万不要犹豫。”
“嗯。”
苏尔拉卡狠狠的点了点头。
小老虎已经知道了白虎大哥哥的狩猎计划,而她在其中肩负的任务就是通过打碎父亲的信仰神龛,来让父亲的“不朽”消散,以此削弱吉布尔的力量的同时,给白虎大哥哥创造出能把父亲的灵魂从虚空手中夺回,送去死亡之地的机会。
洛阿们对于炽蓝仙野并不陌生,尤其是那些死过又复活的洛阿。它们总是乐于传播一些关于炽蓝仙野的传说,以此狠狠展现它们的见多识广和老资历。
强大洛阿们无惧死亡,它们知道自己会在炽蓝仙野经历一段休养生息后,再走神奇的灵种花园返回物质位面。
信仰带来的“不朽”让它们在必要之时面对死亡也会充满勇气。
但小老虎也知道,一旦自己亲手击碎了父亲的信仰神龛,猛虎之神就不再拥有“不朽”,它在前往炽蓝仙野后,会永久的留在那里而失去重生的可能。
这将是一次真正的“诀别”。
这很痛苦,可如果苏尔拉卡不这么做,自己的父亲会被虚空彻底侵蚀,让它永远在无光之海的波涛中承受折磨。
化身为虚空恶孽意味着无法得到安息,那是比死亡更绝望一百倍的结局。
苏尔拉卡的悲伤被白虎察觉到,它回头看着蹲坐在那抚摸着利爪神符的小老虎,便伸出爪子在她戴着战盔的脑袋上拍了拍,在精神之语中轻声说:
“别怕,炽蓝仙野是个好地方,不管我们这些野兽能不能寻得不朽,我们都终会前往那里。如果‘诀别’让你感觉到无法释怀,那就把这当成是一场远行。
你的父亲并非抛下了你。
它只是在终点等你,它会在生死帷幕的另一侧注视并祝福着你。
但这也可以是一场试炼。
当你的生命走到终点时,不管是带着满足还是遗憾,你都要前往你父亲身边,向它证明你以猎手的身份度过了自己无悔的一生。”
“大哥哥。”
苏尔拉卡抬起头,那双本该威严凶狠的双目中尽是悲伤,她低声说:
“你当年被阿莎曼女士驱赶着独自一人前往纳兹米尔沼泽时,也是带着这样的心境吗?你在过去快三千年的人生里,感觉过孤独吗?”
“本座的情况特殊,不能拿来对比。”
艾斯卡达尔露出了一个猛兽的笑容,它回答道:
“当你找不到你在大自然中的定位时,你当然会感觉到无处可去的孤独,就像是初次离巢的幼兽要直面陌生而危险的荒野。
但当你第一次狩猎而回,当你清晰意识到你在食物链中的地位时,‘孤独’也就成为了猎者荣光中的奇妙点缀。
前面就有一头凶残的猎物,苏尔拉卡。
我需要你与我一起共同狩猎它,用这场猎杀来向你的父亲证明它已无需担忧你的未来。”
“可是...”
苏尔拉卡能感受到白虎大哥哥对她的鼓舞,身为猛兽的她也能理解白虎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看了一眼爪子里的利爪神符,低声说:
“可是用‘杀死父亲’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向父亲表现自己成长的方式,即便对于最野蛮的达卡莱巨魔而言也有些过于离谱了。”
“唔,那你就得赶紧适应这种离谱的规则,我们这个世界肯定是被某些‘脏东西’诅咒了,盛产这样的‘孝子贤孙’,他们总试图用这种‘弑父行为’来展现出某些离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