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玛法里奥回到屋子时,用绷带吊着胳膊的伊利丹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面色苍白的月亮守卫很认真的说:
“我一定会向拉文凯斯领主说明今夜的战斗,并表明布洛克斯和罗宁在战争中的贡献,我会竭力确保他们得到公平的对待。
但我们必须离开了。
等到艾利桑德的亲卫过来,他们就会发现林地中留下的痕迹,到时候就说不清了,还有永恒之井的突然封闭...”
伊利丹咬着牙说:
“如果我还能使用魔法,昨晚就绝不会在泰兰德面前丢脸,真该死!”
“好了,弟弟,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恶魔的猖狂,便应该知道危机已在眼前,重要的是该如何应对它,而非懊恼于过去之事。”
玛法里奥伸手为伊利丹施加了一个回春术,他说:
“走吧,艾斯卡达尔阁下在等我们呢,从这里去黑鸦堡也是很长的一段路,而且我肯定,恶魔们不会允许我们那么轻易的抵达。”
“让它们来!”
伊利丹活动着完好的左手手指。
这一刻的他依然青涩,却已有几分冷酷猎手的气势,随着一团微弱的奥术光泽在指尖跳动,他说:
“我不会再允许它们夺走我仅剩的那点尊严了。”
47.RNM!白虎,暴富的你背叛了卑微者兄弟!【17/100】
泰兰德离开了玛法里奥小屋,年长的月神修女玛琳达陪着她,作为神职人员,月之祭司们在精灵帝国的平民阶层中很受尊敬,因此正在接管这片林地的苏拉玛城防军特意派遣了一支十人的队伍护送这两位修女返程。
加洛德和他活下来的六名战士也在其中,不过在这支队伍即将越过林地边缘的河流时,加洛德却突然让载着伤兵的车停了下来。
这位面容枯槁的指挥官跳下车,摸了摸拉车的夜刃豹随后对小队的军官说了几句,然后独自前往附近的林地。
他说自己要在这里为战死的兄弟们进行最后的祈祷,军官也没多说什么,苏拉玛作为帝国内陆的大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遭受这种危险的战斗,在目前加洛德已经注定要因为恶战的胜利升职的情况下,同僚们很愿意给他一点便利换点人情。
精灵们的社会关系也挺复杂,作为人型生物的他们也有各种欲望和想法。
加洛德·影歌已经在恶战中证明了他的指挥能力,那么万一哪一天苏拉玛也被这些凶狠的恶魔袭击,军官和战士们还要依靠这位强悍的同僚带领他们获取胜利呢。
正在车厢中休息的泰兰德疑惑于为什么突然停下,在得知加洛德去林间为战死者祈祷后,同样参加了昨晚战斗的年轻修女顿时有些感慨。
她觉得自己作为月神的祭司理应为勇敢的加洛德主持这场意义重大的告别,便对玛琳达嬷嬷报备之后独自追了上去。
然而,她没有在林中看到向死者告别的加洛德,却见到了加洛德正半跪在一颗染血巨石前,而一头身上还残留着血迹的白色猛虎正趴在那打着盹儿。
这一幕把泰兰德吓了一跳。
年轻的姑娘立刻躲在树后,悄悄为自己释放了一个加强感知的低级神术,偷听前方加洛德和白虎的对话。
她很聪明,能被月神青睐的灵魂总有独特之处。
尽管昨晚她没有参与到正面战场,但在伊利丹救她的时候也曾说过“强大的艾斯卡达尔会帮他们击溃恶魔”,现在想来,能被伊利丹那么骄傲的人认定为依靠的,大概率就是眼前这头凶悍的猛兽。
考虑到玛法里奥是从森林之王的林地返回苏拉玛,那么这头神秘的白虎或许也和森林之王有些关系。
“感谢您昨晚的救助,艾斯卡达尔大人。”
加洛德半跪在打盹儿的白虎身前,他语气苦涩的说:
“我的同胞们将我视作英雄,然而只有我知道,您才是真正的英雄,若无您的守护,我们都将亡于恶魔的屠戮之下。
是我窃取了您的名望,这让我良心不安。
或许我该在回到城市后向长官们说明事实...”
“你只是给本座找麻烦而已,明明有天赋却总是信心不足的影歌。”
白虎身上的伤口在林中洒下的阳光照耀中悄然自愈,因为饮下活血酒治疗,所以它此时带着醉醺醺的慵懒还有肉眼可见的疲惫,连说话时都不愿意睁开眼睛,像极了一只在林中晒太阳的武装大猫。
眼下身上皮毛染血结痂让喜欢干净的它很不舒服,因此艾斯卡达尔决定一会伤愈完毕后就去河里清理一下。
面对加洛德这类似于“告解”一样的话语,白虎甩着尾巴,那同样染血的锐利尾套在石头上敲打发出清脆的声音。
它用混杂着野兽呜咽的萨拉斯语回应道:
“比起一头野兽救了你们的离奇故事,傲慢的苏拉玛人显然更愿意相信他们杰出的同胞战胜了恶魔。
‘骄傲’是这个时代的精灵们身染的顽疾,而我无意纠正这一切。
考虑到你还不知道恶魔出现的真相,因此我也不必对你施加厌恶和愤怒。
但我猜,等你从你的渠道得知这一切因何而起的时候,你就会理解为什么本座不愿意和你们这些精灵扯上任何关系。
可这一切仅仅是开始,年轻的加洛德。
你以为你已经熬过噩梦,但实际上昨晚连噩梦的开端都算不上,因此,面对你此时展现出的懦弱和痛苦,本座会告诉你,坚强一点。
若此时微风的吹打都让你不寒而栗,那么等真正的风暴吹起时,你会在第一个不安的夜中惊惧而死。”
这一番话让加洛德·影歌沉默下来。
如他这样有天赋的指挥官当然能从其中听出警告和不祥,但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难以做出回应。
幸好白虎也不需要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为它做出什么保证。
它只是打着哈欠,说:
“回去吧,好好想一想你在昨晚的战斗中学到了什么,然后谨慎的做出决定,本座在护送怒风兄弟前往黑鸦堡后还会回到苏拉玛的山林中。
在接下来很长时间里,这里都将是我的猎场。
然而本座不能独自狩猎,我需要凶狠的猎群。
如果你愿意,我很欢迎你加入这场漫长的狩猎,但你自身并非勇武之辈,你的爪牙不在你手中的利刃而在你那天赋的智慧与勇气中。
做好准备吧。
当虎啸又一次响彻苏拉玛的夜时,就是猎群在召唤你。
你可以拒绝,毕竟你不欠本座什么东西。”
“请务必不要这么说,我欠您的太多了。”
加洛德低下头,以最尊敬的姿态向白虎告别,他感觉自己确实需要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这份来自“白虎的预言”。
而在年轻的影歌指挥官转身离去之后,躲在树后的泰兰德·风语者也打算挪移脚步悄悄离开,然而在下一次回头时,她惊讶的发现原本趴在岩石上的白虎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让她心头一跳。
当目光看向前方,那从风中悄然现身的白虎正居高临下的张开银瞳,好奇的打量着她。
庞大巨兽的影子笼罩在眼前遮挡住一切光芒,那股带着血气的腥风并不温柔,这一切都让年轻的泰兰德双腿一软,随后以一个很不体面的鸭子坐的姿态瘫在了地面。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超凡的野兽,艾斯卡达尔身上携带的尚未散去的战争气息和那慑人的凶性更让泰兰德瑟瑟发抖。
“我不是有意偷听...艾斯卡达尔大人,我只是前来主持对战死者的告别。”
泰兰德惊慌的解释着,她知道这头白虎可以听懂人话,但后者只是蹲坐在她眼前,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她。
直到年轻的姑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艾斯卡达尔才对她说:
“你是艾露恩女士的祭司?”
“我只是个学徒。”
泰兰德立刻回答道:
“我还没有通过正式祭司的试炼。”
“你在何处接受的训练?”
“阿兰希纳!那是苏拉玛与辛艾萨利交界处的一处城镇,坐落着艾萨拉女皇亲自下令为艾露恩女士修建的大月神殿,艾露恩女士最精锐的武装修女们就驻扎在那里,她们自称为‘月之姐妹’,由高阶祭司长德雅娜女士统帅。
她也是目前月神祭司们的领袖。”
泰兰德飞快的回答道:
“我在瓦尔莎拉的古老月神殿被月神赐予服侍祂的机会后,就被送到了阿兰希纳的大月神殿中,在几个月前才结束了学徒的考核并被分配到了苏拉玛的月神殿里。”
这个回答让白虎点了点头。
如果它没记错,泰兰德所说的那座月神殿在一万年后有个更响亮的名字,那个时代的人们惶恐的将其称之为“萨格拉斯之墓”。
至于一座月神的辉煌宫殿为什么会成为邪能真神的“墓地”,那就是个很遥远也挺复杂的故事了。
“年轻的泰兰德,你加入‘艾露恩姐妹会’了吗?”
白虎如聊家常一样又问了句,泰兰德一脸茫然,很显然,尚未成为正式祭司的她根本没有渠道听说这个高阶月之祭司们才能加入的秘密组织。
现在的“泰奶奶”真的很青涩,比伊利丹和玛法里奥初次见到白虎时的表现更糟。
“回去吧,别告诉其他人关于本座的存在。”
艾斯卡达尔似乎失去了对话的兴趣,它对泰兰德说:
“艾露恩女士确实在关注着你,祂也在关注着我,或许以后,我们能一起狩猎,当然前提是你下次得表现的像样点。
出门时最少带上自己的战弓,就像是幼兽离巢便要做好厮杀的准备。
月神的修女乃是护卫信仰的武装力量,如此娇弱的你若不杀死内心的软弱,又该如何回应艾露恩的期待呢?”
泰兰德感觉到了羞愧。
她起身对白虎鞠躬告别,又在对方的注视中带着一抹残留的恐惧离开了林地。
但在回到河边时,重新被太阳照耀而找回了温暖的月之祭司学徒又忍不住驻足回头,试图寻找林地中那神秘的白虎。
她忍不住开始想象那头威严的白虎行走于皎月之下的圣洁姿态。
“多么美丽威严的生物,难怪艾露恩女士会关注艾斯卡达尔大人。”
泰兰德在心中想道:
“这场相遇或许也是月神的启迪,我应该在返回月神殿后仔细琢磨一下,我在战斗中失去了护卫我的夜刃豹,随后就遇到了艾斯卡达尔大人,难道...月神是在提醒我,比起迅捷的夜刃豹,我应挑选一头凶狠的白虎来作为我的新护卫吗?
如果能骑乘艾斯卡达尔大人作战的话...
打住!
现在可不是幻想时间啊,泰兰德!
如此亵渎的想法会让你成为白虎大人的宵夜的!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找到另一头白虎的话...
咦,说到这个,我一直听玛琳达嬷嬷说,苏拉玛月神殿的月亮井很早之前的时代,就是由一头神秘的白虎守护的。
那个传说在苏拉玛城流传很广,很多年长的精灵都亲眼见过它,只是在苏拉玛城变的繁荣之后,那头守护月亮井的白虎才消失不见的。
啊。
我懂了,这正是月神的神谕!
是艾露恩女士指引我在昨夜与艾斯卡达尔大人相遇,并带走了我的夜刃豹护卫,以此提醒我寻找正确的‘狩猎伙伴’。
没错!
就是这样,等回去月神殿后,我要在月亮井前完成祈祷尝试呼唤那守护圣泉的猛虎,并以此按照艾斯卡达尔大人的提醒,在猛虎的帮助下杀死心中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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