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是被狼人咬伤才得到的祝福,相反,瓦里安殿下是用最原始最纯净最古老的方式激活了生命本源的原始狂怒。
他在极致的愤怒中唤醒了自己心中的‘狼’,得以完成原始兽性的蜕变,这与镰爪的古老传说不谋而合。
艾泽拉斯世界在九千三百年前诞生的第一批远古狼人也是源于此。
恭喜您,陛下,您的儿子依靠自己得到了大自然的青睐,这要是放在卡多雷的社会中,他高低也是个‘狂怒神选’了呀。”
“够了,法师!带着你的惑众妖言滚开吧。”
塔莉娅王后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红着眼睛呵斥道:
“我不想要什么狂怒神选,我只想让我的儿子恢复过来...你能拿出方法吗?”
“呃,可以,当然可以,不然您说,尊贵的诸位,我正在尝试用月夜草和宁神花配置一种独特的药水。”
阿鲁高这会面色如常,但内心打鼓,他努力让自己不暴露心中的没底,而是以“大师姿态”合拢书典,信心满满的说:
“那是我可怜的导师流传下来的最后一味秘药,是专门针对狼人变形的副作用所制备的药水,只要饮下去就能压制凶性,唤醒理智。
狼人的变身要在极端狂怒中才能完成,因此理论上,瓦里安殿下只要每天服用我的平静药水,就可以确保他以人类的形态度过一生。
哦,对了!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知各位,狼人虽然看起来和我们不一样,但实际上狼人还是人,双方并没有生殖隔离。”
黑袍法师侃侃而谈的说:
“因此乌瑞恩家族并不需要担心绝嗣的风险,实际上,因为狼人乃生命祝福,所以瓦里安殿下的繁育能力反而会被加强,不过因为狼人血脉的天生狂野,所以就需要瓦里安殿下以后的妻子不能是娇弱之人,否则可能无法孕育出健康的后代。
狼人的愤怒血脉一旦被激活就不会消散,这意味着乌瑞恩家族以后也能在自己的家徽上铭刻巨狼作为象征啦。
你们将成为真正的‘狂怒狼裔’。”
莱恩国王和洛萨爵士对视了一眼,他上前一步,握住了阿鲁高的手腕,低声说:
“如果你真能拿出那种药水,我就聘任你成为暴风王国的王室法师,财富、地位和名望随便你提,我只有一个要求。
治好我儿子!
你会因此得到乌瑞恩家族的无上感激,但如果你让我们失望...我就这一个儿子,法师,你能理解一位绝望的父亲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吗?”
“当然,陛下。”
阿鲁高忍住心中那在颠沛流离之后,终于找到“长期饭票”的喜悦。
他咳嗽了一声,从腰带上取下一管特殊的药水,说:
“如果你和王后做好了准备,我这就为你们唤醒瓦里安殿下,但还是那句话,不要激怒他,不要让他情绪大起大落。
这可能会刺激到他心中的‘狼’。”
说完,在两位精锐战斗法师那鄙夷的看“江湖骗子”的目光中,阿鲁高厚着脸皮上前,拔开试管的塞子,将那药水摇了摇,放在昏迷的瓦里安鼻孔之下,混合着血液腥臭和极为刺激性的气味顺着呼吸涌入瓦里安鼻腔。
宛如在被改造的更敏锐的鼻腔中释放了一枚“臭气弹”,立刻就让瓦里安从昏迷中惊醒。
他抬起头,那残留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后退的阿鲁高,宛如一头凶狼盯上了猎物,伴随着肌肉贲张的发力,那固定在墙壁上的锁链一瞬间绷直。
在刺耳的响动里,砖石摇曳着坠落,让莱恩拉着妻子将其护在身后,两位战斗法师也举起法杖要禁锢危险的力量。
“别动!”
“江湖骗子”阿鲁高喊道:
“让他自己控制愤怒,这对狼人很重要!别刺激他,瓦里安殿下与狼的力量契合简直完美,他要是在这里变身,咱们都得死。”
“瓦里安,我的儿子!”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睚眦目裂中于皮肤上长出白色的鬃毛,塔莉娅王后这一刻心中的母性终于战胜了恐惧。
她挣脱了莱恩的控制扑上去,在不断发出野兽呜咽的瓦里安的挣扎中抱住了他。
“不怕,孩子,不怕,妈妈在这,不要怕,没人会伤害你。”
塔莉娅王后不断的安抚着暴躁的瓦里安,就如小时候那样抚摸着儿子的头,将其埋在自己胸口,还哼起了儿时小王子最喜欢的睡眠曲。
那是一首暴风王国乡间流传的儿歌,讲述拜拉瑟恩国王勇敢的击溃豺狼人的故事。
瓦里安从小就喜欢听这些。
他一直梦想成为爷爷那样勇敢的战士和坚若磐石的领袖。
或许是因为嗅到了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气息,在塔莉娅王后的拥抱与安抚中,危险而暴躁的愤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宁。
瓦里安的鼻孔与喉咙里不再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的呼吸也变的稳定下来,已经被从墙壁上撕扯下来的锁链低垂在身旁脏污的地面。
在周围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王子身上那些白色的狼毫也悄然消散。
不过狼人变身确实带给了瓦里安来自生命力量的强化与改造,让小王子的个头和体魄猛涨了一圈,也让塔莉娅王后无法和之前那样抱着孩子,而眼疾手快的阿鲁高为她送去椅子,让王后坐在那,让小王子的头枕在母后腿上很快陷入了安宁的沉眠。
“这个...给他喝下去。”
阿鲁高又从腰带上取下一瓶药水递给了王后,小声说:
“别担心,我给里面加了柠檬汁和百香果,孩子们都喜欢这味道,不会太苦的。”
“嗯。”
塔莉娅王后此时也顾不得找什么“试毒者”了。
整个人类文明里对狼人最有研究的当然是疯疯癫癫的乌尔,但在达拉然的记录里,乌尔已经越狱消失在荒野不可追踪,于是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乌尔大师唯一的弟子。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阿鲁高如今这一身黑袍还蒙着脸的神秘打扮看起来确实很有“说服力”,最少他真的出身达拉然而且有中级法师的认证职称,而不是什么来历神秘的三流骗子。
但塔莉娅王后并不知道,这“宁静药剂”其实就是阿鲁高在乌尔的指导下刚刚配好的,配方来自“狂怒者”艾斯卡达尔的亲自指点。
正史中,吉尔尼斯人在半个王国的人都成为狼人的绝境中,正是使用这种药水压制住了心中的野性,又在月神镰刀的指引下得以掌握了“狼形态”和“人形态”的自由切换。
阿鲁高说的不错,狼人只是看起来和人类不同,但两者实际上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那只是人类的一种“强化形态”或者叫“祝福形态”而已。
在王后亲自将药水喂给沉睡中的儿子之后,瓦里安身上那狂野的气息也迅速褪去。
直至数分钟后,他如做了个梦一样睁开了眼睛,又狠狠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直起身体,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双眼通红的母亲,和同样在擦拭着眼泪的父亲与洛萨爵士,小王子感觉到有些茫然。
他诧异的看着四周,说:
“我怎么在这?母后您为什么穿着骑士甲,哇,我就说您打扮成骑士一样很英姿飒爽,我说对...”
“呜呜”
看到自己的儿子终于恢复了理智,王后再也忍不住了,抱着瓦里安就开始嚎啕大哭。
在她身后,莱恩国王激动的握着阿鲁高的手,他赞叹道:
“神医啊!您才是达拉然培养出的真正神医,乌瑞恩家族会记着您的恩情。”
“哎呀,我只是站在导师的肩膀上,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嘛,陛下不必如此失态。”
被一位国王夸奖的阿鲁高嘴都咧到耳根下了。
不过他也没说谎。
他真的只是做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比如给老师总结的配方里加入柠檬汁和百香果调一下口感之类的。
但这不妨碍阿鲁高确实在今日挽救了国王的家庭。
“我做了个梦,我梦到自己在战场上带着狼群狂奔,我变的非常强大就和洛萨爵士一样强大,那些凶残的兽人根本挡不住我。
我和他们战斗并取得胜利。”
瓦里安被带出地下禁闭室时,还在给自己的父母吹嘘他的战绩,但却被洛萨爵士打断。
他冷声质问着瓦里安是怎么逃出北郡修道院跑来战场的,还有那个一直被留在修道院里却连皇家巫师们都没发现端倪的幻象是怎么回事。
小王子只能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和狼神相遇,又被对方邀请狩猎的事说了一遍。
这要是放在之前,他说这话肯定没人信,什么缠绕着星光的幽灵狼神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呓语。
暴风王国可没有崇拜狼的传统,那是吉尔尼斯人才会干的蠢事。
暴风王国的人崇拜的是狮子,乌瑞恩的家族纹章就是一头狮子。
但现在,在瓦里安于战场上真正化身白色狼人并豪取胜利之后,他的话就很有份量了。
“那是大自然的狂怒化身戈德林。”
新任的“暴风城王室法师”阿鲁高轻声为贵人们解释道:
“狂怒的狼神乃是尊贵的荒野之神们的一员,在一万年前,当燃烧军团的恶魔试图入侵世界时,戈德林统率古老世界的狼群与之战斗。但在九千三百年前,狼神与深渊之物战斗时不幸身死,据说大自然和月神都为之悲泣。
但狼神并未真正死去。
它只是前往了生死帷幕另一侧的彼岸,并在死亡的国度中永远的狩猎。
瓦里安殿下显然得到了狼神的祝福...”
“不,不是戈德林!”
披着披风的瓦里安反驳道:
“不只是戈德林,我见到了一头猛虎,阿鲁高大师,您记录的传说有误,戈德林不是自然的狂怒象征了。
那头猛虎才是。”
“哦?”
阿鲁高那脸上带着的黑色面罩之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问道:
“那么,殿下,你能说出那头猛虎的名字吗?”
“我...我记不住了。”
瓦里安挠了挠头。
他努力的回忆却始终无法记起对方的名讳,甚至连对方的形象都在飞快的模糊,在隐隐约约之中,他听到了阿鲁高宛如预言一样的提醒:
“你得依靠自己找到那头猛虎的名字,只有当你说出狂怒者的尊讳时,你才能真正成为‘狂怒之民’的一员。
据说在古老的镰爪猎群里流传着类似的传统,只有那些找到了‘狂怒真名’的噩梦猎手们,才能将怒火化作利爪,从而寻得灵魂的安宁。
在那之前,你必须一直和自己的愤怒战斗。
若你无法控制它,就只能被它反过来控制了。”
“哦,好的,感谢您的提醒,阿鲁高大师。”
瓦里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在他看向阿鲁高时,周围所有人都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连阿鲁高本人都是如此。
因为,他刚才根本没有说一句话。
“你在和谁对话?”
莱恩握紧了儿子的手,国王严肃又紧张的小声问道:
“是...是那些古老的神灵在与你对话吗?我的儿子。”
“或许吧。”
瓦里安抓了抓自己的脸,他左右看了看,小声说:
“应该是那头猛虎,或者狼神?我不知道,我分不清,它们太神秘了。”
被父母握着左右手的小王子回过头。
他看向城堡高处,在错落的墙壁窗户边,正有一只漂亮的黑白小猫趴在那晒太阳,还在悠闲的甩动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