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麻烦您了,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泰瑞昂...泰瑞昂·黎明之刃。”
这当然是个假名。
甚至还假借了“黎明之刃”的姓氏,那是“晨锋”家族的分支姓氏,那也是奎尔萨拉斯的传古军事大贵族之家,他们家人丁旺盛,分支极多,目前在奎尔萨拉斯海军中自成一派,这种分支复杂的大家族正适合被凯子拿来当假身份。
而且就算事情败露,黎明之刃家族大概也不会在意。
两人真如被音乐吸引的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踏上了那有普瑞斯托家族徽记的巨型商船中,但实际上,两个心中有鬼的家伙都已经发现了彼此的伪装。
“凯尔萨斯·逐日者...精灵王子,奎尔萨拉斯下一任太阳王的唯一候选者,他也要前往暴风王国吗?
难道是安度因·洛萨爵士秘密启动了他们家族那个传说般的‘互助誓言’?
不过,这位王子殿下的‘伪装术’真烂,或许路上有机会应该提醒他一下,普通的精灵吟游诗人可不会俊美到这种程度,而且手里还捏着一把‘凤凰王的金曦琴’。
光这把据说来自一万年前的古琴的价值就足以买下整个南海镇...最少五次了。
唉,这些‘少爷们’出门的时候真的是一点都不低调。”
萨博迈恩男爵那黑色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思虑,他认为有必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自己的兄弟。
而另一边,凯子假装欣赏甲板上忙碌的普瑞斯托家族仆从,心中也百转千回的想道:
“普瑞斯托家族,奥特兰克著名的‘阴谋者’,据说艾登·匹瑞诺德国王的权势几乎被这个家族和巴罗夫家族联手架空,而他们的族长达瓦尔·普瑞斯托领主已经在洛丹伦王国的朝堂之上获取了可怕的声望,被正值壮年的泰瑞纳斯二世倚为肱骨。
但也有人传言,这个家族世代修行黑魔法,他们的身影总会和大大小小的阴谋联系在一起。
在这个战争时刻,普瑞斯托家族的手也要伸到暴风王国了吗?
有趣。
人类的政治不如精灵那么繁琐复杂,派系分明,但一样充满了勾心斗角,或许我能从这件事里学习倒一些政治智慧?”
如此想着,凯尔萨斯回过头,正好看到萨博迈恩男爵对他挥手,于是吟游诗人也挥手做了个精灵的祝福手势,目送着对方走入船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阶施法者的某种特殊感应,他总觉得这位黑发男爵身上有种奇妙的“气息”。
就像是阴影中盘踞的蛇,带着不被注意的危险。
这一趟旅程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试着查探一下?
——————
“阿嚏”
比格沃斯先生病殃殃的打了个喷嚏,第十三次诅咒铁炉堡这该死的气温。
这座矮人城市修建在丹莫罗的群山之中,矮人们挖空了一座山来修建他们的城市,他们引来地幔层的岩浆灌入城市的沟渠,塑造出名为“大锻炉”的奇迹设备。
那座用岩浆之火作为锻造能源,日日不停的打造各种器具的铁匠秘宝乃是这座城市的象征地标。
但也因为大锻炉的存在,导致铁炉堡的温度要比达拉然高很多。
矮人们皮肤坚韧又喜好锻造挖掘,他们常年在地下矿坑活动,这样的高温让他们感觉到舒适,人类其实也能勉强适应,但猫不行。
猫还是太娇弱了。
其实狗也不行,小克这会趴在比格沃斯身旁,不断的吐舌头而且疯狂喝水,两只小动物快要被这城市的高温折磨疯了。
而且除了高温之外,铁炉堡还特别“吵”。
这座城市正好位于东部大陆的中心区域,虽然卡兹莫丹地区遍布雪山,每年都会有大寒潮,导致气温很极端,但因为铜须矮人那夸张的锻造产能,导致矮人们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人类七国最大的武器、护具、农具、美酒甚至是奢侈品供应商了。
矮人们可都是天生的矿工、铁匠、酒鬼和珠宝艺术家,他们借此把自己的城市经营的蒸蒸日上。
用藏宝海湾的地精商人们的话说就是,这座大陆的钱全踏马被一毛不拔的矮人们赚走了。
来自北疆的船队会在矮人位于铁炉堡北部湿地的港口城市丹奥加兹港(米奈希尔港)等待矮人们制造的各种物品,而暴风王国的商船队则会走另一条航路和矮人做生意,总之,铜须矮人们确实在这些贸易中赚麻了。
他们有手艺,又有产能,还喜欢饮酒狂欢,这就让铁炉堡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大陆中部最繁华的城市。
你甚至可以在铁炉堡见到奎尔多雷精灵,有传言说,曾经有来自另一块大陆的神秘暗夜精灵也在铁炉堡出没过,这里不只是商业重镇,而且还是东部大陆的情报集散地。
唯一能和铁炉堡在这方面媲美的就是位于燃烧平原的暗炉城。
但你猜怎么着?
暗炉城也踏马是矮人城市,虽然属于黑铁矮人。
这充分说明了矮人们在商业方面的天赋,也侧面说明了矮人们都是一群酒鬼,因为只有酒鬼够多,情报才能流传起来。
克尔苏加德这会前去觐见铜须矮人的国王,履行他一点都不喜欢的外交职责,因此小猫和小狗就被留在了秘法区的房间中,由布隆亚姆负责照顾。
不过小猫虽然讨厌这座城市的闷热和嘈杂,但艾斯卡达尔却对这里很感兴趣。
准确的说,白虎看上了矮人们酿酒的本事。
虽然它如今是灵体无法饮用凡人美酒,但知识不会因为时间的转变而消弭,在这个时代学会矮人酿造术,能给白虎在“过去”提升酒艺提供极大的方便。
美猴王传授的“猴儿酿”还是太高端了,艾斯卡达尔觉得自己应该从矮人美酒这种比较中庸的酿造术学起。
想要达到传说中“千杯不醉”的酒艺,光靠能喝是不行的。
“走走走,去矮人们的酒窖里转一圈。”
艾斯卡达尔催促道:
“给布隆亚姆赏一个分筋错骨,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这不太好吧喵?”
小猫懒洋洋的说:
“总是给布隆亚姆惹麻烦,猫也不好意思啊,这要是老克猫突然回来,发现自己的学徒弄丢了猫,我估计布隆亚姆要被打死啦。”
“哼,如果你知道矮人王室招待贵客的礼节的话,你就该意识到老克在今晚凌晨之间是不可能回来的。
从矮人那无穷无尽的酒桌上无故离开可是对正在祝酒的矮人最大的嘲讽,但一个矮人祝酒时最少要饮十二杯才能算礼成。
所以,老克今天要是能靠自己的双腿清醒着走回来,本座算他厉害!
他再不愿意也是达拉然的官方代表,这一轮醉酒他躲不过去。”
白虎讥讽道:
“让你多学一些东西对你没坏处,赶紧走,本座今天要学会矮人的酿造秘术,时间不够用我就揍你。”
“喵。”
被迫营业的比格沃斯突然跳起来,正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的研究着裁缝新图样的布隆亚姆突然眼前一黑。
“猫猫拳”的袭击还是太高明了。
小猫的肉垫带着精准的力量打在了胖法师的昏睡穴上,真气微微灌入就让布隆亚姆砰的一声倒在桌上,立刻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中。
当比格沃斯灵巧翻身落地时,趴在那啃着骨头磨牙的小克也甩着尾巴跟了过来。
它蓝色的大眼睛眨呀眨,显然是意识到了可以出去“玩”。
“跟上,笨狗,猫带你去铁炉堡里转一圈。”
比格沃斯甩了甩尾巴,嗖的一声跳出去挂在门锁上,三两下打开了锁,带着小狗冲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关上,又在锁子上挂了个“勿扰”的牌子。
秘法区大概是铁炉堡最安静的区域了,这里居住的都是矮人和侏儒施法者以及一些魔法用品店,但即便如此,这里也要比达拉然热闹好多倍。
比格沃斯第一次来到这种真正的“大城市”里,它和小克遛着墙根跑来跑去,像极了十足的“乡下土猫”,看什么都稀奇,恨不得在每一个摊位上都停留一会,搞清楚那些花样百出的商品都是干什么用的。
白虎老大让它学习,它就利用这机会“学个够”。
等到小猫在已经被不断询问弄得烦不胜烦的白虎的咆哮指示下跑进铁炉堡最热闹的商业区时,猫爪子里已经多了一块矮人蜂蜜烤猪肘,身后的小克也吃的满嘴流油,至于怎么来的你别问,反正不是偷的就行。
“去石火旅店,那是铁炉堡最热闹的酒馆,有个大到夸张的酒窖,里面放着矮人能找到的所有美酒。”
艾斯卡达尔带着一丝无奈说:
“也就是时间不够,不然得去一趟铁炉堡山脚下的卡拉诺斯小镇,那里有整个东部大陆最著名的‘雷酒酿造厂’,是铜须矮人酿造术最高明的地方。
对于酒仙来说,绝对是值得一去的圣地啊。”
“你想说的是‘酒鬼’吧?”
小猫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三两下吃完爪子里的猪肘又把喷香的骨头丢给了小克,被柯基跳起来接住,落地时就已经嚼的咔咔作响。
笨狗没有小猫那么活跃的心思,它只知道跟着比格沃斯有肉吃,而且矮人们烹调的肉味道确实很不错,那股甜美甚至渗到了骨头里。
而白虎所说的“石火旅店”也很好找,因为那地方的人真的很多。
小猫从没见过这么多矮人集中在一起,那喝酒喊叫的笑声简直像是一万只鸭子被集中在一起,每五分钟就有一个不省人事的酒鬼被抬出去丢在街边。
旅店门口甚至有个夸张又嚣张的牌子,上面用矮人语、人类语和萨拉斯语写着同一句话:“本店不欢迎苦修士,酒量孱弱者与狗不得进入。”
“啊,小克不能进去。”
比格沃斯眨了眨眼睛,扭头对小狗说:
“你得留在这喵。”
“啪”
白虎的灵爪从小猫脖子上伸出来,在它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让小猫不敢再耍宝,带着小狗快速翻窗户溜了进去。
结果刚进去,就看到在热热闹闹的酒馆中心,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矮人正站在桌子上,挥着拳头咆哮着发表演讲,周围的一群酒鬼都高举着酒杯。
那矮人声嘶力竭的吼声每落下一次,立刻就有一阵欢呼和叫好声。
“你们知道荆棘谷的一颗子弹已经涨到多贵了吗?整整50个铜子!那些硬币抡起来一个侏儒都扛不住。”
喝醉的矮人挥舞着拳头,如野兽一样大骂道:
“该死的卡多雷德鲁伊封锁了我们的船队,他们在藏宝海岸之外设了卡,甚至不允许我们从阳光森林运货进去。
他们要把我们的猎人饿死在那片荒蛮的丛林里。
但顽强的矮人是饿不死的!
尤其是这些矮人还是强悍猎手的时候,他们用一根棍子都可以猎杀野兽来饱腹!让卡多雷德鲁伊们见鬼去吧。”
“嗷嗷嗷,矮人牛逼!”
一群酒鬼再次被煽动起来,他们大喊着碰杯,大口大口的饮下混着蜂蜜味的麦酒,酒馆的气氛越发狂热起来。
这一幕让躲在角落里的小猫有点怕怕的,它小声说:
“那矮人喝多酒把脑子喝坏了,都变成疯子啦,真可悲。”
“嘘,在这里听一下。”
艾斯卡达尔却来了兴趣,说:
“那矮人就是‘赫米特·奈辛瓦里’。”
“啊,猫听过这个名字。”
比格沃斯立刻反应过来,它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个正在发表演讲的矮人,说:
“就是他麾下的坏猎人们在荆棘谷抓了黑豹巴尔瑟拉,油腔滑调的邦桑迪也说那些猎人在荆棘谷四处作乱,还残杀幼崽,这是个坏蛋头子!
必须被狠狠的抓脸。”
“不,赫米特本人并非坏蛋,他麾下的‘奈辛瓦里远征队’成员是出了名的良莠不齐,任何群体里都有害群之马,但这个矮人本身只是江湖气重了一点。
他如今还很年轻,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炼,他只是个好猎人,还不是个顽强的战士。”
艾斯卡达尔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