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林哼了一声,懒得回答。
但这也意味着艾斯卡达尔并不需要进行另一次“汇报表演”才能得到戈德林的认可,白虎在九千三百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这件事。
冬日宗主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艾斯卡达尔在死亡之路上因一味追求力量成长速度,导致根基不牢而已。
在白虎感悟狼神传承的同时,阿鲁高也进入了谷仓,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谷仓中用脏兮兮的手捧着一颗黑龙之眼研究的乌尔,这家伙穿着紫罗兰监狱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宛若野人,而在他眼前是一头支离破碎的黑龙的尸骸。
狼神使用了某种秘法将这成年黑龙的体型限制住,让覆盖幽蓝冰层的尸体没有突破谷仓的容纳面积,那头四色柯基正趴在被撕开的巨龙躯体上大口吃着新鲜的心脏,看到小猫跳下来,它顿时发出了护食的呜咽声。
比格沃斯停在了安全距离上,不去激怒这狗子,还略带嫌弃的看着“小克”狼吞虎咽的撕扯龙心,心里很是鄙夷。
嘁,黑龙之心而已,好像谁没吃过一样!
本猫当初吃的可是黑龙领主的心脏,你这普通黑龙的心脏送给猫,猫都不屑于吃,还用得着护食吗?
“导师!”
在两只小动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阿鲁高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了乌尔。
他此时真情流露,甚至流下泪水,哭哭啼啼的说: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没办法离开紫罗兰监狱了,我想着去劫狱但我没本事,我们的法师塔都差点被收走了,还是克尔苏加德大法师出面才保下了我们的家,那些野兽都被遣散了,呜呜呜,你还能逃出来真是太好了。”
“别哭,我这不是就在你面前吗?”
乌尔表现的很正常,甚至有些过于正常了。
他甚至还笑呵呵的安慰自己的学徒,但另一只手中一直抓着那枚黑龙之眼不撒手,甚至连手指尖律动的法术都没有停下,颇有种“研究者的狂热”了。
“导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还没听说过谁能从紫罗兰监狱逃走呢。”
阿鲁高擦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而且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受到了召唤,我的弟子,来自炽蓝仙野的‘园丁’在铲除‘毒种’,我必须为这伟大的事业奉献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
我不能让关注着我们的伟大存在感觉到失望。”
乌尔此时一脸正色,但那眼瞳中破碎的光芒代表着他的思维此时运转的并不正常,作为有幸觐见过寒冬女王的凡人,这位大法师的意识和灵魂已经被从根本上重塑了。
他带着敬畏的目光看了一眼蹲坐在谷仓边缘中的幽灵狼和幽灵虎,向艾斯卡达尔和戈德林俯身行礼,这才转过身对阿鲁高小声解释道:
“至于我是怎么逃出来的,很简单,我变成了蚂蚁!”
乌尔得意的说:
“战斗法师们使用了各种封印和魔法锁试图困住我,他们完美履行着六人议会的命令,他们都懂如何对付奥术行者,然而却忽略了我并非只会使用奥术。
我花了六个月的时间观察那些行走于囚笼中的蚂蚁,感受着它们的思维并模仿它们的蚁群习惯。
最终,我被自然祝福了!
我终于完成了我梦寐以求的课题,你的导师我啊,已经是德鲁伊啦。”
他哈哈笑着,疯疯癫癫的在阿鲁高的注视中摇晃着躯体,在绿色能量的包裹下让自己“垮塌”下去,从一个成年人一瞬间变成了一群密集行动的黑红色行军蚁,环绕着阿鲁高不断的组成各种各样的形态。
甚至让蚂蚁们叠在一起,模糊的塑造出人类的外形,还长着嘴巴试图对阿鲁高说些什么。
但这个怪诞的变形术和蚂蚁组成人体的掉San场面把见识不多的阿鲁高吓坏了,把小猫和小狗也吓坏了。
“这不是德鲁伊法术。”
蹲坐在阴影中的艾斯卡达尔对戈德林说:
“德鲁伊的荒野变形能实现生命形态的重组,但我可没听说过哪个德鲁伊能把自己变成‘一群’野兽。”
“也不是炽蓝仙野的幻灵变形。”
狼神也被这一手弄得瞪大眼睛,戈德林活动着耳朵,猜测的说:
“或许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类的灵魂因为直视女王而被一瞬间打碎,又被死亡的伟力重新拼凑完整,这才让他有了可以变形‘一群生物’的能力?
本质上说,乌尔的灵魂是无数个灵魂碎片糅合在一起的产物,他本身就是‘一群人’。
这家伙有点意思。自学成才的人类德鲁伊吗?有趣。”
“他可不算德鲁伊,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从巨魔的洛阿祭司那些学会了一些旁门左道,自己私下里胡乱研究又从梦境中窥见秘法,多重组合之下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白虎很挑剔的评价道:
“本座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精神因为鲁莽接触梦境而不太正常了,不过月莓告诉我,女王认为乌尔有成为‘现世园丁’的潜质。
你怎么看?”
“我闭着眼睛看。”
戈德林对此不感兴趣,随口说:
“炽蓝仙野向来没有干涉物质世界的先例,魅夜王庭的园丁只在暗影国度行走,女王之所以打破传统,估计也是因为感知到了外部环境的剧烈变化。
祂表面上维持着稳重,但实际上很急,要在物质世界塑造园丁估计也存了‘培养势力’的心思。
白虎,女王已经相信了你的推论。
祂察觉到了德纳修斯大帝和被放逐者佐瓦尔想要颠覆天命的恶意,但天命体系下司掌战争的兵主失踪多年,寒冬女王和长女就算联手也绝不是阴谋家和复仇者的对手。
祂渴望得到一些优势。
但祂肉眼可见的并不擅长这些。”
“尊贵的女王只需要放牧亡者的森林,每天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和祂那月光中的妹妹斗智斗勇就好,这些琐事自有其他人为祂代劳。
如果女王什么都懂,那还要我们这仙野猎群干什么?”
艾斯卡达尔发出了猛兽的笑声,说:
“在混乱的时代永远狩猎本就是你我的命运,眼下我们已抵达了最好的猎场,是时候给我们的女王陛下吃一颗‘定心丸’了。
走吧,先回达拉然。
让你先‘检阅’一下本座在这个时代组建的‘猎群’,随后咱们就得合计一下接下来的狩猎计划怎么搞了。
你很不熟悉这个时代,所以你得听我的。”
“嘁”
狼神发出鼻音却没有反驳。
联想到上古之战中那个由荒野之神和洛阿以及精灵英雄们组成的夸张猎群,它其实也挺好奇白虎在这个时代都收集了什么样的精兵强将。
白虎迈步向前,此时克里希托已经吃完了美味的黑龙之心,它是个中型犬已经吃饱了,便友善的邀请比格沃斯与它一起品尝剩下的黑龙血肉。
但小猫高傲的拒绝了这些“劣质肉”,同时拒绝了小克叼着龙骨过来打算和它一起玩的幼稚行为。
但比格沃斯在身后不断扫来扫去的尾巴代表着其实小猫也想和动物伙伴玩,不过它知道要先得到白虎老大和凶狼老大的允许,它们才是猎群中真正的“大头目”。
“召唤加尼过来清场。”
白虎拍了拍小猫的脑袋,说:
“顺便教教小克怎么搭垃圾堆,这是它作为‘狼神’载体必须掌握的技能。”
“哦。”
小猫立刻窜出去,走出几步之后又扭头对看着它的小克“喵”了一声,得到召唤的小克立刻叼起自己最喜欢的龙骨要跟上,但下一秒就感受到了戈德林冷幽幽的注视,让小狗立刻蹲坐在原地,严肃的看着狼神,请求允许。
“不许摇尾巴,不许发出软弱的犬吠,时刻保持警惕和猎杀状态...”
戈德林吩咐了几声,随后一跃而起跳入了小克体内,去精神世界里休息了。
小狗呜咽了几声,但还是乖巧的低垂着尾巴,跟着小猫跑了出去,很快在谷仓之外就响起了稚嫩的虎啸和稚嫩的狼嗥交错回应的鬼动静。
“乌尔。”
白虎呼唤了一声。
正在试图向自己的弟子“安利”蚂蚁变形术的大法师立刻回身,以一副极为恭敬的姿态半跪在幽灵虎前,等待着来自“园丁”的命令。
“魅夜王庭给了你一份考核,本座就是你的考察官。在完成考核之后,你将被赋予‘现世园丁’的职责,在这个生命的世界里宣扬死亡的凋零与新生的威仪。
这是寒冬女王的一次尝试,希望你不要让祂失望。”
白虎说了句,乌尔低下头,用一种坚定且狂热的语气回答道:
“祂关注着我们,祂关注着众生,期待生命的花园在凋零后也能维持尊严与美丽,如此伟大的期待不容亵渎。
任何试图伤害好种子的恶行,都必将被我亲手惩戒!
我乃毒种,但这份恶毒也可以被尊贵者驱使。”
“嗯,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前往吉尔尼斯,寻找一棵叫‘塔多伦’的巨树,那棵树是来自翡翠梦境的上古之树在物质位面的投影。
其树下藏着来自远古的自然秘宝,能为园丁们制作合手的镰刀。”
白虎吩咐道:
“你的弟子来自吉尔尼斯,他对那个地方应该有所耳闻,你们去吧,尽快确定方位然后联系本座。”
“遵命。”
乌尔严肃的起身,扭头看向阿鲁高,黑袍学徒揉着额角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对导师说:
“吉尔尼斯王城南方的黑樟林里好像确实有关于‘万年古树’的传说,但那里是一片危险的沼泽,我小时候就听人说那里有‘沼泽女巫’会偷走不乖的孩子献祭给邪神,那是吉尔尼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了。”
“危险?”
乌尔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学徒,他语气疑惑的说:
“在女王的注视下,直面危险而为仙林的伟业献身难道不是至高的荣耀吗?你为什么会畏惧区区危险?
嘶,我的弟子,你这个觉悟还有待提升啊。”
“这...”
阿鲁高顿时感觉到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他求助似的看向幽灵虎,好像在说“我导师变成狂信邪教徒了这可怎么整?”
对此,白虎的意见是“受着”。
这都是乌尔前半生不断伤害野生动物的“福报”,哪怕是为了研究也不行,仔细想想,其实阿鲁高也算半个“帮凶”呢。
几分钟之后,老加尼欣喜的叫声在这黑夜下的死亡农场里响起。
拾荒者之神真的超级喜欢“打扫战场”这种活,那些被杀死的龙人和黑龙的血肉可以带回去喂饱自己的卑微者信众,破碎的龙鳞能拿回去当材料,而断裂的龙爪更是护身匕首最好的来源。
不过当辛勤的乞丐之神试图抢走小克嘴里的“龙骨磨牙棒”时,却差点被凶狠的柯基一口咬断爪子。
哪怕戈德林懒得去管这些小事,但之前它操纵小克的身体猎杀了一头黑龙,足以让这头血统极好的“矮脚狼”学会如何狩猎。
“哎呦喂,还挺凶残。”
老加尼灵活跳开,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眼前的四色柯基,在意识到这条狗精神上也寄居着一位自己惹不起的大佬之后,它果断的放弃了“犬口夺食”的危险行为。
哪怕被小克叼着的骨头是最完美的垃圾圣物。
“所以,你又打算组建一支可以猎杀大恶魔君主的‘无敌猎群’了?”
在白虎迈着脚步离开谷仓时,老加尼搓着爪子问道:
“肯定又有倒霉鬼要被糊一脸血啦,不过你看,这‘猎群清道夫’的职位是不是给本大爷留着啊?就跟一万年前,还有九千多年前那样,咱们配合无间嘛。”
“你记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