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剔除那些毫无意义的呢喃与怪诞的惨叫狂笑之外,伊格诺斯确实给出了预言,而且还不止一个。
它的声音如梦中惊醒前的呜咽,将自己看到的未来尽数告知:
“它的表面熊熊燃烧,遮盖了背后的阴影;焚风的倒影中蹲坐着死神的猫,它冷漠的收割众生。”
“在最后的阴影降临前,沉睡之父将享用他的盛宴;那桌上的餐盘跳起,打落烛台,被统御者终将大快朵颐。”
“女主人一招手,九只乌鸦就飞走了,每个人都在寻找奖品来赢得她的青睐,但乌鸦最终沦为猫儿的口粮...我看不到,我看错了...”
“五盏灯笼,皆已熄灭,他们寻觅的火焰将照亮主人的道路;别来,别来!这是绿色的陷阱,穿行冷月与炽蓝的猛兽在打磨爪牙。”
“狡诈之徒屈膝在六个主人面前,却只侍奉一人;血色的王座空悬,痛苦之王将溺死于同胞姐妹们手中。”
“金色的那只占据了空荡的王座,光明冠冕带来的唯有...唯有愤怒...绿色的战首统率光的兽群正在星海中屡战屡胜,他的目光已锁定了阴影下的来处。”
“她的心是个环形山,我们已经填满了她...不,不是...漫步的猛虎统率四支兽群,四道光影为它塑造猎场,它拱卫着她,使她安宁沉眠,使她茁壮而生。
过去已定,未来已定,流动的时间只是个恶意的谎言!
我们被骗了。
我们已经输了...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而已...神!野兽与猎手的神在生与死的歌颂中升起...寒冬为它加冕,冷月为它欢呼...你我皆是薪柴,铸就登神之阶...”
“噗”
在萨维斯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伊格诺斯说出的黑暗预言不但前后矛盾,而且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惊悚之物让它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
于是在一声闷响中,这腐蚀之树中心那颗用于窥探命运的血色巨眼便爆裂开。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洞穿,但又像是这怪诞之物自戳双目的自残。
巨眼的爆裂给腐蚀之树带来了恐怖的痛苦,它那扭曲的树干不断的摇曳,让一千个缠绕的眼柄组成的树冠都悲鸣着裂解开。
它很畏惧,它要被吓死了!
就像是已至深秋,再怎么坚韧的巨树也要迎来树叶脱落的结局。
那些粉碎的虚空血肉就像是被冻死的虫子,不断的从伊格诺斯的血肉树干上坠落,它们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让萨维斯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场死亡之雨里。
“啊!”
梦魇之王发出了一声呐喊。
但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咆哮,就像是它说服自己不要害怕,但它的身体和尖锐的嗓音有自己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目睹了不可理解之事而心生恐惧,又或者是眼看自己被任命看管的腐蚀之树正在“自我枯萎”让它意识到了不妙。
这棵用于腐蚀世界之心的树不能真死了,否则就没办法给千须之魔交待了。
然而还没等萨维斯对正在快速枯萎的伊格诺斯之树进行“有效急救”时,一声闷响就在它身后乍现,当梦魇之王回过头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正在呜咽着倒下的梦魇古树。
那是梦魇之王亲自腐蚀的战争之树,但此时它燃烧的树冠已经完全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烟尘灰烬,而其足以碾碎一切来者的践踏根须也被砸断,就如那被轰碎的躯干般砸落下去。
它在倒下之前就已经死了,杀死它的是另一块“木头”。
伸缩回去的福枬宝杖卷起了锐利的风,随着艾斯卡达尔将其在手中旋转一周又扛在肩上,爆发的风行真气向外扩散,将萦绕它周身的暗红色梦魇气息彻底吹散,这才露出了白虎身后那了无生气的遍地残尸。
就像是一条用梦魇实体的遗骸建造的颅骨之路。
而在那颅骨之路的尽头,豹女形态的阿莎曼正手持雄鹰之爪,与不断来袭的梦魇丛林守护者和梦魇幼龙作战。
看样子,暗影女王并不打算参与到艾斯卡达尔和萨维斯的战斗中。
白虎扛着棍子向前,血色的银瞳瞥了一眼萨维斯和它身后那正在枯萎的伊格诺斯·腐蚀之树,那棵血肉之树现在快速枯萎的状态让人心惊。
但从“铲除毒种”的角度来说,这反而给它省了很多事。
“你这鬼地方还真够寒碜的,埋骡子的地方都比这讲究。”
艾斯卡达尔观察着那棵腐蚀之树,用德鲁伊的知识确认那玩意的生长状态,它讥讽道:
“还没来得及把脏爪子伸向绿龙,对吗?偌大的艾林裂隙里居然连一头腐蚀之龙都没有,真是不体面,就像是个神经病躲在没装修的毛坯房里宣称自己是‘世界之王’。
你就像个三流的药贩子,躲在这见不得人的地方,种伊格诺斯这种攒劲的‘违禁品’?
萨维斯啊萨维斯,你的三次背主求荣真是让你的格调一次比一次更低了。”
“闭嘴!”
梦魇之王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走,它鼓起勇气要和这“命中宿敌”进行第三次对决,它不断的深呼吸着,将周围那些暗红色的腐蚀气息尽数吸纳到自己体内,让原本还有点“人样子”的外形迅速扭曲膨胀,向身为“吊死鬼大王”的梦魇真形转变。
就像是一个怪物在决死一搏时,终于决定撕去虚伪的人皮。
不过在那低沉如闷雷的呼吸声中,萨维斯还是问出了它最后的疑问:
“你知道它叫‘伊格诺斯’,那你肯定对它现在这个情况有所了解,你好歹也是个厉害的德鲁伊始祖,所以,告诉我,艾斯卡达尔,这棵软弱的树到底怎么了?
它为什么会突然发了疯一样枯萎?”
“伊格诺斯只是窥探命运,然而当命运本身还处于‘量子态’的时候,随意介入的观察者当然会引发命运坍缩。
恩佐斯的‘黑暗预言者’做这种事全靠天赋,没有一点点技巧。
因此,当本座越是靠近它,它眼中的‘命运’就碎的越厉害,最终将它卷入其中,一起化作命运崩塌的可悲祭品。”
艾斯卡达尔活动着脖子,伸出爪子让一支坠落的枯萎眼柄落入爪心,它盯着这污秽可憎的腐蚀之物,随口说:
“它甚至还没能扎根到世界之心里,它只是一棵小树苗而已,它还没有可以真正触摸命运的能力,萨维斯,你这个园丁做的太不称职了,怎么能允许被你照顾的植物随意越界呢?”
白虎合拢爪子,让那枯萎的眼柄被捏碎成一团污秽的血肉烂泥,其中蕴含的虚空能量被梦魇腺体吸收过滤,又在白虎松开爪子时让那些烂泥洒在地面。
随后一只利爪踩上去,将那烂泥踩入大地,它拄着福枬宝杖,调侃道:
“你看,这就是‘玩火自焚’的下场,但我觉得你这会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你又一次办砸了事,废物。
在本座砍掉你脑袋的时候,你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给你的虚空主子解释。
伊格诺斯可是它计划中最重要的那一环。
现在,它没了。”
“嗷”
艾斯卡达尔的讥讽让萨维斯怒火暴涨。
随着环绕梦魇之王的暗红色腐蚀风暴被它用利爪撕开,萨维斯被虚空赐福后真正的形体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了它的“宿敌”眼前。
那是相当夸张的体型,再无之前萨特形态的任何纤细,取而代之的是如“大猩猩”一样的野蛮,灰白色的皮肤之下遍布着扭曲到不正常的肌肉,甚至因为虚空赐福的“力量”太多,让萨维斯整体看起来非常佝偻,脑袋如怪物一样向前低垂。
它的双臂粗壮,在肩膀和背部狂乱生长的鬃毛下还有与血肉连接在一起的梦魇朽木,就像是骨头、血肉和黑色木头融合在一起的抽象拳刃,双臂前段分出如兽爪一样的三分骨爪,完全结晶化的梦魇爪刃与晶化骨刺遍布这破坏力十足的手臂。
还有更抽象的朽木骨刺自手肘向后方延伸形成了如蜘蛛腿一样的狰狞倒刺,那东西就像是“活着”一样,随着萨维斯将粗壮的双拳撑在地面,怪诞的骨刺还在抽搐拉伸。
看起来威慑力十足。
但说实话,作为武艺大师的白虎并不觉得这病态之爪在近战中能发挥出什么奇效,完全就是唬人的玩意。
萨维斯的真实形态面目狰狞,哪还有一丝一毫的“优雅”可言,怪不得极为看重脸面的梦魇之王要时刻掩饰自己的真容。
让其他人看到真实而丑陋的它,怕是比杀了它还难受。
更离谱的是,它之前被戈德林在艾林裂隙外打断了一根魔角,导致它这会脑袋上只有一根角,看起来既邪恶又滑稽。
“你看到了...你也要死!”
呜咽浑浊的咆哮声自萨维斯如野兽一样的嘴中响起,之所以浑浊是因为它的暗红色的舌头如“吊死鬼”那样长长的伸出嘴外,又在尾端分叉为蛇信,腥臭的涎水不断从舌头滴落,让这真正意义上的“虚空野兽”更显落魄。
萨维斯粗壮的双腿踩碎大地,推动着它如“暴力梦魇大猩猩”一样挥着双爪扑杀而来。
白虎眼疾手快的丢出一个侦查术随后向外翻滚,待起身时自脖子拔出四根虎鬃向前吹动,元素真气激发,在气海丹田的能量涌动中,四头元素分身呼啸而出。
它们已在七百年的时间里对抗了三次,萨维斯三次全输。
这是第四次了。
但白虎真的无法理解,萨维斯都在自己手中失败了这么多次,为何它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罢了。
让这懦弱的野兽就此落幕吧,也省的它给千须之魔继续丢人。
等自己砍死它,就提着它的脑袋去找恩佐斯评评理。
如此随意的踏入自己的猎场,甚至都不提前打招呼就准备往自己保护的幼崽体内注入毒物,这千须之魔太没规矩了。
Ps:
萨维斯的吊死鬼真容(这家伙不到关键时刻真不会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出来,玩家要在“翡翠梦魇”的团本最后才能看到真正的萨维斯,除此之外,梦魇之王在其他任何场合一直维持着还有个人样子的虚伪形象。
它其实也挺爱美的。):
伊格诺斯·腐蚀之心(这玩意的真容比图上更掉San,想看的去翡翠梦魇打一次本就行,而且伊格诺斯的本体不是一棵树,那是恩佐斯丢入物质世界的‘腐蚀概念’,在尼奥罗萨·沉睡之城团本中还有个‘伊格诺斯·重生之蚀’):
238.饥饿入睡的白虎会梦到上古之神的炭烤鱿鱼须吗?
【生物名称:梦魇之王·萨维斯
生物族群:萨特·始祖萨特
生物阵营:虚空神选(千须之魔·恩佐斯)
生物状态:梦魇实体(该生物存在形态极为特殊,并不存在真正的实体,仅能借助沉睡之城·尼奥罗萨注入艾林裂隙的虚空能量塑造能量体。)
生物阶位:原力半神(该生物的存在与千须之魔深度绑定,可分享恩佐斯的梦魇伟力。)
对敌建议:
击碎梦魇实体,收割其心能迫使萨维斯进入灵魂塌陷,随后寻找其意识容器并加以毁灭;或者直接杀死千须之魔·恩佐斯,使其仆从也一起卷入永寂死亡。
生物评价:
唔,不那么精准的评价一下,萨维斯阁下大概是艾泽拉斯存在的所有‘原力·半神’中毫无疑问的倒数第一,真正的食物链底端。
戎马一生未尝一胜的恶心牛皮糖,惹上它算你踢到棉花了。】
在白虎兽群的猎杀中,艾斯卡达尔抽空看了一眼萨维斯的人物卡,然后迅速露出了极为嫌弃的表情。
它知道萨维斯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家伙的血肉躯体在上古之战里被生命原力的诅咒爆发塑造成了“噩梦橡木”,对敌建议中所说的“意识容器”就是这玩意。
白虎倒是知道那根橡木大概率藏在无尽之海的某个深邃海沟里,距离恩佐斯的封印地应该不远。
但问题是,它现在哪有时间跑去遨游大海寻找萨维斯的容器啊?
说来惭愧,哪怕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大德鲁伊,但艾斯卡达尔至今都没能学会“水栖形态”,主要是没那个应用需求。
不过嘛,既然击溃梦魇实体意味着可以收割心能,迫使萨维斯陷入灵魂塌陷的绝境那就意味着还能打。
如果恩佐斯愿意花费宝贵的伟力将这废物从崩溃的边缘拉回,那更是好事一件。
敌方猎群里有萨维斯这样拖后腿的敌人,白虎还需要什么朋友呢?
哪怕现在的它还没有能力猎杀上古之神那般猛兽,但利用萨维斯这个拖油瓶,狠狠给千须之魔“放血”还是能做到的。
一想到此,艾斯卡达尔狩猎的凶性越发燃烧起来。
随着白虎的指尖划向眼前的恶兽,元素分身们以猛虎形态四散开,随着艾斯卡达尔挥动宝杖上前而集群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