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三个崽子现在连话都说不好,只能用稚嫩的咆哮和它交流;虽然三个崽子的牙齿不够锋利,甚至需要虎大圣把猎物的皮肤撕开才能享用美餐;虽然三个崽子根本不讲卫生,白虎把它们带去湖边洗澡都一脸抗拒,但它确实很享受这种经常血压升高却又闹哄哄的陪伴。
或许真如亢祖所说,白虎想要竭力打消它和崽子们之间的隔阂却有些用力过猛,从可以狩猎神灵的猛兽无缝衔接成“男妈妈”了。
也是直到这时候,艾斯卡达尔才发现,它的性格里居然真的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就像是发疯般掀起飓风摧毁森林的疯婆子大自然,也在第二天清晨也会用温柔的太阳和和煦的风去抚慰那些被吓傻了的野兽们并指引它们开启新生活一样。
在亢祖的注视中,艾斯卡达尔回头看了一眼虎巢,看着三个崽子趴在苏尔拉卡的鬃毛之下打着呼噜,而母老虎余怒未消的目光还盯着它。
虎大圣撇了撇嘴,起身消失在了这片静谧的森林中,在苏尔拉卡深藏着不安与忐忑的眼神深处,它突然瞥见了大哥哥在消失前特意把自己的尾巴弯曲成一个古怪的模样。
那是在逗她笑。
这让苏尔拉卡意识到大哥哥并没有真的生气,而这次悄然离去也是将带崽的权力还给了她。
亢祖在虎巢前挤眉弄眼的表功劳,这都是它的“一番恳谈”带来的结果,苏尔拉卡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亢祖总是挑事,甚至为了看血流成河会干一些很坏的事,但真遇到麻烦时,有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闺蜜确实让人很安心。
当天晚上,决定遵守自然戒律,让雌虎带崽的虎大圣便护送着阿莎曼抵达了起源引擎。
暗影女王的担忧让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很好的休息了,而在它们踏入这泰坦之地时,阿莎曼的腹中顿时涌出一股凶残的气息。
很显然,她的崽子不喜欢这个环境。
它的异动让阿莎曼感觉到了痛苦,虎大圣眯起眼睛,在带着警告的“严父注视”下,暗影女王腹中的崽子立刻带着畏惧收回了自己的抗拒。
“你确认这不是珊蒂斯·羽月那种情况吗?”
行动稍显臃肿的阿莎曼低声问道:
“苏尔拉卡笃信她的崽子们是阎罗大君亲手送来的,这个崽子是不是也来自你的高塔?你说那里关押着很多危险的灵魂需要轮回,而祂们的轮回完全是随机的你也无法控制。”
“不是!我的崽子孕育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第二个雄性插手。”
艾斯卡达尔笃定的说:
“在你感觉到不舒服的第一天,我就找少昊问过,目前除了长女已经踏入轮回外,其他的囚徒都还在高塔里。
祂们各自有各自的问题,并不会在这时候就踏入轮回。
吉布尔看守着灵种花园,老丈人也说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自然精魄被送入艾泽拉斯。
这是个来自你我的新灵魂,它的异动或许是因为继承了我过于夸张的生物蓝本,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目睹了什么吗?”
“笑死,根本忘不了。”
在纯净圣母的数据投影为阿莎曼检查幼崽情况时,暗影女王依偎在白虎身旁,叹气说:
“那是我成为荒野之神后第一次有种‘自己会死’的预感,在我目睹你用一场夸张的黑色流星雨摧毁了整个森林时,我就知道你绝非凡物。
但一想到我的幼崽也会在出生后闹出那种问题,我就感觉到担心。”
“我可以封印它的力量,直至它能驾驭它们为止。
我想把自己给幼崽们设计的‘成长计划’换一种方式施加在你的崽子身上,它需要用自己的一次次狩猎来解锁自己被封印的潜能。
这对它和它所处的世界来说都是好事。”
艾斯卡达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莎曼犹豫了一下也并未拒绝,两头猛兽趴在那互相陪伴,直至片刻之后,纯净圣母的数据投影拿出了检查报告。
赛昂斯二号挥舞着那张报告,语气狂热的说:
“启动震惊协议...你们即将生出的这个幼崽会直接刷新万神殿生物数据库中的幼崽力量记录!它甚至还未完全成型时就已经拥有了夸张到不可限量的潜能。
刚才的检查让我笃信这只幼崽从艾斯卡达尔那里继承了最少一份道途回响的力量,大概率是‘进化’,真是惊人,道途居然还可以通过这种生物繁衍传承吗?
这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是因为那个愿望?”
艾斯卡达尔猜测说:
“本座当时在宏伟蓝图许下的愿望是希望我与阿莎曼和苏尔拉卡的幼崽们能成为星海中最杰出的狩猎者,或许宏伟蓝图对现实的干涉导致了这个崽子的力量异常?
但我更关心的是,这会对它的发育产生影响吗?”
“不,不会,如果是那种等级的介入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缺陷。”
纯净圣母的数据投影又看了一遍检查报告,在反复思索与评估之后,她说:
“或许比起你,艾斯卡达尔,这只幼崽更像是‘完美野兽’的蓝本,它的起点会比你更高,它甚至可能会拥有超越你上限的潜能。
但这也意味着它一定会遇到危险。
在原力纷争的大背景下,六原力都会竭力将它纳入它们的领域中,我建议你把它保护起来,用最稳妥的方式!”
“像是泰坦保护艾泽拉斯那样吗?给它做个笼子?”
阿莎曼咆哮道:
“不,我拒绝!”
“我也拒绝,如果连对抗六原力的拉拢这种事都做不到,那么它就不是完美野兽,而它走向极致并超过自我上限的人生也只有它自己能塑造。”
艾斯卡达尔摇头说:
“正是因为它拥有这种夸张的潜能,所以才需要接受比其他野兽更苛刻的重压,感谢你的建议,但大自然有自己的挑选方式。”
“唔,那就祝这个小家伙好运吧。”
—————
“轰隆”
电闪雷鸣象征着大自然最原始的愤怒,而风暴涌动于这个让人不安的雨夜,不断有雷光落下劈碎那些过于繁茂的巨树,哪怕在豪雨之中亦有火焰于森林中点燃,那些不够坚韧的树却会被狂风卷着连根拔起,塑造出一片末日景象。
“这动静不太对啊,老爹!”
桑德兰都被惊动了。
元素之王从自己的疆域中冲出,抵达自己的父亲身旁,先和自己那三个蹲坐在父亲身旁的弟弟妹妹打招呼,然后低声对虎大圣说:
“元素在失控,它们不愿意被我安抚甚至不允许我介入,这股混乱的元素甚至直接来自拱卫至尊星魂的上古潮汐。
要么是星魂释放了这一切,要么就是...”
“它们只是在为你弟弟的诞生献上祝福,桑德兰。”
艾斯卡达尔紧盯着前方那传出阿莎曼痛呼呜咽,还混杂着苏尔拉卡与亢祖惊呼声的兽穴。
今夜跑来帮忙接生的不只有赤精天尊,因为这场面实在过于离谱,导致费洛也被惊动,那水豚此时正在山洞里帮忙。
白虎对自己的孩子们低声说:
“我们的猎群中最有潜力的家伙要出生了,它的咆哮注定会在未来震撼星河。”
“弟弟比您还厉害吗?父亲。”
最近一直在跟随虎大圣学习狩猎的小女儿“奥杜尔”低声说:
“我昨天外出巡视的时候遇到了勒尼,那个狡猾的狐狸说您是星河里最强大的野兽,还嘲讽我们都是只会躲在您身后瑟瑟发抖的幼兽,说我们离开您之后什么都不是,然后它就被沃顿狠狠揍了,最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纳兹米尔阻止我们追出去,它说那是勒尼的狡猾陷阱,是为了戏耍我们。
但您肯定是最厉害的万兽之王,我见过超厉害的魔暴龙莱赞也要在您面前低头。”
“或许吧。”
白虎抚摸着小女儿的脑袋,它轻声说:
“但这世间没有永恒的王朝,一切自诩永恒之物都会迎来它们的终结,我也会有被食物链遗忘的那一天。
不过重要的不是终点何时到来,而是在奔赴终点的路上是否能贯彻自己的道义。
你那厉害的弟弟也会经历这一切,或许你们三个不会有它那么强大,但我希望不管你们中谁遇到麻烦都能相信自己的兄弟姐妹。
你们是一个猎群,只要你们团结在一起,这星河中就没什么能奈何你们。”
“弟弟出生了,父亲,我听到了它的咆哮。”
耳朵最尖同时也是运气最好的纳兹米尔突然说了句,在艾斯卡达尔回过头的那一刻,刚才还愤怒到几乎要掀翻世界的元素潮汐在这一刻悄然温和下来,天地间的风火水土环绕在那兽穴之中,就像是一曲自然的韵律在歌唱。
先是月光洒下,随后是星夜的远方降下流星雨,最后来自大地之下的蓝色光点上涌,就像是夜中的萤火虫。
三位神灵几乎同时抵达,艾斯卡达尔迈起脚步的那一刻,低沉悠远的钟声也回荡着。
但就在走出几步之后,虎大圣的脑袋突然扬起看向夜空,一团绿色的光焰宛如一只眼睛在夜空中打开,这一幕吓坏了跟随它去看弟弟的崽子们。
桑德兰立刻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它盯着夜空中的“燃烧之眼”,用略带颤栗的声音说:
“父亲,那是...”
“萨格拉斯!”
艾斯卡达尔低声说:
“黑暗泰坦的目光转向了这里,而且不只是祂...”
话音未落,紫色的光芒就在天际之上混入云层,当最勇敢的幼虎奥杜尔抬起头时,恍惚间看到了无数阴沉而狡诈的眼睛在这一刻睁开,那些来自无光之海的低语也混入已经温和下来的风中,但还没等虚空开始作怪,就有金色的光芒划破夜空。
宛如一道裁剪黑暗与光芒的“利剑”,在那紫色的云团之上一划而过。
魔网在不正常的震动,却并非来自某个独特的操纵者,织法者·玛里苟斯和自己的老婆缚霜者·辛达苟萨在人形态下只穿着衣衫不整的睡袍出现在此,蓝龙之王大喊道:
“奥术的震动在散布,虎大圣,某个特殊的奥术协议正在生成!阻止它!”
“砰”
艾斯卡达尔罕见的动用全力,一爪子拍在震动不休的地面。
星魂之爪的伟力带起金色焚风的怒吼,还有轮回之主的钟声回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驱散了天空与大地之上的种种异象,甚至连笼罩的月光与那宁静的星夜都被它无情驱散。
这让人不安的夜里只有艾斯卡达尔的咆哮声在回荡着:
“本座还没死呢,想要我的崽子就先来面对我!你们这些原力懦夫!”
“老爹好帅!”
奥杜尔这一刻真实感觉到了自己父亲的力量与威严,然而下一刻,桑德兰就敲了敲它的脑袋,纳兹米尔也低声说:
“它们想要我们的弟弟!如果不是父亲在这里,它们就会因为要抢夺弟弟而打一架,我们必须保护它...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诺兹多姆!”
艾斯卡达尔在进入巢穴之前,呼唤道:
“动用时间的力量,为我的崽子施加‘时间流放’。”
“嗖”
青铜龙王的身影宛如幽灵般出现在白虎身侧,它低声说:
“但时间网络会在八百多年后被破坏,时间流放的效果不可能永远保护它,更何况,这崽子的命运不在艾泽拉斯。
我可以用星魂的伟力为它编织一个类似的‘时间放逐’效果,但那就意味着它要和至尊星魂绑在一起,甚至比您和星魂的联系还要更深刻的那种。”
“就这么做!”
白虎握住了胸前悬挂的艾鱼拉斯之心,它说:
“在亨特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与命运前,它必须先被星河遗忘,但这也不让它感觉到孤单,因为它的家就在这里,它的猎群也会在家中等待它的归来。
小家伙,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了,像我照顾你那样照顾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