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这句话,并认为自己既是猎手也是强者,最要命的是,我好像真的已经‘无敌’了...最少在艾泽拉斯就是如此。
你知道吗?
最近遇到麻烦我甚至都懒得自己动手了。”
“嗯,那你比我牛逼。”
少昊瞪大眼睛,饶有兴趣的听着白虎吹牛逼,在白虎吹完之后,还竖起大拇指给它上了一点情绪价值,虎大圣哈哈一笑,摆着爪子说:
“彼此彼此,大家一样牛逼,最少我不认为我把那颗黑暗之心藏在身体里七千多年还能和你一样维持本心。”
“但这也意味着你马上就要遇到麻烦了,就和当年的我一样。”
少昊又抬起酒杯,一饮而尽,在那舒畅的酒气挥发中,他轻声说:
“当我内心的骄傲越过某个无形的极限时,我便亲眼看到了它,我亲眼看到了由我的傲慢塑造出的怪物,它被我的胜利与荣光所滋养,在我于人生中第一次立下被旁人称赞的功绩便已扎根,在那之后的每一次勇攀高峰都会给予它营养。
最开始,它叫‘自信’,随后,它叫‘野心’,当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刻,它叫‘体面’,当你被众人簇拥时,那家伙又以‘荣耀’自居。
它就是你的影子。
在你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以不同的样子伴随着你,直至在你终于认为自己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中已经无需学习与钻研,认为自己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享受生活,认为自己可以在亲手塑造的胜利荣光下度过一生时,它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它会在你第一次打心眼里认为自己与他人不同时代替你发声,也会在你第一次将自己置于他人之上时为你鼓掌,当你认定你是比其他人更高贵更优秀的存在却还要说服自己维持礼貌的谦逊时,讥讽你的虚伪。
终有一天,它会完全取代你,成为一个主宰你的实体。
在那时候,傲慢就得以现身了。
残酷的真相就是我并没有能击败它,我的朋友,我试过了所有的办法最终只能选择与它共存,但我却也找到一样可以制衡它的东西。
你或许不相信,但我发下了一个誓言...”
“嗯?”
正饮下一口酒的白虎惊讶的看向少昊,老皇帝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说:
“现在知道是谁在悄悄帮助我支撑到现在的吗?我用那个‘天下大同’的信念作为誓言,约束住了自己也约束住了自己心中的傲慢。
我并非智者,只能用一个伟大的理想作为道标,借此约束我心中的傲慢生发。我知道,当我笃信的理想足够远大时,我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不会那么耀眼了。
而当我的目的足够清晰且坚定时,最疯狂的傲慢也不能干扰我的心灵。
我管它如何蛊惑,我还有我的正事要做;我管它如何嘲笑,我知道我的旅程尚未终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是那么的忙碌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时间让傲慢打断我的工作。
我熬过了那个仪式,奇迹般的在潘达利亚的迷雾结界升起的时候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因为我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而是因为我不能死。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之后的事你都从猴子那里知道了,我打开了天神之门,将锦绣谷作为潘达利亚的权力心脏,我取出了黑暗之心,竭力将这片大地之下的阴影吸纳,我以自己为代价镇压着这个邪恶之源。
当我将自己封印在这个时间暂停之地时,我终于有机会和我心里的傲慢说说话了。
但它却不愿意搭理我。
或许它也知道,和一个满脑子都是坚持信仰,履行誓言的无趣者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的目标是那么的明确,当我迷茫时我就会看看远方,当我懈怠时我就会休息片刻然后再次出发。
我知道,我的理想或许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但这就是理想、信仰与誓言存在的价值。
当我们迷茫到不知该前往何处又被四周的黑暗吸引着堕落时,那一盏指路明灯总会为我们照亮脚下的一寸道路。
哪怕它只能照亮那一寸,也足以让我们再前进一步,好让我们从泥沼中脱身。”
少昊笑了笑,他放下酒杯,很认真也很温和的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艾斯卡达尔,他说:
“当我把自己封印在这里的前一夜,美猴王说我疯了,猴子真的从没那么生气过,它甚至试图打晕我把我带走。
它觉得我肯定是被某种魔鬼拿住了心灵。
我告诉猴子,我说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它说我是痴心妄想,还问我如果我堕落了该怎么办?
它和四天神可没办法压制住我,到时候潘达利亚又会生灵俱灭,灾厄遍地。
但我只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它。
我说,在我堕落之前,我们的白虎朋友一定会回来,我告诉它,那个永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灵魂会赶在潘达利亚被黑暗笼罩的前夕抵达这里。
猴子认为我肯定看到了未来,但实际上并没有。
那只是单纯的出于对朋友的信任...甚至我自己其实都想不到什么理由让我如此信任你,但在那一夜我亲眼看到伤痕累累的你带着胜利从帝皇谷的废墟中走出时,我就知道,其实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战胜了心中的傲慢。
那也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而已。”
老皇帝拍着桌子,哈哈大笑,颇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姿态,他夺过酒壶,给白虎斟上一杯酒,在艾斯卡达尔露出笑容的那一刻,他说: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赶在我步入黑暗的前一刻,如我对你的信任那般,来到了我们面前,就像是在七千多年前,潘达利亚即将迎来灭顶之灾的那一刻,在我们手足无措的那一刻,命运又一次把你带到了我们眼前。
欢迎回来,艾斯卡达尔。
你帮助我们保护了潘达利亚又把它交到了我手中,我把它保护的很好,我没有辜负我们当初的努力与拼命才夺回的那份和平。
现在,该你履行我们当初一起立下的无声誓言了。
现在,又有个魔鬼要来践踏这份和平了,来,喝下这杯酒,与它再斗一场吧!”
744.白刃不相饶·可怜的少昊还以为自己能休息了,笑死,阎王麾下正缺人呢
香已燃尽,只剩最后一节。
在白虎的注视中,少昊这皇帝老儿左眼处的凶戾之气只剩下瞳孔之中的一点清明,那只汇聚了四头上古之神精华的虚空圣虫也已经和他体内的黑暗之心融为一体,让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更多黑暗的力量。
少昊身上那黑白相间的长袍亦尽数墨染,衬托其气息都变的阴森凶狠,之前的仙风道骨皆已消散,宛如一头深渊中的妖魔化形,正在此地蛊惑众生。
但那杯被递到白虎眼前的酒却依然沉稳,尽管少昊的指尖已经长出血色的利爪,宛如鬼爪一般。
他消瘦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白虎与少昊在七千年前的初遇,那时候的皇帝老儿可太狼狈了,带着一群被煞魔吓坏的侍卫和大臣们,甚至需要用“白虎自北方来乃大吉之兆”这种胡言乱语鼓舞士气。
那些明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但在白虎眼中却依然宛如昨日重现般鲜活。
老友重逢,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要聊,分享彼此这些年的日子,分享彼此心中的喜悦、悲痛与忧伤,就像是和猴子见面后豪饮一夜,诉尽心头万般执念,再被对方醉醺醺的骂一句傻逼。
然而留给白虎的时间太短了,甚至来不及说更多趣事就要和老友再次告别。
哪怕进入永恒岛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真到这个时刻,那股火焰却依然在艾斯卡达尔心头点燃。
那是时不我待的愤怒,也带着一丝来晚了的愧疚,尽管两人都知道要让泰坦结界失效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轻松达成,但艾斯卡达尔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早来个一千年,是否此时就能更从容的面对这场匆忙的告别。
比起愤怒,或许更多的是遗憾。
它耸了耸肩,接过那杯酒,无视了酒水里已沾染的漆黑煞气,宛如那纯净液体中有漆黑游鱼的跃动,在少昊的那越发凶戾的注视中将其一饮而尽。
少有甘甜,更无酒香。
这些藏在黑暗中的阴毒之物将这杯好酒毁了,用这种不加掩饰的恶意来激发艾斯卡达尔心头更多的负面情绪。
俗称搞一下心态。
虽然这种小手段大概率无法影响到虎大圣那千锤百炼的作战状态,但试试又不花钱。
然而这最后一杯劣酒落入口中却让白虎发出了舒畅的呻吟,它是如此的享受,甚至闭上了眼睛,刚刚还因心头的遗憾与怒火而紧绷的躯体在这一刻骤然放松,就像是那些将醉却没醉的酒鬼,就在那最完美的晕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放松中揉了揉脖子。
艾斯卡达尔七千年前进入潘达利亚前还是个好老虎,并无酗酒的恶习,在熊猫人的大地上滚了一圈也染上了这独特的喜好。
畅饮杯中之物怕是它除了狩猎外最享受之事,但因为白虎要在错乱的时间中来回跳跃,让它其实也没那么多时间尽情享用美酒滋味,尤其是在生命与死亡双重道途皆走入深水区后,虎大圣连饮酒这件事都变的敷衍起来。
压力大的时候来一杯舒缓,压力小的时候来一杯拿味,没有压力的时候来一杯润喉。
谁说饮酒会上瘾啊?
我虎大圣天天喝都没见上瘾。
当然,饮酒和品鉴是两种状态,而每天都烂醉的兄弟们都知道,饮酒这件事也是要看心境的,唯有在情绪与心态皆达到某种状态时才能从每一口酒水中体会到应有的舒畅或忧愁。
对于艾斯卡达尔来说,也只有在狩猎到值得纪念的猎物时饮下那一口酒方能抒发出心中万般感想,这就让白虎的酒艺突破实际上也挺困难的。
它对待这东西的态度宛如它对待狩猎的态度一般苛刻、挑剔又难以满足。
但白虎这些年狩猎的猎物也不少,林林总总叠加起来的每一次胜利之酒也让人迷醉,就是这酒艺不见涨,总是卡在那最后一丝无法抒发。
它一直觉得是酒的问题。
但现在看来,这玩意和酒本身其实没什么关系,主要是情绪没到位。
你看,眼下这汇聚愤怒、遗憾、愧疚和释怀的诸多情绪汇于一处,在那劣酒入喉的一瞬就酿成千般滋味,宛如珠玉滴落,让艾斯卡达尔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涌起波澜。
一开始只有那么一瞬,宛如蜻蜓点水,但随后就在心头波澜的涌动下化作怒海狂涛,不断冲击着白虎那颗冰冷的猎手之心,最终让其也被拖入了这“人间百味”里。
它的酒艺突破了。
花了七千多年,终于从十杯到百杯再到现在的千杯,就像是一个酗酒者终于饮得这世间至味,哪怕只有那一杯也让它回味无穷。
实际上,艾斯卡达尔早有预感,这酒艺一途就宛如其武僧心境一般,必然会在潘达利亚得到最终的突破,就像是一个早就被画好的命运之圆,又像是个烂透了的解谜游戏,不到特定的地方,不到特定的场景,不遇到特定的人,那口压在心底的气就永远无法释放出来。
白虎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醉人的微醺。
那杯劣酒中附带的虚空污染在落入体内的瞬间就被大胃神分解吞噬,甚至无法对艾斯卡达尔造成任何影响,比起这劣毒,虎大圣此时心中那种“凌虚御空,游荡于天地之间,缥缈不知何物”的奇妙感觉才更让人着迷。
【你的酒艺得到突破,目前酒艺境界为‘千杯不醉’。
该酒艺境界下,所饮美酒的各项增幅提升至十五成,且能长久维持醉酒状态,使你的迷踪步更加缥缈不可预测。
你领悟了‘醉拳(完美)’精要。
该精要并非招式,可活用于所有近战武艺中,当你在醉酒状态时,你对于力道的控制将出现紊乱,可能会影响破坏力却能让你所有近身攻击越发飘忽,无法再被敌人精准预测。
当你在醉酒状态时,你对于受击的反馈也将出现紊乱但武艺流派·斗转星移的效果加强,让你可以无视一部分来自敌人的伤害并通过饮下烈酒化解自身承受的负面状态。
根据你的醉酒程度不同,醉拳的发挥效力亦有不同。】
“唔...”
白虎从鼻孔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再睁开眼时,那原本凶残冷冽的虎目中尽是迷醉,宛如一个无可救药的酒鬼,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千醉盏,又把旁边烤好的肉抓起,一口酒一口肉吃的非常舒畅,甚至看的少昊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我来点。”
已“魔化”的皇帝老儿摸了摸肚子,说:
“开打之前总得填饱肚子吧,俗话说皇帝都不差饿兵呢,你亚煞极再怎么凶残,也得让朕先吃饱吧?”
“朕朕朕,狗脚朕!堂堂皇帝怎么和加尼一样到处讨吃的?”
醉酒的白虎一脸不屑的撕下一根鸡腿丢给了少昊,这两人便毫无形象的大啖食粮,再无之前烹茶再会的优雅,沉浸在了焚琴煮鹤的低级趣味中。
不过这只倒霉的傲慢仙鹤虽然大,但也耐不住两个家伙这么吃,尤其是还有白虎这个大胃王,几乎不出十五秒,一只烤鸡就被分食殆尽。
那壶在时光中得以保存的好茶也没有被浪费,就当是吃完之后的溜缝消食,被白虎抓着紫砂壶嘟嘟嘟的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它哈了一口气,将那茶壶往桌子上一放,满身酒气的盯着眼前还挺优雅的用自己那根拂尘擦了手的少昊,说: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了。”
皇帝老儿手一挥,宛如擒龙捕鹤那般卷起魔化真气,将插在演武场中心的白虎战刀抓入手中,再抬头时脸上已再无任何平静,取而代之是肌肉扭曲般魔气森森的鬼面姿态。
他的声音都变的嘶哑,犹如从九幽传出,说:
“断头饭也吃了,送别酒也喝了,该上路了。”
“说得好。”
白虎的爪子在自己脸上一抹,宛如变戏法一样,将那在时光中保存极好的猢狲面具扣在了脸上,这玩意可以呈现出艾斯卡达尔心中情绪的变化并在那黑白流光的塑造中组合为不同的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