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安娜被解除了所有灵能压制器,只能靠阿尔萨斯的寂静力量压制灵能暴走的告别中,消瘦的女巫睁着大大的眼睛,对自己的好朋友说:
“在我们苏醒之后,我们也会和父辈那样竭尽全力的确保我们的世界不滑向黑暗,对吗?”
“是的,我们在地狱中行走就是为了保护人间,正因为见过真正的地狱,所以才会拥有对抗地狱的意志与勇气。
感谢这个黑暗之梦的试炼,让我已经知道我该向何处挥剑了。”
阿尔萨斯笑着,抱起消瘦的女巫,在整艘战舰被攻击的四处起火,警告的钟声爆鸣的回荡中,他从摇曳的飞船甲板上一跃而下,朝着下方那卷起血海奔涌的末日怪物扑了下去。
他无所畏惧。
鲜血死神确实可怕,但相比在粪坑宇宙里经历的那一切而言,它也不过是众多梦魇中毫无特色的那一类罢了。
“去吧,吉安娜,飞吧,最后一次飞吧,让那怪物看看我们的勇气!”
阿尔萨斯呼唤着,在他松开双手的那一刻,背部的飞行背包让他飞向前方,在他回头的注视中,消瘦的阿尔法灵能者·吉安娜也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她就那么挥舞着双臂,真宛如一只于灾难中展翼飞行的鸟儿。
越是靠近下方的鲜血魔物,她身上那不受控制的灵能风暴的晦暗光弧就跳动的越发剧烈,甚至在分解她的血肉与骸骨,让她宛如破碎的水瓶那样不断在坠落下剥离碎片。
直至坠入鲜血魔虎长大的嘴巴里时,那灵能的跃动最终抵达了极限。
“怪物!永远不许你靠近我们的艾泽拉斯!”
这是大灵能者·吉安娜的遗言。
聪明如她,估计早就发现了这头鲜血魔虎所处的世界的异样。
她们已经不在虚空之梦中了,她们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暂时进入了现实世界。
这里不是那个粪坑一样的宇宙,这里就是艾泽拉斯!
这里是另一个被污染的艾泽拉斯,是另一个黑暗的地狱,如果她们不能打破这个地狱,那么这里蔓延的邪恶与黑暗终将触及她的世界。
就像是众人所说的“黑暗预言”,那虚空之梦中展示的一切灾厄都源于那些本该守护希望的人没能履职。
艾泽拉斯的众人眼见绝望就绝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在被鲜血死神吞没的那一刻,大灵能者·吉安娜第一次不再抗拒她于虚空之梦中被赋予的那份黑暗力量,转而拥抱它并点燃它,让这份足以摧毁世界的灵能以一种更疯狂的姿态爆发开。
鲜血魔虎在吞下这股力量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它可以把它吐出来,但那力量一定会摧毁这个已经不够坚固的星体,不知道藏在哪的艾斯卡达尔没准会趁机溜走,它不可能允许那种结果的诞生,于是鲜血魔虎选择将这股灵能吞下去。
反正就死这一次,它还可以复活很多次。
但在其躯体被灵能缠绕着爆燃的那一刻,鲜血死神听到了虚空中的讥讽笑声,就好像在嘲笑德纳修斯的愚蠢狗腿子中计了一样。
哎呀,可算是上当了呀。
不好!有诈!
鲜血死神迅速意识到了问题,但来不及了。
那爆燃的灵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摧毁了它的躯体并且在它借血海重生的过程中不断向外蔓延,直至它艰难的顶着失控灵能的干扰重塑出躯体时,整个无垠血海的海平面都被向下削了一截。
这怪诞的一击给它造成的伤害等于最少死了数百次。
那是虚空势力给捞过界的死亡整了点颜色瞧瞧,阁下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这虚空之梦的虚实转化还要遵循“能量对等”的物理定律吧?
不管梦中多么强大的生物,只要它能在现实中被转化出来,那么它的破坏力就不会有丝毫衰减,无非是存在时间的长短罢了。
呵,我虚空之道的奥义你就学吧,光是这虚实转换就够你学个十万年了!
在鲜血死神破防的嘶吼声中,血海卷起更汹涌的波涛,将这破碎星体之上能容纳落脚的平台尽数覆盖摧毁,让那些还在不断砸落下来的登陆舱只能落入血海的风暴中。
它愤怒了。
它要把这些离谱的家伙尽数埋葬于此,不管艾斯卡达尔在搞什么鬼,它都绝不会让它如愿。
该死的狗东西,居然和虚空合作了吗?
你这生命的星魂之爪可真是丢人啊!
但实际上,艾斯卡达尔可不只是和虚空合作了。
在“罐头讨伐异端鲜血魔神”的激战之下,在那无垠血海波涛的最深处,在那黑暗的溶洞之中,艾斯卡达尔悄然回归躯体,它查看了一下优胜劣汰的进化过程,发现自己的躯体已经在环境对抗的进化中找到了偏向于生存的进化方向。
不断有新的器官在生理循环中诞生,若是能帮助它在血海中活下去那么就得到保留,若无法提供帮助则会被大胃神重新消化。
痛苦神性与绝望血海的侵蚀正在被逐渐适应,虽然步履艰难但确实已经找到了对抗生长的方式,其最好的参考蓝本就是正在血海之上狂乱战斗的鲜血死神。
那家伙在维持一个不错的战斗力的基础上,还能依靠血海的独特属性不断的重生,这恰好符合了黄道巨兽“滴血重生”的生物特性,尽管两者并不是基于同一逻辑所诞生的相似形态,不过既然都身处血海之中了,向“本地领主”学习也是一种进步的方式。
白虎总是很善于学习,并能从别人的知识中获得自己所需要的那一部分。但眼下它没时间将精力用于推进这生存形态的进化,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它要超度这个被痛苦和绝望塑造出的死亡世界!
如果鲜血死神试图依靠无垠血海的不断复活来拖住它返回故乡的脚步,那就连带着这个世界和你可笑的无垠血海一起扬了!
“轮回之主,过来。”
白虎在精神中咆哮一声,自然化身启动,召唤轮回之主上身。
在力量交错的瞬间,它的灵体就从星魂之爪的躯体中分离出来,死亡的风在这血海底部吹动,还有那象征轮回的鸣钟也在血海波涛中回荡起来,艾斯卡达尔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轮回之主的力量被驾驭的瞬间,属于它的死亡神性就被释放。
宛如一道道的白色光圈自血海底部爆发,
在那光圈回响中,残暴的无垠血海顿时沸腾起来,就好像那些已经被融为一体的世界生命又开始了最后的挣扎,它们试图从这个绝望与痛苦的载体中脱离并拥抱安息。
那些沸腾的血珠被白色的光圈吸纳融入,让艾斯卡达尔眼前浮现出这个世界的过往。
它看到了被阿莎曼捡回巢穴的小老虎艾斯卡达尔蜷缩于巢穴的阴影之中,又在那黑暗里感受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在小老虎回头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血色的双眸。
那是它和德纳修斯的初次相遇。
这个时间线里的艾斯卡达尔可没有那个幸运能被月神赋予青睐,也没有“太阳神”亲自护送的荣幸,它没有在一出生就摧毁掉一整片森林,但命运依然温柔对待,让它在最危险最弱小的时刻依然遇到了暗影女王。
除了没有那绝佳的天赋之外,它拥有和白虎一样的起点。
也不知道德纳修斯找了多少时间线,但祂最终选择了这头虚弱的小老虎,用于推进祂的邪恶计划。
德纳修斯大帝为小老虎补全了天赋,就如月神赋予艾斯卡达尔以黑月之力,大帝也将驾驭鲜血与痛苦的本领赋予了它,然后就放手了。
毕竟德纳修斯要让这小老虎仿照艾斯卡达尔的生存模式长大,以此让祂得到另一头凶残的狩猎者。
当鲜血死神也和白虎一样,被阿莎曼丢进半神巢穴用于练习狩猎时,那头凶残而暴躁的阿迦玛甘之子就成为了它的第一头猎物。
它用自己的痛苦之爪击倒了对方,并把那大猪的血肉吞噬殆尽还把它的灵魂化作伥鬼。
两头猛虎的人生在起点就已截然不同。
在轮回道途的震动中,艾斯卡达尔看到了那一滴沸腾的血珠在自己眼前被重塑成阿迦玛甘之子的灵体。
后者被从这片绝望的无垠血海中释放,虽然等待它的只有灰飞烟灭的结局,但那野兽宁愿拥抱最后的安宁,也不希望自己再被作为这痛苦聚合体的一缕。
它已经受尽了苦难,它自己的苦难与整个世界无数生命的苦难汇聚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凶残的枷锁,让它们不得安宁。
它已经受够了。
那灵体的大猪向轮回之主发出嘶鸣作为感谢,随后宛如解脱一般奔行于白色的光圈中,隐约踏上那道超脱之桥又坠下遗忘之池,彻底忘却苦难与绝望并最终消散于难得的宁静之中。
这是它渴望的结局。
这只是第一个迈入轮回的灵魂,但就像是开闸泄洪的时刻,更多的沸腾血珠涌入白色的光圈里,更多被鲜血死神狩猎杀死的灵魂拥抱那灰飞烟灭的安宁。
德纳修斯大帝只给了它们痛苦不愿意施加赦免,那邪神不愿意做的事,就让白虎来完成吧,若祂不愿履职,那祂就没资格继续挥舞死亡神力。
或许从今日起,“赦免”将不再是德纳修斯的权能,从今日起,轮回之主将接替不称职的神完成这份死亡的希冀。
所谓轮回是恩赐亦是解脱,这份死亡赋予的神力就应该被用在这种被恶意塑造的黑暗之地中。
那些记录血色猛虎放纵兽性的暴虐残杀生灵的画面不断在艾斯卡达尔眼前翻滚,这种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杀戮中堕落成魔的景象还挺有意思,就像是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另一段人生。
说实话,有时候艾斯卡达尔觉得自己已经够极端了。
毕竟一头宣称优胜劣汰,将丛林法则视作唯一戒律的野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算不得善者,但和鲜血死神的所作所为相比,白虎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宽容无上的菩萨。
它看着眼前轮回道途的回响里迸发出的那些画面,在维持轮回之主力量释放的同时去思考自己和鲜血死神最大的不同在于何处?
是自己完成了人性与兽性的融合?还是自己在选择成为武僧时就明晰了“以武止戈”的追求?亦或是在上古之战中为星魂立下的守护誓言?
不,这些都不是!
德纳修斯大帝认为祂在时间线中找到另一个艾斯卡达尔并精心培养,就能塑造出最合格的“白虎杀手”,但祂似乎并没有真正察觉艾斯卡达尔与其他艾斯卡达尔的不同。
白虎选择成为野兽,但它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野兽。
想要狩猎艾斯卡达尔就得对它足够了解并化身为比它更凶残的野兽,但对白虎足够了解时就绝不会化身为野兽,一切堕落为野兽的生灵也无法成为并超越艾斯卡达尔。
这姑且可以称之为“白虎第一悖论”,大帝陷入了其中。
大帝只是模仿了一个外形,祂训练出了一头凶残无比的嗜血之兽,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等到德纳修斯发现纯粹的野兽之路只能诞生出鲜血死神这样无法“超脱”的凶残之辈时,祂也已经再无第二次尝试的机会了。
甚至阴差阳错中让艾斯卡达尔亲眼看到了如果当初自己选择放纵兽性后会塑造出的灾难性的结局,这让白虎本就坚定的心智更加确认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也让它的心境更臻至完美。
它是对的!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能用他人的错误来验证自己的正确正是无上美事啊,终于,艾斯卡达尔也可以毫无负担的喊出那句名言了: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你只是养出了一头劣质的赝品,大自然感谢你送上的食物。”
它如此说着,那包裹白光的灵体在血海之下张开双臂,左爪上浮现出晋升鸣钟的投影,右爪上托举轮回之塔的幻象。
于阎罗猫的威严咆哮中,轮回道途的回响在这一刻伴随着白虎的意志燃烧而不断的暴增、劲增、霸增。
白色的轮回光环宛如音波一般自这黑暗深沉的痛苦深渊中向外扩散,在那鸣钟的回荡下,一整个绝望世界的灵魂皆已疯狂。
它们不想再被拘禁于此受苦了,它们想要安息。
等到鲜血死神发现无垠血海的海平面以一种让它心慌的速度不断下降,整个血海都开始沸腾,那组成血色波浪中的每一滴痛苦血珠都开始脱离它控制的时候,它也感觉到了败亡的危机。
它无法理解艾斯卡达尔用什么方法破除了无垠血海的环境,但它知道如果自己再不阻断白虎,那么留给自己的下场只能是沦为星魂之爪的口中餐。
“嗷呜”
鲜血死神发出咆哮,丢下了那些已经遍布天空与海面的罐头们,顶着上方的火力打击扑向海底,但在靠近海面上,在那虚实转换的光影中,一个身体健壮,手持动力战斧和动力爪的绿皮大只佬也在两个虚空狗辈的阴沉怪笑声中被塑造了出来。
“这怎么又来到这个遭瘟的鬼地方了!我不是都清醒了吗?这噩梦还有下半场的吗?”
布洛克斯·萨鲁法尔狠狠的骂了句,但在抬起头看着扑向自己的鲜血死神时,老兽人顿时瞪大眼睛,他惊呼道:
“搞毛在上啊!什么鬼东西?!居然如此堕落!吃我一斧!!!Waaaaaaa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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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别挣扎了!你打不破我的防御,我们还是偃旗息鼓,来讨论一下你的罪孽吧。”
苏拉玛城的废墟之中,在那依然存在的“和平封印”里,白鸽圣者·麦迪文手握救世之杖,对眼前一脸阴沉的黑鸦王·麦迪文呼吁道:
“别再和德纳修斯一条路走到黑了,你我都知道,那家伙不值得信任!”
“愚蠢!谁告诉你我与德纳修斯合作是为了完成祂的渴望?”
黑鸦王·麦迪文冷笑着说:
“在反向驾驭萨格拉斯的屠灭神性这件事上,我确实欠祂人情,但帮助祂把凶残的星魂之爪拖入那可笑的陷阱时,那份恩怨就已烟消云散。
你真觉得我会不体面到愿意成为德纳修斯麾下的‘逆时领主’?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