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们家的战斧!”
瓦洛克哑声说:
“你天生就该用它,或许你现在还用不了,但这也没什么关系,会有人教你该怎么唤醒它的。别死了,祝你好运。”
说完,兽人也不再停留,带着伤势更严重的奥格瑞姆与萨穆罗一起冲出了隧道。
小吼目送着他们离开,说是断后,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打算走。
他秉承着很朴素的战士观念,自己都把遗书给小猫了,如果还活着回去岂不是证明自己是个逃离了战场的懦夫?
就算真要走也得被人抬下去才行。
更何况,自己都拿到老爹的战斧了...
在被乌压压的恶魔们包围着的绝境里,加尔鲁什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握着的血吼。
这斧头和他记忆中的战歌神器已经大不相同,除了斧柄之外,那被重塑的斧身已经完全没有了兽人风格的厚重,取而代之的是精巧与“纤细”。
但燃烧在斧刃中的元素烈焰与那些萨弗拉斯铭刻却代表着这武器的不凡。
瓦洛克说,血吼已经在格罗姆的最后一战中得到了某种晋升,它所承载的已经不只是曾经的不败之力。
加尔鲁什还很年轻,他理解不了一把武器能承载更厚重的意义,但他亲眼见过萨穆罗手持那把“无形之刃”时爆发出的战斗力,烈焰之刃·桑克苏也实现了武器的晋升,萨穆罗亲口说过那把没有了实体的剑拥有“斩碎命运”的力量。
或许此时的血吼也有。
啊,多么漂亮的斧子啊,多么强悍的斧子啊,自己天生就该挥舞这样的战斧,哪怕它并不回应自己,也不愿意为自己展现出它真正的威能。
但这也没什么关系。
依靠神器才能逞凶的战士永远是三流,就算血吼不回应他也无妨,只要它足够锋利就好。
吼少侠很稀罕的抚摸着战斧炙热的锋刃,却并没有使用它而是将血吼背在身后,双手紧握手中的剑圣之刃,面对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地狱犬,他声嘶力竭的发出一声宛如来自地狱的咆哮,这地狱咆哮家祖传的战吼技巧打出了暴击。
让那几头地狱犬都被震慑住,随后被小吼挥剑抡起致命的光弧将其斩杀。
他的剑术还挺不错的。
主要是之前为了挑战老克,和那小猫打了好几次,又被“好为人师”的小猫指点了一下武艺,别看比格沃斯自己都是个半吊子武僧,但它的武艺都来自白虎老大的指点,虽然自己很菜,但掌握的武艺精要是绝对没错的。
加尔鲁什在战斗领域的天赋继承了老吼,小猫的提点让他迅速把握住剑术的精要,此时挥起剑圣之刃打出的火刃剑术又快又好,简直像是个在哈瓦洛修行多年的剑圣学徒。
唯一的遗憾是,比格沃斯没学会疾风步,导致加尔鲁什现在也不会剑圣们卓绝的步法,这让他在猛砍乱杀中很快陷入了恶魔的重重包围。
那剑圣之刃不断的劈砍,任何靠近小吼的恶魔都会被斩死,这凶残之人很快引起了大恶魔的注意,在已经因亡灵的暴动而彻底乱起来的黑暗神殿战场中,立刻就有好战的大恶魔降临下来,一头末日领主宛如陨石砸落,碾死了很多小鬼的同时喷吐邪火。
小吼被卷入其中烧的全身是伤,却竭力反击,用剑圣之刃硬接了末日领主的斩首之剑,蛮力的碰撞让他手中的剑刃碎裂,但翻滚在地的加尔鲁什却不退反进,左手将断裂的长剑砸向眼前凶残的大恶魔,右手反握住背后的战斧斧柄。
他呐喊着一跃而起,在众恶魔的咆哮声中宛如“青春版老吼”那样在空中完成了拔斧、蓄力、劈砍的全过程。
完美的跳劈!最少可以给99分!
地狱咆哮家祖传的武艺在这一刻被完美的武器以完美的斩杀得以完美的呈现。
在加尔鲁什落地的那一刻,身后那被斩碎了脑袋的末日领主就在一声悲鸣中发动了焚身爆,加尔鲁什只来得及将战斧护在身前,随后就被恐怖的邪能烈焰卷入其中。
大恶魔们天地同寿的恶毒攻击甚至能在上古之战里带走倒霉的荒野之神,如果连正史中的阿莎曼都顶不住这样的进攻,那么此时还很菜的小吼也顶不住。
在那剧烈的爆炸落幕之时,加尔鲁什已经半跪在地,双手撑着燃烧的战斧发出灼热而痛苦的呼吸。
燃烧的血吼为他吸收了一部分热量,让这次爆炸不再致命,但他本身的脆弱让他承受不住剩余的打击,在这碎裂宛如岩浆池一般的地面上,加尔鲁什感知到了四面八方冲过来的恶魔,那些狂暴之辈要来取他狗命了。
但他却无法移动,甚至很难站起。
所以,只能死在这里了吗?
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就是协助巫妖王加冕,以及在之后的战斗里砍死了一头不知名的末日领主?
这就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吗?
但这样微薄的功绩,真的能够为自己那带头饮下魔血,拉开混乱纪元并亲手屠戮了整个世界的疯子老爹洗刷耻辱吗?
大概率是不行的。
格罗姆·地狱咆哮作为自己的父亲屠戮了整个世界,自己最少也得挽救这个世界才能让功过相抵。
这一瞬的小吼抬起头,他遍布伤痕的脸上皆是血污,那一双燃烧着愤怒的血色双眸却紧盯着头顶上那不断扩散的“地狱之门”。
他能从那破碎的苍穹中看到另一个世界,那是死者们的世界。
人死了就会去那里,先祖之灵们的国度也在那里,但老吼是没资格进去的,老吼只能在他无法想象的地狱里受苦,因为他犯下的那些罪孽。
自己得把他救出来!
这是自己身为儿子能给自己那并不温和也不亲近的老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如果真有审判者的话,那就请您睁开眼睛看看吧,地狱咆哮的儿子正在为他赎罪呢,请您暂时不要折磨他了。
“嗷!”
小吼鼓荡起怒火,让痛苦燃烧,以一个狼狈的姿态挥动战斧,发动了只有矮人们才会使用的“下盘斩”,让燃烧的战斧抡圆一圈,让围攻自己的恶魔们失去双腿,让它们凄凉呐喊又被自己一个接一个的砍死。
“来啊!”
他一瘸一拐的起身,粗蛮的踩爆了脚下那头魅魔妖艳但惊恐的脑袋,在那热血四溅中,他朝着眼前啐了一口,对那些环绕自己的恶魔骂道:
“你们这些狗崽子连进攻一个伤者都不敢吗?毫无荣耀的杂碎!”
那些恶魔们恐惧的后退。
这让小吼以为自己足够凶残,这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战士们的骇人威仪,但很快,他就发现恶魔们的后退不是因为自己。
它们在畏惧自己身后的某样东西...
加尔鲁什疑惑的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倒塌废墟之上屹立的人影。
他愣住了。
随后狠狠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与眼睛,终于看清了那个孤身站在废墟之上,以一个相当酷炫的“JOJO立”的姿态现身的男人。
他的姿态是那么的霸道无情,简直是最经典的“强者登场”,以至于在一片血红的凶残之风中心现身时,旁观者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响起奇怪的旋律。
那家伙手里拖着漆黑的锁链。
在锁链的尽头捆着十几个还很新鲜的大恶魔的脑袋,他的另一只手里拄着一把宛如白骨塑造的战斧,那战斧上点缀着死亡的符咒还有猩红如血的纹路。
那家伙的长发在脑后飞舞,身上穿着用自己夺取的渊誓钢熔炼打造的地狱战甲,还有噬魂飞龙的骸骨点缀成兽人传统的风格。
那家伙已经死了。
他没有生者的气息,但环绕着他燃烧的怒火却要比小吼见过的任何一个战士都更加爆裂。
那家伙简直像是“战斗”这个无形概念的化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只是目光扫视那些恶魔,就足以让这些邪能的造物感受到发自心底的恐惧,那已经超越了什么见鬼骇人威仪,那是在生命层面引发的毁亡危机。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屠戮生灵。
恶魔当然会怕,因为恶魔也是生命,在面对这死亡原力精心铸造的“告死之刃”时,它们也理应害怕,哪怕它们拒绝承认自己害怕,但它们颤抖的小腿和肌肉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就这?”
老吼不屑的说:
“老子大老远从地狱爬回来,为了完成与戈尔卡的最后承诺,为了照顾好我的儿子,结果我回来了,我可悲的儿子就用这样劣质且丑陋的战斗招待自己的父亲?
呵,我还真是白来一趟!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又能对你这样连斧头都用不好的小废物抱有什么样的期待和信心呢?”
这一瞬泪流满面的小吼感觉到了委屈,他哑声呵斥道:
“我用不好斧头怪我吗?其他兽人都有父亲教他们,我没有,我只能自己学...”
“你露出那软弱的表情是想干什么?你那眼泪又是什么意思?”
老吼从那废墟之上一跃而下。
在落地时溅起的猩红怒火卷成战吼的风暴横扫过四周,把那些胆怯的小鬼和地狱犬活生生吓死,让那些下位恶魔们慌乱的后退又在大恶魔们挥起的长鞭中重新握紧武器。
他扛着已经和自己完美适配的诅咒之喉战斧走向小吼,那狰狞的漆黑锁链缠绕在其手臂和躯体上,沉重的战靴踩着那些腥臭的魔血。
他走到了小吼身前,低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中没什么父子之间应有的感情,也没有给小吼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说:
“握紧你的战斧,跟上我...轮回之主只给了我一天的时间来完成诺言,我只教你这一次,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了。”
“好!”
小吼擦了擦眼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模仿着格罗姆那样双手握斧,眼前这些无穷无尽的恶魔就是他们父子之间最好的陪练工具。
在迈步向前时,加尔鲁什低声说:
“盖亚安宗母说恶人会在地狱里受苦,会被吊起来用鞭子抽打,会被拔掉舌头和指甲,你在那里会如此痛苦吗?”
“嗯?这是什么蠢话?”
老吼嗤笑一声。
在起步冲锋的那一刻,他狂妄的回答道:
“老子在地狱里过的好日子是你想都想不到的...不必为我赎罪了,我不配!你也无需浪费人生,当你在未来见到你母亲时,记得告诉她...
在击碎地狱前,她的丈夫完成了承诺。”
————
兵主走出了刻符者密室。
死亡的征战与胜利之神换回了自己的披风与长袍,在指尖亦有吞吐着通灵力量的指套作为武器,双手上还有血肉塑造者腕轮成为祂塑造亡灵的工具。
唯一遗憾的是,祂的兵主之杖不知道被某个该死的幽灵虎藏到了什么见鬼的地方,即便在兵主恢复记忆并取回力量之后也无法召唤回自己的神器。
但对于驾驭着征伐与胜利的死亡真神而言,一把兵器在与不在并无太多区别。
这暴躁的老头长出了角,那是祂身为永恒者与众不同的标志,在那宛如恶魔般的角上亦有通灵的辉光在闪耀跳动着。
兵主已经做好准备大杀四方,然而在祂走出刻符者密室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一头猛虎正依靠在碎裂的走廊中,手边悬浮着一把闪耀的利刃而脚下趴着一头覆盖渊誓钢战甲的灵虎。
就像是一头虎人猎手带着自己的猛虎宠物一样。
除了它之外,托加斯特·罪魂之塔里已经再无其他人了,那些灵魂皆已被驱逐出这轮回的道场,兵主是最后一个要离开的“客人”。
“那把剑用的顺手吗?”
兵主老登很自来熟的问道:
“老夫的手艺如何?”
“那可太棒了!本座从未用过这么完美的武器,以至于我都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狂妄想法。”
艾斯卡达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兵主老登,说:
“或许我应该抓住机会,在这里和你较量一番,好好体会一下死亡永恒者的最高战力,以此确认你们是否在本座的‘食谱’里。
你有计划,我利用这份计划,现在我的目标达成了,你会恨我吗?”
“天命崩溃了,而且不是按照佐瓦尔或者德纳修斯的想法崩溃,在你的推进下,它以一种超越老夫思维的方式崩碎开,让死亡得到了自由。”
兵主捻着自己夸张而威严的白须,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