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绿色的“太阳”在空中的爆发遮天蔽日,塑造出的毁灭意象让下方的哈卡都忍不住抬起爪子遮挡住面容。
太耀眼了。
“这能杀死它们吗?”
埃辛诺斯问道:
“真有这么简单吗?”
“你说呢?你是不是对白虎的凶残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犬王丢掉手中的爆炸控制器,嗤之以鼻的说:
“如果艾斯卡达尔能被这样低劣的陷阱杀死,黑暗泰坦又为什么要给我们力量的祝福来猎杀它?那可是被萨格拉斯大人都注意的猛兽。
哼,只是个开胃菜罢了。
走吧,在被激怒的白虎发疯的追猎我们之前离开这,猎魂者那样的傲慢蠢货用来当诱饵真的太完美了,可惜我们手里只有这一个。
这个陷阱不算完美,我们必须找到更完美的伏杀地点。”
“只要弄清楚艾斯卡达尔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就好了,我不信它和死亡之翼大战一番后还能是满状态。”
埃辛诺斯点了点头,正要与哈卡一起离开,却看到一道红光从高空中的邪能爆炸源点飞出来,正好砸在了它们眼前不远的地方。
两个大恶魔冲过去一看,发现是伊墨纳尔手中的那把暗红色的诅咒战斧,这玩意是基尔加丹为了完成狩猎专门馈赠给猎魂者的,但现在伊墨纳尔肯定已经用不到了。
因为这落下的战斧上还死死的扣着一支断裂的恶魔爪子。
那是伊墨纳尔在直面白虎后留下的最后痕迹,就像是被一头凶残的野兽吃干抹净后留下的最后残骸。
大恶魔的爪子本该是它们全身上下除了“嘴”之外最硬的器官,但那把斧头被哈卡从碎裂的地面里拔出来的时候,扣在上面的爪子就如在时光中风化了十万年一样,在触碰的瞬间就化作骨灰消散。
这一幕让哈卡和埃辛诺斯对视了一眼,它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这...白虎的凶性居然已经提升到这种地步了吗?”
犬王将那战痕累累的诅咒之喉战斧背负在身后,带着一抹敬畏看向空中还在撕裂苍穹的“邪能太阳”,它低声说:
“它到底要成长到什么程度才能算终点?踏马的,虽然这么说会伤害我们的士气,但我们两真的可以狩猎这样的怪物吗?”
“哼,你太软弱了,哈卡。”
埃辛诺斯却看得很开,它活动着爪子上的奥达奇战刃,以恶魔特有的没心没肺大声说:
“狩猎的意义难道只是在砍掉猎物脑袋的那一刻的欢愉吗?错啦,狩猎的意义和战斗的意义一样,重要的是享受这个过程而非追求结果。
恶魔是不朽的,我现在只希望那白虎也是不朽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在无尽的时光中与它一次又一次的交手...
失败又如何?
一万次失败都毫无意义,只要胜利的希望还在,恶魔就不该认输。
瞧啊,一个能让我们猎杀至地老天荒的对手,能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鼓起勇气并施展所有的力量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试图杀死它的强敌。
啊,邪能何等钟爱你我?”
“焯,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犬王咧了咧嘴,为自己刚才的软弱而羞愧,随后这两个家伙转身就跑,根本不给白虎追猎它们的机会。
没准真的是因为在白虎手中失败了太多次,导致这两个家伙已经拥有了某种相当奇妙的“白虎感知”,就在它们逃离之后不到五秒,天空中的“邪能旋涡”就迅速消退。
就像是那毁灭万物的邪能太阳中心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宛如涡流将四面八方汇聚的爆裂力量往其中吸纳吞吃,让那星河中最具毁灭性的邪能威严也化作某个饕餮之物的上好口粮。
邪能在反抗并试图毁掉那个吞噬的怪物,但于幽暗之心加大马力的吞噬中,这枚足以撕裂万物的邪能光辉最终还是消于无形。
在那残存的硫磺风暴的最后肆虐里,幽灵虎以一个“信仰之跃”的姿态从高空坠落下来。
它的左爪扣着已经已经不堪重负,浮现出道道裂痕的烈焰之刃,右爪里捏着因为吃到了“邪能美味”而欢呼雀跃的幽暗之心。
艾斯卡达尔此时就像是一片落叶,在爆裂的风中不断的下坠。
它放松着躯体,任由凋零之风与周遭那爆裂的邪能侵蚀互相撕扯,就像是躺在温泉中放松躯干,让自己的状态尽快调节,以迎接刚刚被打断但马上就要到来的第二战。
死亡之翼不会因为这邪能的轰炸与撕扯被杀死,单纯的力量与毁灭无法抹除它,凶残的焚烧与打击只会让大表哥变的更加危险。
在白虎即将坠落到地面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高速坠落的它于空中翻滚,一个完美的翔龙在天于心能鼓荡宛如真气的爆裂中施展,又如一苇渡江的武僧大师那样优雅的落在了一处高耸的残破石像之上。
那是艾露恩女士的圣像,在上古之战中被天崩地裂的大爆炸摧毁,又在这破碎群岛孤零零的留存到今日,万年的时光让这曾闪耀的圣像已经破碎不堪,但这片大地是白虎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它还记得自己和伊利丹就是在距离这里不远的海岸边斩杀了艾萨拉。
现在它又回到了这里,直面另一个强敌。
就在白虎落下向前眺望的那一刻,一团血肉模糊缠绕着硫磺烈火,宛如残尸一般的东西也从高空坠下,轰击在了前方遍布碎石的荒芜平原上。
与白虎那飘若惊鸿的优雅落地相比,大表哥砸下来的动静堪称陨石坠地。
它轰击在破碎海滩上甚至引发了两侧丘陵的震动,滚滚落石砸过去,却很快被那残尸上涌的高温血肉岩浆所吞没。
邪能对于虚空的厌恶与憎恨是真实存在的,死亡之翼和白虎一起被卷入邪能爆裂的毁灭黑洞里,艾斯卡达尔依靠幽暗之心的庇护基本没受什么伤,但死亡之翼几乎被邪能的毁灭力量扯断了其身上的每一根扭曲之骨。
就像是被扔进了萨格拉斯最喜欢的厨房绞肉机里狠狠的绞了半个小时。
这会别说是标志性的铁下巴龙头了,就连大表哥曾经一丝一毫的生物征兆都再无留存,完全就是一团虚空塑造的堕落血肉。
但白虎的表情却越发严肃。
它盯着那团不断涌动的血肉岩浆,能清晰的感觉到大表哥的意识并未被邪能击溃,相反,死亡之翼似乎借着这一次邪能施加的毁灭打击完成了某种“蜕变”。
死亡之翼在一万年前的堕落不但对于巨龙军团而言是个悲剧,对它自己来说同样是个悲剧。
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看,死亡之翼把自己塑造成一团没有形体的堕落岩浆都很难称之为“正确进化”,它甚至需要用源质钢打造的装甲来维持巨龙形体就可见大表哥自己也知道,它真正的堕落形态其实并不适合高强度战斗。
那是一场源于无拘虚空的丑恶堕落引发的“错误进化”。
或许是如大表哥所说,那时候的它沦为了古神的“野狗”,失去了自己的“造物美学”任由一群“门外汉”把自己捏成了一副除了彰显虚空丑恶外便毫无价值的丑陋模样。
但现在,那错误的进化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被剔除。
当死亡之翼被邪能的爆裂毁灭彻底摧毁形体,沦落到一团不规则血肉的时刻,它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来为自己“重造躯体”了。
在白虎的注视中,大表哥的熔岩血肉不断的向外扩散,就像是源于地心的岩浆池吞没周遭的物质,为它提供一些可怜巴巴的营养,而在那熔岩之地的中心,一个炙热的“血肉大茧”悄然形成,就像是心脏跳动一般在震动。
大表哥将自己仅剩下的营养与力量灌注在其中,要按照它的“虚空美学”为自己重造一具足够体面到可以直面死亡的躯壳。
白虎虽然很有武德,但也没有迂腐到会等待死亡之翼完成这场重塑。
它自破碎圣像上一跃而下,连续三个真气突杀入那炙热之地,幽暗之心抛出宛如“番天印”一样砸入这血肉岩浆的核心,让那大胃口的混蛋欢呼着吞吃自己接触到的所有堕落血肉。
它自己则双手持刀,宛如迅捷闪电一般朝着前方高温的血肉大茧刺出一刀,噗的一声洞穿眼前血肉大茧的外壳,却没办法再将利刃拔出。
被卡住了。
被一只足够坚韧的爪子卡住了。
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快的完成躯体重塑?
“砰”
灼热力量化作升腾崩裂的暗影烈焰向四周涌动,将白虎击飞出去,又在空中翻滚着落地,低头一看,本就已在凋零之触下不堪重负的烈焰之刃只剩下了一截刀身,战刀前三分之一的利刃皆已被断裂。
眼前那血肉的大茧也被撕裂开,就像是从内部破碎的鸡蛋。
在紫黑色的暗影烈焰的萦绕中,死亡之翼活动着新生的躯体,它并没有把自己的新形态塑造的多么夸张,甚至没有塑造出巨龙的形态,因为它很清楚那种巨物姿态根本无没办法应对艾斯卡达尔这种“致命刺客”型对手。
大表哥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头龙希尔。
它塑造了龙希尔,它比龙希尔更清楚他们的身体构造和力量奥秘,就像是手握建造模版,根本无需思考就可以迅速完成躯体重塑。
不!
这家伙只是外表看起来像龙希尔,但实际上是某种更危险的生物。
它的四肢比龙希尔更健壮,也有龙尾和龙角以及一双可以翱翔的尖刺龙翼,宛如人类般匀称的四肢活动着,在那遍布黑色鳞片的躯干上亦有来自深渊的污秽灵光。
它的脑袋完美复刻了曾经的自己,不再有丑陋而怪诞的铁下巴,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未堕落的耐萨里奥的黑龙之头,头顶上的龙角峥嵘宛如王冠一般,在额头上还有一根刺出的逆角。
它的爪子里扣着刚被打断的烈焰之刃的前半截,又在那让白虎非常熟悉的“反物质利爪”的合拢中将其粉碎。
大表哥的二次重塑让它的力量下降了很多,甚至再无死亡之翼应有的灭世霸气,但这种力量的下降换来的是更完美的躯体驾驭以及足够跟上白虎那致命刺杀的灵巧与敏锐。
更重要的是,在邪能的灾祸中完成的自我重塑被塑造的可不只是这具躯体,还有大表哥那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心智。
在它此时的那双宛如灰烬阴燃的双眼深处还残留着疯狂,但它看向艾斯卡达尔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很多微妙的情绪。
它似乎从虚空带来的疯狂中清醒了。
又或许这种清醒也是一种假象,或许它只是进入了某种更真实的堕落中。
“我向萨卡雷斯许诺过,我会为他们补全龙希尔的传承,我并不打算骗那心有沟壑的孩子,如今这个形态,就是我当年设计龙希尔时为他们勾勒出的完美姿态。
结合了巨龙的天赋与凡人的学习能力,拥有更灵活的姿态可以让他们成为最致命的猎龙者。”
大表哥抬起爪子,让那宛如人类的五爪彼此碰撞弹出昏暗的火花,它低声说:
“如果我死了,记得把这形态的进化精要转告给龙希尔们,他们需要挖掘出体内的五色巨龙的精华潜力才能弥补最后的不足。
我或许不是个完美的造物主,但我也不能允许他们顶着那未完成的姿态在外面光屁股乱跑,给我丢人现眼。
龙希尔是我的造物!
他们必须依靠自己找到通往完美的道路...唔,进化,艾斯卡达尔,你在这条路上的进展让我都为之震惊。
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了。”
耐萨里奥的龙爪抬起,指向眼前的幽灵虎,它大声说:
“让它出来!
即便要拥抱死亡,我也想要死在它的爪子下,而不是现在你这幅孱弱的姿态。它是星魂的卫士,而你只是死亡的走狗!”
“可惜你没那么多时间能亲眼看到本座在死亡中的推进了,阁下。”
白虎挥动手中的断刃,让跳动的灵火汇聚于那断刃顶端,为烈焰之刃重塑出锋刃,它说:
“我侍奉着生命和死亡,但不管是哪一个我,皆是艾泽拉斯的卫士与利爪,当年那份誓言超越了原力的呼唤,将我与这个世界永远的绑定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如果你连这个形态的我都战胜不了,哪来的资格去挑战星魂之爪?
它此时就在星海中...”
艾斯卡达尔抬起爪子,对死亡之翼勾了勾,眨着眼睛说:
“我本不该给你这个机会,但你疯疯癫癫了一辈子,在临死前做了一件让本座都为之惊叹的事,我必须承认,你已经从一块毫无价值的虚空烂肉化作了一块让我感觉到美味的上好猎物。
作为猎手的我,也为这份即将到来的美味品尝而万分期待。
来,战胜我!
我就告诉你该去哪里找它。”
“哈,你的认可对我意义重大,我的宿敌,我的密友...那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大表哥发出了笑声,甩动双爪让高温的血肉岩浆在双爪中延伸重塑为两把巨龙风格的翼刃。在白虎起步的瞬间,它也抖动双翼冲上前,蓄力的深呼吸击碎大地让暗影烈焰骤然升腾。
利刃交错编织出刀光剑影,龙虎咆哮勾勒出死亡回旋。
幽暗之心在不断的吞噬死亡之翼的生命精华,它已恶毒的盯上了耐萨里奥那一身重塑的血肉。
但没关系。
大表哥刚才已经完成了它为虚空的最后一次奉献。
它让混乱之种扎根于艾泽拉斯,将虚空的真谛化作无数钥匙分享给那些不愿服从于秩序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