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票】第一百三十九章 断尾求生!丧事喜办
“子远啊子远……”
袁绍的声音在颤抖,悲恸深重:
“我早知汝行事操切,好行险招,未料……汝竟糊涂至此!
那图谋废立之事何等凶险,吾早言不可,汝却偏要伙同王芬去蹚这浑水!
汝自恃海内名士,以为区区几许边郡武夫,可任由汝随意拿捏,
却不想竟是玩火自焚,逼出了此等噬人之恶狼!
汝这般妄送性命也就罢了,竟留此等大逆血书于那陈默之手,
险些累及我汝南袁氏,陷入族灭之境也!”
说到这里,袁绍蓦地一拳,重重砸向了面前那张金丝楠木制成的案几。
砰的一声闷响。
片刻的死寂。
袁绍再度睁开眼睛。
两行清泪已然尽去。
悲痛与柔软,非枭雄所需之物。
袁绍直起身子,恢复了先前那副威仪姿态。
“陈子诚......不过一边郡太守,何来此等见识?”
袁绍冷声叹了一句:
“依元才......汝方才所言,其人欲与我袁氏留有余地。
其出示血书,更乃是敲山震虎......
看来,他是欲以王芬谋逆之证,换我袁氏缄口不言,更换其白地坞于冀南独揽军政、一方之权......
不不不,何止如此!此事更还需我袁氏于雒阳朝堂,为其平叛之功作保!”
高干半跪在地,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
“舅父,我等当如何处之?莫非便吞此恶气?
若令天下人知晓……”
“天下人?天下人知晓甚么?”
袁绍猛的转过头,眼神狠厉的盯着高干:
“天下人唯需知晓,冀州刺史王芬丧心病狂,图谋不轨。
而子远……乃遭王芬胁迫,抑或为阻王芬,不幸罹难!
至于那陈默,便给他一个平定叛乱、挽救社稷的功臣之名便罢!”
高干内心一凛。
他明白舅父这便就是要完完全全的摒弃许攸了,与其斩断牵连,断尾求存!
“元才,汝且听得真切。”
袁绍思虑片刻,这才再度开口说道:
“汝即刻亲率心腹,将几处书房密室、住处内,
凡近来与王芬、许攸往来之简牍信笺,尽付一炬!绝不可留半点痕迹!
另就是,府中凡知我等曾与王芬有书信往来之门客、信使,连夜送出雒阳!
遣之愈远愈好,而若有不愿行者……”
袁绍淡淡的道,“令其永远闭嘴!”
高干浑身一颤:“诺!”
“最后,便是……”
袁绍眯起眼睛,突然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书房外走去:
“此案,断不可令十常侍等阉竖先闻风声。
若令彼辈借题发挥,构陷吾等士大夫勾结叛逆,
则朝野上下,必掀血雨腥风!
吾必须抢于其先,去拜谒大将军!”
事情既出,
他袁本初便以此,借力打力罢!
……
大将军府,正堂。
何进一身黑色锦袍,身形壮如猛虎,坐在案几后面。
“大将军!”
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袁绍大步走入了正堂之中。
“本初来了?来人,设座。”
何进眼皮微抬,声音低沉浑厚,
“何事如此惊惶?”
袁绍却是直接走到正堂中央,长揖及地,神色凝重道:
“大将军!冀州生变,十万火急!”
“嗯?”何进这才抬起眼眸,目光直逼袁绍,“何事?”
袁绍一拱手:
“绍适才接获密报,
冀州刺史王芬,因怨望朝政,
竟丧心病狂,阴养死士,图谋叛乱!
吾友许攸......一时糊涂,竟遭王芬胁迫裹挟,已不幸罹难!”
“甚么?!王芬反矣?!”
何进终于装不下去了,腾的一声站起身来。
他本是杀猪匠出身,当了大将军后,事事皆要学当朝士人作态,故作沉稳。
可现在......封疆大吏谋反,此事非同小可啊!
但对面,袁绍的话锋却是一转,紧接着补充道:
“然大将军勿忧!
幸赖大将军识人善任,昔日拔擢之巨鹿太守陈默,深明大义,察王芬之异动。
陈府君当机立断,率麾下八百精骑日夜而至,一举踏平王芬叛营,诛除逆党!
已将此危及社稷之滔天大祸,消弭于未萌!”
啊?何进愣了一下。
昔日拔擢?巨鹿太守陈默?
我啥时候拔擢过这人?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确实没有啊?
何进抬起头,看向袁绍,发现袁绍也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而后,他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当即顺水推舟的大笑道:
“哈哈哈哈!好!对!陈默!
不枉本将军当初......并未阻其赴任冀州!
果真为国之干城也!”
袁绍看着何进这副模样,心中摇头,面上却更加恭敬:
“大将军!
此事虽平,余波未歇。
大将军试想,若令张让、赵忠等阉竖先将此事上达天听,
彼辈必借题发挥,构陷大将军统领之下,各郡兵马怀有不轨之心,
甚或罗织罪名,大肆剪除我等忠于大将军之士人朝臣!”
何进闻言,脸色骤变:“本初言之有理!此等阉狗,惯爱胡乱咬人......”
说完这话,他才想起来端正作态,连忙纠正用词,拿捏着神情冷哼了一声:
“阉竖,确为心腹大患。”
袁绍当即上前一步,趁热打铁道:
“故而,大将军当速断!
抢于十常侍之前,以大将军之名,亲上表文于天子!
表中,当严词痛斥王芬谋逆之罪,且须重表巨鹿太守陈默平叛之大功!
请天子降诏,厚赏陈默,布告天下!
如此一来,天下人皆见大将军慧眼识珠,麾下将士忠勇无双,迅平州郡之乱。
此便可钳封阉竖之口,更彰大将军之赫赫威权!
且陈默感念大将军上表表功之恩,必对大将军死心塌地。
冀州精锐,自此便为大将军所用!
于大将军日后剪除阉宦,实乃如虎添翼也!”
不得不说,袁绍其人,极具煽动能力......很会画饼。
正堂内,安静了下来。
何进微微眯起了眼睛,半晌不言。
袁绍一直等着,也不知道对面这位大将军到底是故意在端着作态,还是真的思考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