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无声无息的用县衙里的内鬼,做掉了你的那个手下......大概率是一县之长,或者是二三把手,对吧?
说明他们对县衙的渗透和掌控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地步。
在那种情况下,这跑出来的老衙役,就大概率是他们的人了。
但是......如果你那敌人足够聪明,再额外懂得用一些盘外招的手段,
他让人带给你的消息,却不一定全是假的,甚至有可能是九真一假。”
现代刑侦学?陈默一愣。
中原老白,在现实世界里难不成是警员或者侦探之类的人物?
考虑到此人之前就展现出过极强的政治敏感性,很可能还是警界的高层......
祁......厅长......?
群聊之中,中原老白还在继续进行着分析:
「中原老白」:“就比如,如果那‘神秘势力的存在’和‘县令因此被杀’这两件事都是真的,是他故意提供给你的线索......
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把刀递到你的手里?”
「沧州赵玖」:“借刀杀人?”
「中原老白」:“正是了。这就是我之前说的,
如果你的敌人足够聪明,对方就会故意让你掌握一定的核心线索,让你顺着他们提前设下的逻辑发展去思考。
就是为了让你以为,你所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真相’,全都是你自己推理出来的。
赵兄,你是聪明人。
就是因为是聪明人,才更容易陷入这种陷阱。
你的对手定然是知道你聪明,更知道你多疑,才提前预判了你的预判......
我去!我这么一说来......这人也太恐怖了点?玩家里有谁有这种级别的谋算吗?
赵兄你是惹上了北斗那家伙了?
不对啊,前段时间我的小小鸟跟我说,北斗那家伙一直在青州啊?
赵兄你不是在北方地区的吗?”
“......”
屏幕前,老白的分析话语开始逐步发散。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头,用力的揉了揉他那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由于最近没有完全吃饱,又在持续的进行这种高强度的思考,甚至让他产生了这种轻微的眩晕感觉。
当然不是北斗......
陈默心中,突然开始有了某种奇怪的怀疑。
做出此事之人,甚至有可能......根本不是哪个自己先前所认为的哪个玩家势力。
如果是那个谋夺了审家遗产的势力,又或是寅家的那第三个降临者做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刚刚吞下了审家的私兵和死士,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去消化、去蛰伏。
他们有什么理由,故意露出了马脚,让平乡县令手下的人抓到,一路跟踪进了深山?
而后,又在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主动跳出来,害死平乡县令,
更让那老衙役把信送了过来......以此挑衅白地坞这个目前冀州最大的军事巨头?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除非,递刀给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玩家势力......
借刀,杀人?
对方要借助自己对付的,反倒正是深山里,继承了审家遗产的那伙人!
恰在此时,后厨的肉羹被送了上来。
“预判了我的预判,知道我是聪明人,于是就利用了我的多疑......”
陈默端起案上的陶碗,仰头狠狠吞下了一大口肉羹。
一口暖和的油水下肚,微微发沉的大脑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心里,终于落定了一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自己接下来再饿着肚子......可对付不了他。
而也就在此刻,
群内,一开始就被陈默出言询问,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回应的颍川书生那边,总算是有了动静。
「颍川书生」:“赵兄,我刚看到群里的消息。
老白的分析已经很透彻了。
而且巧了......我这里也刚截获到一条线索,
或许正好能补上你们推论里,缺的那最后一环。”
【求月票】第一百二十三章 陈默的反杀开局!
「沧州赵玖」:“书生兄,请讲。”
「颍川书生」:“赵兄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做事向来求个稳妥,所以会习惯性的在周边几个县都安插布置一些人手。
「颍川书生」:“就在前些时日,我手下的人恰好看到平乡那边的几个衙役,大清早的跑去了城外的一个破酒肆。”
「颍川书生」:“其实按道理来讲,衙役当值的时候偷个懒,出门喝点酒什么的,这都正常,我本来也不太当回事。
可巧就巧在,偏偏那酒肆老板的底细,我之前闲着没事的时候,顺手打探过一次......”
「颍川书生」:“那酒肆老板,是许攸早年在冀南埋下的一个暗桩......
对,就是那个刺史府的幕僚许攸,许子远。”
果然是许攸。
光幕之上那两个字出现在眼中,陈默体内那股原本被压制着的锋锐气息,险些再一次冲涌出来,激得周围空气一震。
果然是他......
先前关于“借刀杀人”的种种推演,在许攸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严丝合缝的闭环了起来。
也不怪陈默先前一直没有想到。
之前,在信都城的那场宴席上,他与许攸却是已经达成了一种平衡。
但在这之后,他利用王芬的懦弱和毕岚的贪婪,设下“抹书之计”,借刀杀人干掉了死硬派的审配。
原本来说,许攸作为王芬背后的谋主,在失去了审家这个最大的武力支撑后,理应只能选择继续蛰伏,亦或是重新寻找盟友。
如今看来,自己倒是低估了这位汉末顶尖谋士......低估了他的胃口之大,以及他那极强烈的豪赌念头!
又或者......许攸已经......找到了新的盟友?
陈默坐在黑暗之中,如此想到。
许攸失去了审家这个至关重要的倚靠,却又心有不甘,不愿就这样从冀州的谋划当中就此退出。
审配死了,但审家几代所豢养的死士、私兵,还有那数量众多的财富,并没有跟着一同消失。
有一股隐藏在暗地里的势力,把这些都给取走了。
许攸想要这笔遗产!
他想要把审家的死士和兵力都吞下来,化为己用,以此来重新配合冀州刺史王芬,实现他们废立天子的大计!
此人......何等执拗?!
可是,那股盘踞进入深山里的势力,吸纳了一定的审家兵力,自然也并不好惹,
许攸光靠自己手头那些刺史府的郡兵,一是兵力不够,二是也不方便大规模加以调动。
那么,他想借一把刀......
放眼整个冀州,还有谁比刚刚荡平了常山王氏、威震太行的白地坞......更适合当这把刀呢?
“许子远,好手段。”
陈默终于站起身来,
“而你的目的,真的只有这一个吗?
只是欲要借我白地坞之利刃,剿山中贼寇,而坐收渔翁之利?
亦或是,你之所图,本就是想要将我白地坞精锐尽数调离北境......乃至于调出廮陶,行那调虎离山之计?”
陈默知道,历史上的许攸就是个老千层饼了。
思考此人的计谋,永远不能只想第一层。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要知道,自己先前已经命令张飞,将所部轻骑全部调来了巨鹿境内。
一旦自己率领这支重兵南下,深陷在了魏郡与巨鹿交界的莽莽大山之中,与那股继承了审家遗产的势力死磕。
那么,后方的巨鹿郡治所廮陶城,乃至于更北边的、刘备驻扎的新白地坞,就会变得空虚无比。
届时,许攸无论是有什么后续的谋划,都将游刃有余。
那若想要达成这全部的事情,那就得拥有一个极度完美的诱饵。
一个能让陈默深信不疑,甚至即使识破此事之后,也不得不出兵的诱饵。
所以,那个寒门县令死了。
所以,那个满身泥泞、号称拼死逃出重围的老衙役,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提前给我立了一个靶子啊……”陈默闭起双眼,
“好一出苦肉计,不出意外的话……”
果然,下一刻,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谭青回到了房中,脸色铁青,单膝跪地,拱手请罪道:
“明府恕罪!卑职迟了一步,城中安置信使的传舍中......已空无一人。”
“细细说来。”陈默点了点头,这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许攸做的安排,那必定是环环相扣,不会留下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