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新手玩家群体里,口口相传的那个都市怪谈?
传闻中,有人专门在副本里猎杀其他玩家,掠夺他们的声望与结算点数,
但这么多年来,没有任何一个高级玩家或者公会证实过这传说的存在……
甚至那传说中狩猎者所用的,那所谓“灵魂匕首”的道具,在兑换榜上都根本不存在。
这在高端玩家的圈子里,早被公认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了。
摆渡姑娘又为何会打探这种无聊的怪谈传说?
而相比起皇甫微的暗自思考,马骁则是标准的直肠子,
「烽火残阳」:“啥玩意?玩家狩猎者?
摆渡妹子,这不就是以前世界公频里那些老玩家编出来,纯纯用来吓唬人的都市传说吗?
要真有这东西,谁还敢玩洪流啊?
你咋还信这个呢?总不能是你真的遇上了吧?”
马骁大大咧咧的笑问了一句。
光幕上,“摆渡人”的头像闪了一下,之后却始终并未回复,就此下线。
陈默立于苍白空间高处,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雀那逐渐灰暗下去的头像,
他总感觉,白雀不是那种会平白出言、无的放矢的人。
「沧州赵玖」:“大家都撤了,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罢,他意念微动。
苍白界域登时便在陈默的意志之下,瞬间向内剧烈塌缩。
整个讨论组也随之化作一道银芒,彻底消散于虚无。
联络就此结束。
……
几日后,
初秋的微风掠过,带走了夏日最后一点滞闷。
上曲阳县城外,王氏旧庄,
里里外外,时不时有刀兵入鞘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便是沉重木轮碾过黄土时发出的吱呀声响。
白地坞的甲卫们,正在清运,并核验着王家近百年积攒的私廪、粮饷。
地宫大门洞开,一车车札甲与制式黄弩亦被转运而出,刃口寒光闪烁。
偏厅之内,松脂清香之中,
陈默正坐在长案后面,连日处理面前的隐田地契和一应黑户名册,
这些账册,尽是由谭青与关羽带人从庄里各处找寻而来。
“禀明府,下官带人细加勘丈,
王氏于常山、巨鹿交界处,历年隐匿不报之膏腴良田,计有三千二百余顷。”
谭青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自堂外走入,
他手中捧着一卷牛皮新图,沉声禀报道,
“此外,其私宅暗仓屯积之精谷,亦不下数万石之巨。
庄内世代依附、未注官籍之隐户徒附、农奴,
粗略盘点,达六百余户,近......三千口。”
陈默闻言,点了点头,手中的长笔在名册上的几处数字之下,轻轻一勾,
而后,语气淡淡的道:
“首恶既已伏诛,此等膏血,岂可复作地方豪强之私储?
谭青,即刻传我与相君之令,三千顷良田悉数收归官田,尽入公帑,划为屯田之基。”
说话间,他终于放下手中毫笔,
“至于那三千流民徒附……
自今日始,尽数开释奴籍,释为良人,就地编户齐民,授田耕种。
暂发王氏私仓赈济口粮,以解其饥寒,
而后以此庄为基,皆转作‘新白地坞’……常山屯田军户便是。”
内政手段,陈默早已熟稔的很了。
大汉两百年之积弊,在于豪强并吞,
小民无立锥之地、黎庶无安身之所。
而陈默此刻所行之法,正是借着谋逆大案的余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也更算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王氏家族的主谋首恶,现在已经被传首地方了,
而那些原本依附于王家的普通民夫与黔首,现今更是正战战兢兢,唯恐大祸临头,
可在他们得知,自己不仅免了连带的死罪,
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有田可耕、有粮可啖的官府良人之后,
整座庄园内,一时间感恩泣涕之声,震天回荡而响。
【第六更,求月票】第七十七章 绝世大才田丰
一时间,成百上千计的粗粝汉子,携家中妇人子女跪伏于外面的黄土坡上,
冲着新坞的方向拼命叩头,口呼“陈明府仁德”、“刘相如神明父母”。
民心、气运仿若就此汇聚而来,冥冥之中,竟让庄园内外多了几许生机出来。
“子诚之才学,破军定乱以外,更兼此等安邦济世、经略一方之谋!”
说话间,刘备笑着从外走入,由衷长叹了一声。
他走到案前,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眼眶微热道,
“备每每思之,辄生叹惋,
自涿郡起兵以来,所见所谓清流名士,多崇虚华,坐而论道,无益于世。
如子诚这般,拔剑可诛逆贼,挥毫能活万民者,海内能有几人!
得子诚相佐,实乃备之大幸,亦幽冀苍生之大幸也!”
陈默听了这话,不由摇头失笑道:
“大哥何出此等谬赞之言,你我兄弟相交日久,当知弟不过顺势而为,欲图个一劳永逸罢了。”
他随之站起身来,目光投向侧面墙壁上刚命人悬挂而起的舆图,眼神又凝重了几分,
“今上曲阳大局已定,王氏隐田私廪尽数录毕,
此处接管修缮,与新坞堡之营建,乃白地坞立足常山之根本,万不可离人坐镇督办。
愚意以为,此处督建之重任,当悉数托付于大哥与诸书吏、佐官。”
陈默转过身,向刘备微一拱手,道,
“至于弟……常山盘桓多日,巨鹿廮陶那边,田氏等豪右只怕早已惊疑不定,
弟初莅其境,既已斩案立威,夺其气焰,正当乘胜追击,一扫廮陶豪右之积弊。
弟欲今日便点齐兵马,携云长、谭青南下返归巨鹿,廓清玉宇。”
刘备听闻此语,却是也摇头笑了笑:
“为兄此番前来,正为此事。”
他从袖中掏出两封公文书信,皆是以黄麻素纸折叠而成,
“廮陶、魏郡两路皆有急递,言十万火急,须我二人拆阅,
且有自巨鹿田氏,致子诚之私书一封,
既是私书,为兄未敢擅专,自当由子诚你亲启。”
陈默一愣,自刘备手中先接过了那封给他的私人信牍。
封检之上,赫然以刚劲孤傲隶书,书着两字:
“元皓”。
巨鹿田氏,隐士田丰,田元皓?
陈默神色微微一愣,
他心知,这位在原本历史上以“刚直犯颜、智谋深远”而声名远扬的河北顶级谋臣,
在此时的冀州士林中,究竟拥有何等的清高声望。
手指微动,陈默将那卷信纸缓缓展开,凝神看去。
田丰在信中,开门见山,言辞极其恳切,愤懑直言道:
“丰顿首。
前闻明府初莅廮陶,族中长者竟拘泥虚骄,陈香案于道左,
欲以虚礼相挟,挫明府之威,
此诚不知时局之举,丰窃以为耻。
丰虽出身田氏,然结庐闲居、避世潜修,
素来深恶族中长辈贪鄙奢慢、结党营私之风。
前闻明府单骑入太行,威服黑山,活幽冀黎庶无数,
丰虽野处,亦深感佩,
此等安邦济民之举,方是大丈夫所为。
昔闻,明府挥刀斩案,大快人心,
丰当夜听之,抚掌大笑。
然笑罢,方觉悲凉,
我田氏百年清誉,竟尽毁于此等朽木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