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济,俺便率八百甲士,将那元氏城围了,挨门逐户的搜!搜他个底朝天!”
“翼德切勿莽撞。”
刘备低声斥道,随即转头看向陈默,
“子诚既陈此等凶险,胸中必有破局之良策,自家兄弟,但讲无妨。”
陈默点了点头,在案上将冀州舆图摊开,指向几人此刻所在之处,
也就是上曲阳县,王氏旧庄之地,
“倒也算不得什么奇谋。”
陈默笑道,“便是……暂不还驻元氏就好。”
“不还元氏?”刘备与张飞皆是一怔,
“正是,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大哥乃朝廷所拜之安北中郎将、常山国相,
既可开府治事,又何须死守郡治之中?”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大哥与翼德且看,
此上曲阳县,本即常山、巨鹿两郡交界之咽喉,
这王氏旧庄,又广占良亩,壁垒坚深,外据壕沟活水,内有现成的武库粮仓,
弟欲请大哥表奏朝廷,明陈此事,只言常山郡治屡遭贼寇袭扰,兼有王氏逆乱之变,居之不安,
国相遂移驻大营,以震慑宵小,
暗中,则将此庄彻底接管修缮,
再于外增筑高墙深壕,修缮形胜,辟为坞堡......”
“壁垒既成,便唤作……新白地坞如何?”刘备突的出言道,眼中精光亦是越来越亮,
“此名甚善。”陈默抚掌大笑,继续道,
“无论其名为何,大哥便率此番随行的数百精锐,坐镇此......新白地坞,
此地进可扼守两郡之冲,退可据险以全,
而以数百余披甲锐士囤驻其中,也足使那群世家死士就此绝了刺杀之念。”
说到这里,陈默将手指在地图之上,朝东边一划而去,停在了巨鹿、河间及安平国三郡相交的边境线上,
“而翼德......则可即刻统率余下六百骑,回返驻防于河间、安平国交界之地,
同时传令,命原本囤驻河间之张郃部,北上换防涿郡,协同南广阳田豫所部,守我幽州后方,以防备公孙瓒。”
陈默看向刘备,“至于安平国边境驻军之事,则需劳烦兄长,
即刻修书一封,致意安平王刘续,
昔年黑风口一战,吾等兄弟曾于黄巾乱贼手中救其性命,
藉此活命之恩,想来安平王不会在边境屯兵之事上为难翼德。”
刘备当即看懂了此番布置,抚须微笑道:
“此策大善!如此一来,吾等三方互为首尾,恰可成鼎足之势,将巨鹿郡环绕其中!”
论及行军布阵,张飞自是敏锐异常,当即也是虎目微亮,声若洪钟道:
“原来如此!俺也明白了!大哥居北面这‘新白地坞’,俺老张踞东边之河间界地,二哥则坐镇当中的巨鹿郡治,廮陶城!
咱兄弟三人,此乃兵法所谓之……”
“掎角之势。”
陈默微笑着点头道,
“施以此策,不拘常山、巨鹿一地,
周遭诸郡,但凡有一处生变,吾等三方皆可于半日至一日之内,以轻骑合围!
此势一成,这冀北腹地,便可如臂使指,
纵是地方上再有变故,亦能从容平灭,再难生出什么波澜。”
密室内,案上的油灯忽然“啪”的一声,爆开一簇灯花,
刘备霍然起身:“便依子诚之计!
今夜暂且休整,明日平旦,便着手督建这新白地坞!”
诸事既定,待得兄弟三人散去,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王氏旧庄内,陈默洗去一身征尘,换上了一袭干净的素色深衣,独坐在暂居的客厢内室之中,
陈默将左右尽皆屏退,又遣亲卫把守于外,
确认四周再无半点窥探的可能后,这才将手探入怀中,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细腻,
陈默缓缓打开手掌,那半块呈现着诡异暗青颜色的玉牌,就这般安安静静的,躺在掌心当中,
其边缘之上,断口平整,也不知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呼……”
陈默放缓了呼吸,双眼微微闭合,
“嗡——!”
随着意念一动,3%的最高管理员权限骤然向外延伸而开,
周遭的世界、色彩、温度,都瞬间褪色、塌陷,化作一片苍白,
管理员空间之中,陈默再度徐徐睁开了眼睛,
以权限多次确认,那半块玉牌上没有多余的黑雾或是邪教梵音,
他这才伸出右手,将指尖贴在了玉牌的平滑断口之上,
“滋滋……”
一段尖锐的杂音传了过来,似是上世纪的陈旧磁带时不时出现的卡带声响,
陈无名的声音带着几分散漫与玩世不恭的意味,穿越时空,在陈默脑海的深处响起,
「读取记录一:序列编号,乱码」
“滋滋……喂?测试一下……
我就说科学院那帮老东西,这不纯纯的脱裤子放屁吗?”
【求月票】第七十二章 权限暴涨!半块玉牌的真相(感谢拟旅的5800打赏)
录音里,陈无名怒意明显,
“老东西们,当初我进洪流核心舱之前,非得往我脑子里塞这么个......什么信息封装功能?
本来说的是万一我在里头发现了什么重要情报,就能用这玩意儿把情报打个包,再塞进那些具现化出来的玉牌里,给舱外发回去……
现在呢?老子都被困在这核心舱里了,发啊?发的出去吗?发个屁!!
亏那帮老头子们在出发之前,还一本正经的给这些封装出来的‘情报玉牌’起了个官方代号,叫什么......《山河鉴》?”
陈无名在录音里极其夸张的叹了口气,
“真拜托了,我的哥!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主旋律的东西?
老头子们嘴上还说什么......以山河为碑,以史为鉴?
奶奶的,我当时听着就觉得晦气,现在回过味儿来了……
怎么着?合着就是指望我用这堆封装出来的破玩意儿,给后人留个念想,好让他们‘以我为鉴’是吧?
好嘛,这是出发之前就直接帮老子把碑都立好了,提前给老子送了终了?
要我看,这些破玉牌子还不如直接叫‘主脑防沉迷补丁1.0’得了……
嘶,好像不够霸气。要不......三年模拟,五年偷渡?......”
来了来了,又是陈某人经典的碎碎念环节......陈默的嘴角难以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以陈无名这种爱玩烂梗,还能把梗玩的很尬的性子,在现实里多半应该也没什么朋友?
不过无论如何,虽然这时候咱们的这位洪流先驱者已经知道自己被困住了,但精神状态听着倒是还挺不错的......
嗯,有一种不顾外人死活、遥遥领先于时代的松弛感。
“所以,陈无名所创造的、可以记录情报的玉牌,
它们在官方的统称,叫做《山河鉴》?”
陈默心中默默思忖。
很明显,这些“山河鉴”,就是陈无名进入洪流最原本的任务。
他所执行的所谓的太阳系计划,便是要将洪流里的某些东西也好,情报也罢,通过这封装功能凝聚成“山河鉴”,打包送回现实之中。
不过,随着陈无名最终被困在了洪流之中,
这些本该承载着最高机密的《山河鉴》,终究还是被他换了个用途,当成了“树洞秘密”来用,
甚至还被他加以个人的恶趣味,伪装成了各个时代的邪教天书、谶纬奇物,散布到了洪流的各个历史切片当中。
陈默还没有来得及将这番思绪理清,耳畔的杂音骤然变得更剧烈起来。
“刺啦——滋滋滋!!!”
这一次的切换,不带任何过渡,刺耳的盲音贯穿耳膜。
「读取记录二:序列编号,乱码」
“怎么可能?!除了我以外,洪流计划......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先驱者?!”
“刺啦——”
录音到这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断了一般,突兀的戛然而止。
而陈无名的声音里,也完全没再有寻常那股玩世不恭的语调,只有震惊!极度的震惊!
与此同时,陈默的面前悬浮着的半块暗青色玉牌,也随之散尽光华,一点点的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捧细密飞灰。
“洪流计划,指的应该就是先前陈无名说过的太阳系计划吧?
毕竟最初的返回舱的名字就叫‘洪流’,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