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449节

全身劲力如雷霆一般,爆发而出,

一矛重重扇在对方的铁盔之上。

“噗——”

那百长的头颈连带铁盔,骤然一歪。

竟是被这一矛生生抽得颈骨折断,头颅诡异扭曲。

只是短短数息。

三名胡人骁将,化作三具冷尸,尽皆残缺不全。

张飞勒住战马,斜持蛇矛,

夕阳之下,煞气冲天而起,几乎将半边天空映成暗红。

他深吸一口气,

而后,声若巨雷破胆,

长声怒吼:

“尔等不知死活之胡狗,腥膻杂碎!

此乃我汉家疆土!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死!!”

“谁敢——与我——决死!!!”

“决死——!!!”

“决死——!!!”

在其身后,山口之内,千余白地坞精骑齐声高呼。

战鼓之声,震天动地。

仿若在这太行脚下,真的早已埋伏了上万汉军主力一般。

丘力居死盯着眼前这尊宛若魔神般、一骑当关的杀神。

而又见其身后,山口幽邃如渊,杀机四伏。

胯下战马,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第三百八十一章 算尽时局!一月前的泥封(感谢“亵月”的盟主)

这个纵横辽西草原,

先前自认,连那白马屠夫公孙瓒都敢硬碰几下的草原枭雄,

在这一刻,竟然在这区区一骑的威势面前,

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顾虑。

“单于,此处地势险厄,汉军恐有重兵设伏!”

身旁,一名乌桓千长神色惊慌,

“我曾听闻,那白地坞......

尤其是,据说那陈默其人,素来诡诈,

单于,切莫误中其诱敌深入之计!”

丘力居虎目含怒,

他紧紧的死握住手里边的马鞭,那由熟牛皮制作而成的鞭柄被他攥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良久。

他缓缓闭上眼,吐出一道军令:

“全军……暂缓进兵。

后撤五里,依水结营。

遣游骑,探明这山口之后,究竟埋伏了多少汉军!”

……

与此同时,

右北平郡,无终城外,白马大营。

暮春风急,北地黄沙连卷两日,

将连绵毡帐,尽数磨的粗粝不堪。

中军帅帐之内,虽已撤去了冬日炭盆,

然帐内杀气凛冽,宛若实质。

幽州骑都尉公孙瓒,正端坐于帅案之后。

其人此时未冠兜鍪,

他几缕微微发着灰色的长发,就拿一根木簪子随随便便的给束扎起来。

手中,正不紧不慢的以一方鹿皮,擦拭着横于膝上,精铁马槊。

纵然,

此刻幽州已是天翻地覆,

这位威震塞外的白马将军,面容依旧沉静。

不多时,

毡帘猛然掀开,卷入一股裹挟沙尘的倒春寒风。

公孙瓒副将,军佐严纲(字伯纪)大步踏入帐中,

连甲胄上的浮土春泥都无暇拍落,双拳猛抱,语带震骇:

“明公!适才渔阳游骑拼死传报,

张举、张纯二贼果已丧心病狂!

其非但撤去北塞兵马,更开门揖盗,

引丘力居万余乌桓突骑,长驱径入!

今广阳、渔阳二郡,已沦为胡虏驰骋之牧场,烽烟蔽日。

刘玄德北线之防,恐怕已然洞穿矣!”

公孙瓒原本正在那里擦拭着马槊,手忽然就顿了一下,随后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皮。

眸中,唯余一抹讥诮。

“张纯、张举,

世代衣冠之族,至此竟作了塞外犬羊之走狗。”

公孙瓒将手中鹿皮掷于案上,冷笑一声,

“其骨之软,反不及倡家之妇!”

“明公,乌桓势大。

白地坞刘玄德虽有部曲,然断难当万余突骑,于平原轮番冲袭。

若刘备败没,胡虏必乘胜南下,直袭幽州全境!”

严纲紧蹙着眉头,快步的朝着挂有幽冀舆图的木架走去,用手指点向了广阳郡所处的位置。

而后,他语气一转,透出几分迟疑,

更以余光悄然打量公孙瓒面色:

“然……昔日吾军与刘备......与白地坞交恶颇深,势同水火。

如今彼等深陷死地,我军是否......

若是就此陈兵闭营,三月之内其必自行覆灭。

只是……

此事关乎幽州大局,还请明公定夺!”

听闻此言,公孙瓒霍然起身,行至舆图前。

其人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瞬间将严纲笼罩。

公孙瓒目光如炬,落在舆图上广阳、涿郡几处刘备屯兵之所。

眼底,瞬间闪过极浓的厌恶。

大帐之内,陡然死寂。

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公孙瓒双手负于背后,盯着广阳、涿郡版图,一言不发。

就在严纲屏息凝神,不知是否该退出帐中之际。

帐外亲兵疾步而入,双手高托一封以油布层层裹挟的竹简,单膝拜倒:

“禀都尉!营外一骑至,自称白地坞信使。

其人衣甲残破,遍体血污泥水,冻结成冰。

坠马之时,更几欲昏死,

硬是咬破舌尖,强吊着一口气。

言有白地坞郡丞,陈子诚亲笔手书,需都尉亲启!”

严纲在听到这话语之后,眼眉先是垂了下来,仿佛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而后,他却面色骤变,似是勃然发作,猛的转身冲那亲兵怒叱道:

“陈默贼子!昔日于皇甫中军,坏吾等大计。

今刘备为胡狗所迫,如丧家之犬,方思及吾家明公乎?

必为求援而来!

明公,请斩此使,传首涿郡,以绝其念!”

公孙瓒默然不语,狭长双眸微微眯起,冷冷吐出三字:

“呈上来。”

接过竹简,扯去油布,挑破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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