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 第372节

叛军七日连破平谷、潞县,兵锋已至幽州治所蓟县!

护乌桓校尉公綦稠……等诸多北地军将……皆已力战殉国!”

“竟有此事?!”

“贼众数万?!”

“幽州州治被围?!”

“何至于此?!!”

刚刚才稍微安静下来一点的南宫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绝无可能!张纯只是一介中山国相,安得数万之众?!”

“公綦校尉手握边塞重兵,岂会不足七日便力战殉国?!”

满朝文武惊骇欲绝,一张张养尊处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前有黄巾肆虐中原,后有凉州羌胡兵逼长安,

现在倒好,连一向安稳的北方大门幽州,竟然也被人从里面给彻底撬开了!

大汉的天下,这是要四分五裂不成?!

刘宏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从御座上栽倒下来。

“逆贼……皆是逆臣贼子!”

刘宏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传诏!急令皇甫嵩,暂缓围困广宗张梁!

速分精锐一部,星夜挺进中山国,务必遏制叛军侧翼!”

“陛下!不可!”

立刻有一位老臣站了出来,此人乃是当朝太尉邓盛,

“皇甫将军去幽州数百里,且春融道泞,远水难救近火!

若黄巾贼寇乘隙反扑,冀州防线必溃矣!”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激烈的辩论与无休止的扯皮之中。

最终,众臣艰难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皇甫嵩的威慑是必须的。

但幽州本地,必须立刻册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同样持有朝廷节钺的统帅,

来收拢残军,就地抵抗叛军!

“陛下,臣以为,幽州骑都尉公孙瓒,

久戍边塞,威震塞外,

麾下尤有‘白马义从’之锐,堪当此任!”

一位朝臣显然与公孙瓒在暗地里早有利益勾连,当即出列提名。

然而,话音未落,立刻遭到了其政敌的无情驳斥:

“荒谬!公孙瓒前有蓟县未救之失,

今又以防备白灾为辞,屯重兵于卢龙塞!

此乃拥兵自重,坐观成败耳!

若望其今日救援蓟县,只恐蓟城早作齑粉矣!”

朝堂之上,顿时又是一阵吵嚷之声。

就在这时。

天子的目光,再次穿过一众朝臣,

落在了大殿之下,依旧保持着跪坐俯首姿势的皇甫微身上。

“皇甫家女郎,卿以为何如?”

刘宏声音低沉,其中另有其试探意味。

这便是帝王之心术。

他倒要看看,这个刚刚展现出惊人战略眼光的将门之女,

在这个关键时刻,会将权力的天平倾斜向何方。

这同样也是在试探皇甫家这等老牌军事世家,在地方势力之中的政治倾向。

“尔皇甫氏,督师幽冀数月,最谙彼处局势。

依卿之见,这偌大幽州,今有何人可挽此狂澜?”

大殿内的喧哗声再次平息。

皇甫微低垂着头。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汉末女将皇甫微。

她还是玩家「秋水清酿」。

“赵兄,你将天下大势算计至此。

我便赌你能挽此天倾,救乱世于水火之中。

今日,便助你与白地坞,借此风云,直上青天!”

皇甫微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叩首一拜。

清脆的声音在南宫大殿内回荡,

抛出了那个注定要在这场朝会之后,响彻整个天下的名字:

“回陛下!下官以为,幽州乱局,非一人不可解!

此人若出,定可收拢幽州溃兵,力挽狂澜于既倒!”

“哦?何人?”刘宏急切追问。

“此人乃大汉皇室血脉,中山靖王之后!

现任当朝良乡侯!

曾在去岁秋时,于幽州黑风口救下安平王。

更于寒冬之日,施展绝世奇谋。

以数百之众,大破黄巾五千贼寇,立下数次破贼救王之不世奇功......”

皇甫微抬起头,眼神亮如星辰:

“涿郡都尉,刘备,刘玄德!”

“哗——”

朝堂之上,再次掀起一阵低声骚动。

“刘备?莫非彼涿郡之落魄宗亲?”

“陛下!不可!”

一声如破锣般沙哑的阴戾叫声,骤然自御座侧方响起。

深受天子宠信的中常侍赵忠,急急踏出半步。

他那张敷着厚粉的老脸满布焦惶,伏地急声道:

“陛下!那刘备不过区区一郡都尉,

位卑言轻,麾下能有几何残兵?

彼何德何能,可镇抚地方骄兵悍将?

使之将兵,实同儿戏!恐坠我朝廷威严!”

就在赵忠发难的同时。

班列之中,此前早已收受过张纯兄弟重金贿赂的当朝司徒崔烈,

此刻却是死死低着头,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本受张氏兄弟之托,近月来每日都在朝堂之上构陷刘备。

他甚至连今日要呈上的奏表都写好了,

本欲痛斥刘备暗通太行群贼、私将数万流民编入齐民之籍,

大扣“养寇自重”之罪名。

第三百一十四章 赐节督军,先斩后奏

崔烈甚至想好了一句绝妙之语,

欲要在殿上声称幽州士绅皆恨刘备入骨,私下皆鄙詈其为“大耳贼”!

然而今日,突闻皇甫微上殿急报,

张纯兄弟竟是突然......反了?!

崔烈这时候脑袋之中一阵“嗡嗡”的响着,原本想要用来构陷刘备的话语,硬是又自己给吞回到了肚子里面去了。

开什么玩笑!

此时此刻,他巴不得和张氏兄弟立刻撇清干系,哪里还敢出头去蹚这趟浑水?

他慌忙将那份写满构陷之词的奏疏,往宽大的袍袖深处死死塞紧,

屏气敛息,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

朝堂一时僵持无声。

骤然间,一声厉喝自百官前列的士人朝班中突兀响起!

“荒谬至极!”

就看见一个身着红色朝服、精神昂扬的侍御史,气冲冲的从朝班队伍当中走了出来。

此人乃是尚书卢植门生,涿郡大儒高诱。

他戟指赵忠,厉声斥责道:

“赵常侍!尔等阉竖,安敢于天子明堂之上妄言轻薄,折辱国之栋梁!

尔言刘玄德位卑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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