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那边的!”
年轻人冲着陈默招了招手,脸上挂着的笑容倒是毫无心机,
“那是本公子赏你的!看你顺眼!拿去买酒喝吧!
这西河郡的酒虽然烈,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啊!哈哈哈!”
说完,他也不等陈默回话,
便被那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晃晃悠悠的往后院去了,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这投壶没意思,明天咱们去骑大马!
听说城外那个什么……什么山里有老虎、异兽?
本公子要去打老虎!谁也别拦着我!”
看着那年轻人远去的背影,陈默摩挲着手中的金粒,若有所思。
“郡......陈主事。”
身后的关羽低声道,
“此人就是西河太守?
如此轻浮浪荡,确是个昏官无疑。”
“我倒觉得不然。”陈默摇了摇头,
“赵胜若是有此人这般手笔大方......
那这西河百姓的日子,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了。”
“此人不是赵胜,但这太守府里......
居然藏着这么一尊不识人间疾苦的散财童子,倒是有趣的很。”
陈默将那枚碎金收入袖中,
不要白不要。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引众人入偏厅的门房,已是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陈主事!陈主事!”
门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了,
“府君赵公有请!就在正厅!
赵公看到您的礼单,当下大悦!
您快请!快请!”
陈默整了整衣冠,回头看了关羽一眼,
“云长,随我去唱他一出好戏,
你且记住,咱们是商人,
商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
和气生财。”
……
穿过铺满回廊的昂贵毛毯,
陈默与关羽等人,终于踏入了西河太守府的正厅,
刚一进门,
一股浓烈到有些刺鼻的兰花熏香便扑面而来,
这哪里还是边郡的官署大堂?
简直宛如雒阳城里最奢靡的脂粉铺子一般,
大厅的石砖被擦得锃亮,几乎能照出人影,
四周立柱之上,竟是裹着一层大红色的丝绸,
显得既喜庆又俗气,
须知,汉秉火德,虽以赤为贵,
但汉家官署庄重,多用玄、青之色,
这般艳红,却是极为少见。
大堂正上方,坐着一个人,
此人约莫三四十岁年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竟然涂了一层厚厚的粉,
在这昏暗大厅里,惨白的未免有些渗人,
他身上,更是穿了一件堪称有些违制的朱红色丝绸宽袍,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发了福的大红包,窝在毛皮软榻里,
手里还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正时不时的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仿佛是……这空气里有什么要命的秽物一般。
这便是西河太守,赵胜,
为了模仿自家主支,叔父赵忠,
此人竟是硬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而在赵胜身侧,还站着一人,
那人一身谋士打扮,青衫方巾,看起来倒是颇为儒雅,
只是一双眼睛,阴鸷冷漠,
他看都未看陈默,
却是多看了几眼陈默身后,手扶扁担而立的关羽,目光中审视之意明显。
陈默心中一动,
那种独特的气质……
错不了,此人应该是玩家。
这位自称“贾先生”的玩家倒是不善伪装,
并不像自己先前遇到田衡、季玄那般难以辨识身份,
应当是“时代亲和”属性的加点较低,
又或是个人性格使然,根本就不屑于加以伪装。
“在下陈曦陈子川,见过赵府君。”
陈默上前几步,刚要依礼下拜,
“站住!!”
那坐在上首的赵胜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猛的用丝帕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疯狂挥舞:
“别过来了!就站在那儿!
哎呀呀!一股子商贾的铜臭味!还带进了外面的风沙气!
臭死了!简直臭不可闻!”
“来人!熏香!快给本府熏香!”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侍女立刻捧着香炉小跑出来,
她们围着陈默和关羽,开始疯狂的扇动香风,
浓郁的烟雾瞬间将两人笼罩。
陈默神色不变,
甚至还极其配合的张开双臂,任由她们熏陶。
但站在他身后的关羽,一张蜡黄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微微半阖着的丹凤眼中,一股股杀气几乎难以压制。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这套“净化仪式”,
赵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些嫌恶的朝着陈默瞥了那么一眼,随后目光又再度回到自己手里头的那份礼单之上,
这一看,他那双原本充满了厌弃的小眼睛,却又亮了几分,
“嗯……陈主事是吧?”
赵胜捏着嗓子,声音尖细,
“算你懂事,
这西域琉璃盏,本府倒是听叔父提起过,是个稀罕物。”
“你说你是右北平那个白马屠夫,公孙伯圭派来的?”
赵胜放下礼单,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本府听说,那个公孙瓒,在幽州跟那个什么刘......
一个卖草鞋的,斗得不可开交,
怎么?他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都要伸到我并州来了?”
还什么……要跟本府谈一笔‘利国利民’的买卖?”
“你且说说看,怎么个利国利民法?
若是说得好,本府重重有赏,
若是说得不好……哼,
治你个擅闯官署,冲撞府君之罪,却也不是不行!”
陈默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
“回禀府君,
我家公孙都尉如今正欲扫平塞外鲜卑,唯缺两样东西,
一曰马,二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