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种哪怕装的再像,也掩盖不住的凶悍眼神。
在陈默这个通晓历史常识的穿越者眼里,
便如白纸上的墨点一般,根本无所遁形。
一招卸甲识人,
直接把一百多名隐藏在流民队伍里面,企图蒙混过关的申屠部的老卒及死士给揪了出来。
当然,陈默也不是要对这些老卒直接处斩。
说到底,申屠部甲士里,也不一定人人皆是恶徒。
自有下一个筛选流程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陈默也看到,
剩下的人群里,有很多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剩下的四五百人。
这里面大多数是韩忠的部下,还有真正的民夫。
但还不够。
陈默心知,这里还有很多人,
虽然不是精锐甲士,但也可能是作恶多端的兵痞。
必须要把那些真正的坏种,
彻底清理干净。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狠绝
“来人!上粥!”
陈默一个命令下去,十几口大锅被人给抬了上来,
这是之前申屠部的后营里早就煮好的,本来是要用作庆功宴的稀肉粥,
米粥虽然不算浓稠,但其中却混着大块的马肉与羊肉,散发出的香气引人疯狂。
尤其是那些饿了好几天的流民和底层的士卒们,两眼瞬间就变得一片绿幽幽的,
还有什么能抵的过人类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
陈默站在高台上,指着那热气腾腾的肉粥,声音却是冷冷的:
“申屠的人,平日里吃香喝辣。”
“他们一路从冀州劫掠而来,
杀你们的亲人,辱你们的妻女,抢你们的口粮。”
“刚才那些甲士,我帮你们揪出来了。”
“但是我知道,这人群里,还藏着不少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徒!”
陈默的目光扫过人群,道:
“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人一组,互相作保!”
“若能指认出一名平日里作恶多端的贼首,或者杀过无辜百姓的老卒,
赏肉粥一碗!免死!
甚至可以领一袋粮食,自行回乡!
你们要指认的对象,也包括先前那些被揪出的甲士。”
“但是……”
陈默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若有人知情不报,或者想包庇同伙,又或是胡乱攀咬。”
“一旦被别人指认出来……
这一组三人,同斩!!”
轰——!
原本被压迫的流民和底层士卒瞬间爆发了。
这便是典型的囚徒困境了,再加上长久以来一直被压抑着的那种刻骨仇恨,
星火,瞬间燎原!
“是他!!官爷!他是申屠亲卫队的什长!平时披轻甲,所以没有甲茧!!”
几名瘦小的民夫对视一眼,突的跳了起来,
其中一人,指着身边一个刚才还强搂着他肩膀,跟他称兄道弟的壮汉,哭喊道:
“上次在清河国,就是他带人抢了我家最后半袋麦种!
还一脚踢死了我只有三岁的幼弟!”
“我认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那壮汉脸色惨白,刚想反驳,就被周围另外两个早已红了眼的同组人死死按住:
“没错!官爷!我们也看见了!”
“这人平时最坏!杀人不眨眼!”
为了那一碗救命的肉粥,为了活命,更为了报仇,
同伍情义?
情义个屁!
“还有他!这人是韩忠部下的兵痞!但他偷偷跟申屠的人勾结!我看见过!”
“他!他是逃卒!也是个杀人犯!”
场面一度失控,
根本不需要白地坞的士兵动手,
有些愤怒的流民,几乎要把那些平日里欺压他们的恶徒活活咬死,
无数只手指向了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罪恶,
无数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陈默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人性,
也正是乱世的生存法则,
不把这些毒瘤切掉,这支队伍带在身边就是祸害。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指认才渐渐平息,
又是总共一百多人被拖了出来,
这些人里,有申屠的残党,有韩忠部下的兵油子,也有混在流民里的地痞恶霸,
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求饶,
“云长兄。”
陈默转过身,背对着那些哭喊声,语气平淡无波,
“这几百个手上沾着无辜百姓鲜血的畜生。”
“带到坞堡外……埋了。”
关羽看了一眼陈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敬佩,更有惊讶,
自他与这位陈郡丞相识以来,
这位子诚兄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有礼,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此手段之果决,心肠之狠厉......
有时候简直令他关羽都略有些胆寒,
但这,才是乱世枭雄该有的手段!
仁者之心,需得有雷霆手段来护持!
“诺!”
关羽一挥手,
数百名亲卫上前,像拖死猪一样,
将那两百多个鬼哭狼嚎的渣滓,拖向了坞堡外的荒野,
其间,更有几十个申屠部死士陡然暴起,妄图反抗,
却是立刻被四周弓弩射杀当场。
不一会儿,
随着远处传来最后一阵沉闷的惨叫声,整个坞堡再度归于平静,
而对于剩下的三四百名真正的苦哈哈,
陈默兑现了他的承诺,
每人发了一碗热腾腾的肉粥,
他对这些人说:
“愿意跟我们走的,编入辎重队,管饱,以后就是白地坞的人。”
“想回家的,发三日干粮,自去。”
结果显而易见,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口安稳饭吃,比什么都强,
虽然有极少数人拿着干粮走了,但绝大部分人都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他们愿意追随这支仁义之师,
哪怕是去幽州苦寒之地,也好过再回冀州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