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箱盖在空中翻开。
无数的金饼、银铤、珠宝首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噼里啪啦的砸向正在结阵逼近的义从队伍。
“这……这是金子?!”
一名正在举盾前进的义从只觉得手中盾牌被砸了一下,
低头一看,脚边竟然滚落着一枚黄澄澄的金饼。
他下意识的弯腰去捡。
这一弯腰,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人性中的贪婪,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军纪。
这些义从虽然是精锐,但他们也是人,
也是为了吃粮拿饷才来卖命的大头兵。
现在,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就这样从天而降,触手可及!
“钱!全是钱!”
“别抢!那是俺的!”
“滚开!这块金饼子是老子先看见的!”
严整的刀阵瞬间崩溃。
原本杀气腾腾的士兵们扔掉了盾牌,丢下了手中兵刃,玩了命的扑向地面,拥挤推搡。
甚至还有的人为了去抢夺一串珍珠,突的就拔出刀子,互相争斗起来。
【求月票】第一百四十五章 河东,关云长!
“不许捡!都不许捡!违令者斩!!”
一个乔装打扮成黄巾小头目模样的屯长气的目眦欲裂,连续砍杀了好几个人想要弹压。
可他单独一个人的声音,刹那便被那几百个人张狂的哄抢之声给吞没掉了。
“就是现在!走!!”陈默大吼一声。
刘备心领神会,一把将还在哭嚎“我的钱”的刘卫扔给亲卫背着,翻身上马。
双股剑再次化作流光。
一百多个亲卫狠狠的捅进了那群已经乱成了一团、正忙着去抢钱的乱贼里面。
这一次,不再有阻拦。
满地都是为了捡钱而把后背露给骑兵的活靶子。
“杀!!”马蹄踏碎了贪婪的梦。
鲜血混杂着黄金,在泥土中绽放出妖艳的花。
刘备一行人护着刘卫,如狂风般卷过庭院,冲出包围。
直奔南城门而去。
......
一路厮杀,血透征袍。
当刘备一行人终于冲到蓟县南门时,这里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原本守城的郡兵早已溃散。
城门虽是敞开着,可却有一个无法逾越的身影,横阻在逃生的路途之上。
一人,一马,一刀。
那拦路之人身长九尺,他胯下骑着一匹高大的黄骠马,这人的脸上蒙着黄巾,脑袋上还另外多裹着一块青布。
手中一柄长柄马刀,斜指地面。
刀刃上,还滴着血。
而在他身后,是百余名同样头裹黄巾,手持强弩利刃的死士。
“吁——!”陈默勒住战马。
当瞧着前方那如同山岳一般的身影的时候,他的眉头猛然间便蹙了起来。
虽然对方蒙着面,改了装束。
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陈默太熟悉了。
“关……兄。”
听到陈默的声音。
那员蒙面大将原本高举的长刀,微微一滞。
在他面巾的下方,传来了一声极轻,却又十足沉重的叹息之声。
他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头,双眼之中,充斥着满是痛苦、挣扎,以及......无奈。
“某……”关羽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奉上命在此。
任何人,不得出城。
违令者……杀。”
这一个“杀”字,说的毫无杀气。
“关兄!”陈默狠抽一鞭,策马而出。
他直视关羽的双眼,
“这蓟县城里发生的一切,你都看见了。
公孙瓒为了私欲,杀长官,屠同僚,
驱使你们这些大好男儿扮作贼寇,将屠刀挥向无辜之人!
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关羽浑身一震。
他缓缓的阖上了自己的眼睛,握着刀的五指尽失血色,
手臂之上,更是有青筋高高的鼓了起来。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某乃公孙都尉麾下屯长。
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陈兄,玄德公……回去吧。莫要逼某动手。”
“回去?”陈默冷笑一声,反而再度策马上前几步,行至关羽刀锋之下。
“关兄要我们回哪里去?
是回到刺史府,被你那位公孙都尉麾下贼党乱刀分尸?
还是回到满城火海中,看着你们这群打着黄巾旗号的官兵如何屠戮无辜?”
陈默指着身后那些在街道上哭喊奔逃的百姓,指着火光冲天的蓟县城,
声音如洪钟大吕,字字诛心:
“关羽!你睁开眼看看!你所效忠的‘军令’,究竟是什么?!
你手中的刀,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用来保家卫国,守护这大汉百姓?
还是用来给那些野心家当刽子手,助纣为虐的?!
公孙瓒为了一己私欲,残杀上官,是为不忠!
驱使士卒假扮贼寇,劫掠城池,屠戮百姓,是为不仁!
公孙瓒让你杀百姓,你也杀吗?
公孙瓒让你背叛大汉,你也从吗?
若是如此,你关羽修的是什么春秋大义?
你读的是什么圣贤书?!”
“住口!!”关羽猛的睁开眼,一声怒吼。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惊的周围战马嘶鸣。
“关某……关某……”
这个好似铁铸一般的汉子,此刻胸膛正剧烈的起伏着,手中的那把大刀也在轻微的颤抖。
“关屯长!你还在愣着做什么?!”
就在关羽迟疑之际,他身旁一名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义从军侯突然发难。
“都尉有令!你想造反吗?!”
此人是公孙瓒派来监军的心腹。
眼见关羽竟然在跟敌人叙旧,那军侯大怒,拔出腰刀指着关羽骂道:
“关羽!你敢通敌?!
来人!放箭!给我连这逆贼关羽一起……”
唰——!
没有人看清那一刀是怎么挥出去的。
众人便只见眼前有一道极快的青色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将空气都给劈成了两半似的。
“噗——!”那名军侯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脖腔中的热血喷了关羽满身满脸。
全场死寂。
那一百名刀斧手看着地上的尸体,一个个噤若寒蝉,却无人敢再动一下。
当啷。
长刀的刀柄突然极用力的朝着地面顿了下去,把石板铺就的路面都砸的破碎。
他缓缓的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城外的路。